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六章:仲夏夢

關燈
付言為從陳隊的辦公室離開,他們只找到胡妍和她兒子出境去香港的記錄。

他現在需要證據,將沈嬰被襲擊和曹璞聯系到一起,否則光憑他一張嘴,沈嬰是不會相信他的。

警察這條路走不通,他只有動用其他的手段。

很快,對方傳回消息。

"查到了胡妍的下落,人在香港,但她兒子至今沒有蹤影。更奇怪的是,連胡*都不清楚他的去向,據說是突然失蹤,她已經向當地警方報了警。"

又是失蹤。

付言為心臟一緊,有種不大好的預感。



沈家的股價持續下跌,市值嚴重縮水,有內部人員放消息稱,渾水公司已經掌握了沈家帳目造假的證據,會在合適的時間對外公布。

人心動蕩,明眼人都看得出對方是徹底盯上沈家,打算大撈一筆。

與此同時,有人證實了沈家與銀行有債務糾葛,貸款未按日期償還,是付家給他們做的擔保,爭取到了時間。

部分股東跟白煒凡走得很近,雖未挑明,但話裏話外透露出正在考慮拆分的意向。

樊文柯是集團的負責人,真出事被追責的是她。趨利避害,船漏水快要沈沒,旅客沒有必要陪著船長一起殉葬。

股東也要為自己的錢提前謀劃。

而帳目造假的決定性證據,目前掌握在曹璞的手裏。

沈嬰被叫去曹璞的辦公室,正是晚上11點鐘,整棟大樓空無一人,所有公司已經下班,他們這層是唯一還亮著燈的。

工作到這個時間,曹璞毫無疲憊的神色,反倒顯得異常興奮,一改往常的風輕雲淡,眼睛裏閃著精光。

"現在的時機正好,樊文柯打光了手裏所有的牌,堅持不了多久。即便付家願意跳出來給予支援,也只會被拖累進去。更何況這件事本身他們兩家也脫不了幹系,都是自身難保。"曹璞難掩得意,"所以,女士優先,你希望什麽時候公布。"

終於到最後的時刻,沈嬰攥緊拳頭,興奮之餘無法忽視她心中的顧慮,艱難開口,"付家會牽扯進去多少?"

"會有損失,但不會垮。"曹璞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只是從今往後,付家的名字不會再跟韓家、李家並列。"

曹璞將u盤推至她跟前,"我說過,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至於是否使用有你自己做主。"

沈嬰猛然擡起頭,萬分驚訝。

"你似乎舍不得付家被卷入,但他們是捆綁關系,對付沈家,必然會將付家拖下水。這個道理,我想你早應該清楚。"

沈嬰捉摸不透他笑容背後的意思,只聽他說:"如果你對付言為下不了手,我尊重你的決定。"

他費勁心力取得的局面,僅僅因為她一句話就可以放棄?沈嬰從不相信所謂的愛情童話故事,能在這裏站穩腳跟的,誰都不是善男信女,也包括自己。

沈嬰端詳著他桌面上的相框,照片裏他妹妹笑得很燦爛。

"她離家出走,真的是因為付言為嗎?"已經沒有繼續兜圈子的必要,索性開門見山。

曹璞沒有回答,而是從抽屜裏取出一個黑色皮質的日記本,翻開封面,扉頁貼著他妹妹的照片。

"我妹妹的日記。"

曹璞替她一頁頁翻開,講解其中的內容。從中部開始,日記中一個人的名字被頻繁提及,就是付言為。

幾乎從他名字出現起,日子中的措辭都變了,處處透著小女孩對愛情的幻想和憧憬。

與合影中她炙熱的眼神如出一轍。

又翻一頁,此處粘的是張單人照片。照片中的女孩體型微胖,面部浮腫,但看得出五官很標志。

下面是紅色墨水筆寫著大大的“我恨吃藥!!!”

曹璞的手指輕撫照片,語氣中滿是心疼:“這段時間她生病了,需要長期服藥。不過那種藥物中含有激素,體重急劇增加,跟我抱怨說藥物讓她變成個醜八怪。”

"17、8歲的小姑娘對自己的樣貌十分敏感,尤其是碰到個自己喜歡的人,總會不斷審視自己,放大缺點。”沈嬰很清楚這種心態,幾乎每個女孩子在青春期都經歷過。“其實她很漂亮。”

日記裏又寫:如果有辦法,我喜歡自己可以瘦20斤,這樣就可以穿上哥哥送給我的那條連衣裙。

再下面便是她穿著連衣裙的照片,身材苗條。

太快了,距離上篇日記才3個月的時間。

曹璞苦笑聲:“是的,她太渴望變回原來的模樣,所以擅自停藥,瘋狂減肥。”

小字標註:目前的我應該是最完美的狀態,這次一定能成功!

