凡煙小說

☆、20. 似水年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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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潑在臉上和衣服上的酒水此時都已經快幹了,只是面上被風一吹皮膚有些緊繃,一低頭就能聞到衣服上散發出來的酒味,但是楊柳也不甚在意。她身上此時還披著慕源的上衣,想到他那麽愛幹凈的人衣服上卻給她弄得滿是酒氣,心下又很是有些歉意。四月的夜晚還是有些涼意的,她身上穿著小禮服裙,披著他的衣服坐在廣場的長椅上。涼涼的夜風吹過她的祼在外面的小腿帶來些些寒意,但是她卻覺得比在酒店宴會廳裏時舒服自在的多。

她已經慢慢地平靜下來,剛剛發生的事情她仍然記得每一個細節,雖然她的心臟跳動仍然有些快,她的雙手乃至全身仍然有些顫抖,但是那種沖上心頭不可遏制的憤怒屈辱已經被鎮定的情緒所壓制,就像她以前很多次試過的那樣,她已經將這些情緒控制在她的掌控範圍之內。

而慕源一路上也沒有說話,他面色平靜,氣息平穩,仿佛剛才的事情對他來說根本沒有任何影響,他對這件事情也沒有任何看法。他只是從容自若地開著車,甚至沒怎麽看過她。

現在,她與慕源並排坐在廣場的長椅上,中間隔著一人寬。廣場上己經沒有多少人了,很安靜。楊柳擡起頭看了一下深深的夜空,竟然發現今晚的月亮很圓很亮,這樣的夜色還是很賞心悅目的。

她輕輕地舒了一口氣。

她無比狼狽無比難堪的情景又一次被慕源盡收眼底。上一次被劈腿醉酒,還有很久以前她的大姨媽第一次來臨時。那個時候的楊柳對此毫無知覺,她窩在陽臺的小角落裏讀了一下午的書,然後暢然地走回房間,恰巧碰上打籃球打得大汗淋漓歸家的慕源,她一臉自若地向他打了個招呼,轉身就走。然後慕源突然在她身後“餵”了一聲。她停下來回頭看著面色極不自然偏著頭沒有看她的慕源,還疑惑地問:“怎麽了?”慕源手裏用力地捏著藍球,眼神從她的臉上飄忽而過,面色逐漸潮紅,幹巴巴地說:“呃,你後面…”楊柳回頭一看,裙子後面已經殷紅了一小片。她的臉騰地像煮沸了的蝦子一般,又紅又燙,急匆匆地跑進了自己房裏。之後的好長一段時間,她看見慕源總會覺得特別尷尬丟人,而慕源的臉色也沒有比她自然到哪裏。

一想到這裏她只想悲聲長嘯:為什麽她會這麽倒黴,偏偏要在男神面前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糗?但是她又何必想這麽多呢,反正她與慕源之間也不僅僅是在他面前多次出糗這樣的問題。

她又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但是楊柳的這兩聲含義有所不同的嘆息在慕源聽來可沒有什麽區別。“想不到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是這麽容易被人欺負。”慕源的聲音輕穩沈靜,聽不出什麽情緒,然而在楊柳聽來他的語氣可不是那麽平靜。

“我一直都是這樣啊,能有什麽變化。”不管慕源的心裏在想什麽,是怎樣看她,楊柳的確覺得自己這麽多年並沒有什麽變化,除了更堅韌,更會對別人的眼光無所謂。

“但是也有進步,至少現在你沒有一個人躲起來偷偷地哭。”慕源的語氣裏似有笑意。

楊柳想到這話輕輕地笑了起來:“我又不是十來歲的小孩子了,哪能老一個人傻哭。”她從包裏掏出一個小包,打開來放到嘴裏一顆綿花糖,立刻那甜絲絲的味道盈滿了嘴巴。

“你吃綿花糖嗎?”她將手裏的糖遞給他問。

慕源不屑:“你們女孩子才愛吃這些東西。”

楊柳啞然失笑,最早那綿花糖也是他給她的好不好?她一邊微笑一邊回憶當初慕源是怎樣遞給她綿花糖還給她上了一節關於堅強不懼他人欺淩的課。

“你知道嗎?那個時候你告訴我人人都有自己的痛苦,做人就要堅強,這些話真的給了我好大好大的力量,後來我也一直是這樣做的,而我還一直沒有對你說聲‘謝謝’。”她緩緩地說,仿佛又回到了那天午後那個陽光帥氣的大男孩在陽臺上為她擦試傷口的時光。