“醫生說因為她擅自停藥病情沒能得到控制,需要手術治療。但手術的風險性很高,幾乎是賭博。”

曹璞繼續向後翻閱,神情裏帶上絲絲怒氣,"手術前她跑去約會聖地,據說那裏表白的情侶都會成功,約見付言為。”

他自己都沒註意到,拿著日記本的手指越發收緊,紙張皺成一團。"但他沒有去。"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的話,"等我發現再趕到的時候,人已經不見了。"

沈嬰睜大眼睛,她知道兩人之間存在恩怨,但未曾想到已經涉及到人命,她不知道應該如何開口繼續詢問,也許那個字會刺痛他。

對方像是看穿她的想法,還是給她個交代:“她失蹤了,我們找不到她人,也找不到屍體,就跟憑空蒸發了似的。”

“我尋找了很多地方,得知付言為回國,我也想辦法跟了過來。抱著一線希望,也許妹妹不死心,還跟在他後面。跟著他,也許我就能找到妹妹。”

“但是你跟我說了謊。”沈嬰想知道他這麽做的目的,“第一次談及你妹妹的時候,你說根本不清楚她喜歡的人是付言為。”

“別跟我提這個名字!”曹璞突然震怒,變得完全像是另一個人,渾身戾氣。

“他就是個冷血動物,我妹妹找他的時候,即便他不去,哪怕安慰安慰她,妹妹她也不會想不開,但他當時非常嚴厲地決絕了她。”他猛地合上日記本,起身居高臨下地死盯著沈嬰,眼神不寒而栗。

“所以我要想盡辦法給他個教訓。”曹璞勾勾嘴角,將沈嬰圈在椅子裏,逼問道:"我給你的是摧毀沈家的有利證據,但付家很難把這層關系摘幹凈。付言為的家會毀在你的手裏,你說他知道後會是什麽樣的表情?"

沈嬰徹底懂了,他所謂的幫忙,實則是借她的手打擊付言為。

“所以,你現在是打算交還是不交?這可是摧毀沈家最好的機會。”

這個誘惑對於沈嬰而言,太致命了。她把U盤緊緊握在手裏,咬著嘴唇不說話。

無論自己如何選擇,必須先逃離這個地方才行。沈嬰用餘光偷偷瞄著周圍,尋找空隙。

“看來你是舍不得下手,想要個兩全的辦法。或者打算給付言為通風報信,讓付家先撤出,再曝光證據,我猜得沒錯吧。”曹璞哈哈大笑:"他到底哪好,讓你們這群小姑娘一個個的不要命的往上撲。”

曹璞突然抓住沈嬰的下巴,力量極大,像是要把骨頭捏碎,"那我們來換個角度,如果你不見了,付言為會找你多久?幾天?幾個月?還是幾年?"

兩條胳膊也在對方的控制之下,沈嬰嘗試掙紮。

"再做個假設,如果你是帶著對付家極其不利的消息不見的,他會不會全力以赴尋找,還是慶幸我幫他掃除個麻煩,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過?"

沈嬰臉色煞白。

"我想我們都聽說過一句話,人性不可考驗,它的醜陋讓人乍舌。"

"可是粉飾太平,我偶爾也想看看。沈嬰,你果然不擅長釣魚。當魚咬到魚餌的時候,就已經被鉤住了,哪有再掙脫的道理。"曹璞從上到下把她打量個遍,像是在研究如何殺掉自己的獵物。

而沈嬰則是那塊兒砧板上的肉。

一定還有機會,沈嬰使盡全身的力氣,用頭沖撞對方的脖子。曹璞吃痛,松開了她的胳膊。

沈嬰又攻擊對方的下體,掙脫出狹小的空隙,然後起身跌跌撞撞地往門的方向跑。

然而沒等摸到大門,人已經跌到地上,兩條腿發軟,根本無力支撐。

"你沒發現薰香的味道變了嗎?"曹璞重新站起,緩步逼近沈嬰,蹲下身輕撫著她的頭發,溫柔地說,"今天薰香的名字,叫仲夏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