“謝謝你,慕源,還有今天晚上為我解圍。”楊柳看著他認真地說。

慕源也在看著她。廣場一側立著一個高高的燈柱,燈柱頂端的燈向四周散發著桔黃色的燈光,那燈光照到她和他這邊的時候已經不甚明亮了,但是非常柔和。他的面孔在這似乎散發著暖意的燈光裏看起來也是充滿了溫柔之意,好像連他俊朗立體的五官在燈光下的陰影也柔和起來。楊柳很久以前曾經在他的臉上見到過這樣的神色,八年後再次相見以來,她還從沒有見過這樣的慕源。

“說到今天晚上,你是不是應該反思一下自己?”慕源說道,聲音裏的清冷讓楊柳稍有些吃驚,這人臉上的表情怎麽跟聲音差這麽多,難道是因為光線太暗,她看錯了他臉上的表情。

“呃,這個,的確是,我根本不應該多管閑事的,否則薇薇也不會給我擺了這麽一道。”楊柳慢慢地回想。

“難道你不覺得老跟前友男藕斷絲連還被人家的現女友抓包潑酒這種事不值得反思嗎?”慕源有些無語,這個女人的腦回路異於常人,根本搞不清重點。

楊柳氣急:“誰跟前男友藕斷絲連了?”

“都被抓現形了還不承認?”

“難道分手了就不能做普通朋友不能說話了嗎?”

“普能朋友需要摟摟抱抱嗎?”

“什麽摟摟抱抱,那只是一個非常普通的朋友之間的擁抱!”

“你跟你的朋友每天都擁抱嗎?”

楊柳一滯,其實跟羅珊珊差不多是啦。

看她不說話了,慕源的語氣裏有點得意:“總之好好反思就對了,不要犟嘴。”

“其實…你說的也對啦,以後還是離聶宇飛和章明慧遠遠的才對。”楊柳緩緩道,章明慧簡直是個醋壇子嘛。

“隨便你,愛跟誰擁抱愛跟誰跳舞都不關我的事。”慕源的聲音懶懶的。

“我可沒跟聶宇飛跳舞…噢,等等,你說的是成斯傑嗎?”他的話怎麽越聽越有點吃醋的意思,是因為她跟成斯傑跳舞嗎?楊柳的心裏竟然有一絲絲甜蜜。

“你是在嫉妒嗎?那以後我會留我的第一只舞給你的。”楊柳笑嘻嘻地說。

“少自作多情了。”慕源立刻拋出了這句話。

但是楊柳上升的好情緒卻沒有受到多大影響,好吧,至少現在你並不討厭我,慕源。

“其實,我沒有想到今天晚上你也會在的。”楊柳說,根據以前發生的事情來斷定,慕源絕對不會對章達辰和楊麗珍有什麽好印象,即使過去了八年。

“做生意,當然是只有永恒的利益了。”慕源的話硬邦邦,而且對她滿是鄙夷。

楊柳聽到他的這話心裏卻是有些意外,但隨即釋然:他說得對,商業有競爭有合作,同在Z市當然不可能老死不相往來了。看來這些年來他的確己經不是當初那個遇事驚慌失措的大男孩了,現在他是一個成熟穩重的商場中人。

“那你以後會和章氏集團合作嗎?”她隨口問。

“你現在是為章氏試探我的口風嗎?”慕源瞟她一眼。

“我隨口一說,我都不在章氏工作。”楊柳忙道。

慕源又仔細地看她:“這一點讓我稍稍有些意外,為什麽?”

“章氏集團跟我有什麽關系呢,我只是因為我媽的緣故與章家有些親緣關系,但是我足夠堅強有能力靠自己工作生活。”而不是靠關系或者男人生活。她看著他的眼睛說。

慕源看她的目光此時很是嚴肅,神情很莊重,繼而有一些讚許。

“不錯,如果你媽或者你姐也懂這個道理就好了。”他的話裏滿是嘲諷。

“我媽…”

“好了,走吧。”慕源打斷她說。

他還是非常地討厭、恨我媽,楊柳想,沒有說話,跟著他又上了車。但是現在她知道了,起碼他並不討厭她。這一點讓她心裏很安慰。

到她家樓下的時候,楊柳低頭之間仍能聞到自己身上的酒氣,於是她表示要將慕源的衣服幹洗之後再還給他。慕源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沒有說話,然後就上車了。楊柳向他擺手再見,看著車子遠去的時候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她連他的手機號也沒有啊!

------題外話------

總感覺最近有些風聲鶴唳,人心惶惶的,希望今後網文的發展會更正規更蓬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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