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騰對外宣布與沈嬰的公司正式合作，成立專門的運營部門。

按照沈嬰公司的規模，基本就是全部公司資源全部壓上。再分不出多餘的經歷去“騷擾”樊文柯，開始考慮擴招，專門拉出個隊伍，工作內容就是給樊文柯添堵。

不過這麽缺德且大快人心的工作，找外人著實不合適，於是派現在腿腳仍不利索的韓小悅盯著。

沈嬰對她的要求只有一個，少花錢多辦事。

畢竟她這小破公司不比韓家家大業大，沒那麽多的家底給她禍害的。

迅騰那邊的意思是建議聯合辦公，沈嬰盤算找個借口回絕，從電梯出來一擡頭，便看見自己公司旁邊的辦公室有搬家工人來來往往。

隔壁這是……不幹了？

結果指揮那些工人的卻是曹璞的助理，曹璞的行動比她想想得快。

“我本來還在猶豫選個大點的辦公室能容納我們兩家，正好看見你旁邊的公司撤場著急轉手場地，價格很核算我就給租下來了。”身後響起曹璞低沈的聲音，與平時並無二致。

沈嬰扭頭，放平時肯定要拿他開幾句玩笑，可現在很是別扭。手機上說得輕松，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可真面對面，心裏還是有個梗。

曹璞並未多做停留，手裏抱著紙盒子，裏面是他的私人物品，大堆各式各樣的香爐。

他這個愛好，也是異於常人。

“等我辦公室布置好邀請你來參觀。”曹璞伸出手，保持紳士距離，“合作愉快。”

沈嬰回握，“合作愉快。”

中午，韓小悅連同她的輪椅一同出現在公司，那個被調到其他部門神似白煒凡的小助理又回到原來的位置，推著她在公司裏轉悠。

“白煒凡看見他什麽表情？”沈嬰把助理打發出去，朝韓小悅擠眉弄眼。

韓小悅一攤手很是無所謂的樣子：“我建議他們去驗個DNA，看是不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如果真是，那我豈不是賺大了。”

沈嬰後悔不應該起這個頭，自從搞定白煒凡後，韓小悅現在是高枕無憂，越發口無遮攔，下限不斷突破。

“我來那，是帶個你個好消息。”韓小悅話風一轉，示意助理先出去，跟沈嬰兩個人單獨談。

這麽大的仗勢，沈嬰也不覺認真了。

“說實話吧。＂韓小悅逼問的口氣，＂隔壁那個這麽盡心盡力，圖什麽。”

原來她所謂的正事，還是問八卦。

“我要說為了坑我，你信嗎？”

韓小悅扁扁嘴，“除非他是拿你當鯊魚釣，要放這麽大的餌。”

＂大餌？＂韓小悅可不是沒見過市面的土包子，租個辦公室當鄰居顯然夠不上她所說的級別，沈嬰催促她有話快說，別賣關子。

韓小悅讓她靠近點兒，貼著耳朵根：“白煒凡給我的獨家消息，樊文柯被整慘了，公司股東幾次要求召開會議，要求她給出合理的說法。”

“這麽嚴重？”一個邊緣化的合作企業而已，那群股東什麽時候把這點兒小錢看在眼裏了。

“聽說是被外國的機構給盯上了。”

沈嬰挑挑眉毛，這事兒有意思了。

＂是渾水。”

沈嬰有所耳聞，這個機構不簡單，專門瞄準，被他盯上的企業，有直接退市的，有轉手讓人的，剩下幾個咬牙堅持的也是垂死掙紮，難以再現鼎盛時期的威風。

沈家被他們盯上，不垮也得掉層皮。

“白煒凡跟我說，樊文柯現在得日子不好過，對方是奔著整死她去的。不過詳細的公司資料，連白煒凡都未必收集得全，他們是從哪弄來的。”

不僅如韓小悅所說資料難收集，沈家深耕當地多年，也沒聽說有對外擴張的意向，而且業務涉及方方面面，相當的紮實穩固，並不符合他們以往出手的案例。

想找個沈家這種規模家族式企業的麻煩，費時且風險大，如果單純僅論投資收益，沈嬰不會選擇他們作為目標。

所以……

沈嬰腦子裏冒出個名字，撇下韓小悅急急跑去隔壁確認。

曹璞的辦公室已經布置得差不多，跟度假村裏類似的風格，偌大的辦公室僅有個辦公座椅，和墻角處立著的小櫃子，上面擺放著薰香，便再無他物，幹凈得像是屋子的主人隨時準備打包離開。

曹璞擦拭著辦公桌上的相框，裏面是他的全家福，聽完沈嬰的推測，他倒是沒有絲毫的意外，將相框擺放原位。

＂沈家現在是轉型的關鍵時期，權利鬥爭難以避免，又有外部機構橫插一杠子。如果挺過去，很可能向前邁一大步，根基更穩；如果挺不過去，多年積累功虧一簣。對你而言難道不是最好的下手機會嗎？”

他對局勢的了解，遠比沈嬰料想的深遠，更加佐證了自己的推測。

＂在沈家和你之間，我肯定是站在你這邊的，我甚至跟他們都不認識。＂曹璞環抱雙臂，＂所以這點兒你完全可以放心。＂

然後從抽屜裏拿出個精致的黑色盒子，推到沈嬰跟前，＂加上這個，算是喬遷新禧給鄰居的禮物。＂

沈嬰狐疑地開打盒蓋，裏面裝著的竟是動物形的小點心，水果餡的，邊緣有些粗糙，像是手工做的。

她小時候很喜歡吃這種東西，尤其是初中學校門口有個老奶奶做的，每次她放學都等上幾分鐘買現烤的，外殼非常的酥脆。

長大後她有次心血來潮再去學校附近，卻發現那個賣點心的老奶奶已經不在那了。

她挨個翻看，模子幾乎跟當初的一模一樣。夾出個小白兔形狀的，放在嘴裏輕輕咀嚼，的確是椰子味兒的。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吃這個。”沈嬰不相信這只是巧合，她曾特地托人詢問過那個老奶奶的下落，一無所獲。

＂好吧，我承認在背後偷偷調查過你。包括你的身世，你的交際圈子，還有你和沈家的恩怨糾葛。”曹璞試圖觸碰沈嬰的頭發，被她不著痕跡地避開。

曹璞收回手，老老實實坐回椅子裏，＂別緊張，我為之前的行為道歉。＂

沈嬰將點心盒子推回去，＂你的確很用心，但我想我需要知道你這麽做的理由。＂

“付言為應該警告過你，但是你現在能主動過來找我，說明你對他的話也不是全然相信。”

沈嬰的拳頭逐漸收緊，在曹璞的面前，自己的小伎倆簡直不堪一擊。

＂但你可以當作是我在討好你，畢竟能讓付言為難過，我也算達成目的。＂

＂所以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沈嬰徹底被這兩個人弄糊塗了。

曹璞沈默半晌，低聲道：＂世界上的人不是非黑即白，好人也可能生出邪念，壞人也可以去做善事，所以善與惡，真與假，有人說得清嗎？＂

＂你不妨把這當作引你上鉤魚餌，如果足夠聰明，完全可以把魚餌叼走，將鉤子吐出來。很冒險，但回報足夠誘惑裏，你願意賭一把嗎？＂

沈嬰眉頭微蹙，＂你有多大的把握扳倒樊文柯？＂

＂大約跟你全身而退的自信程度差不多。＂

沈嬰將整盒的點心握在手裏，曹璞的確是對她做過詳細調查的，連性格中的弱點都掌握得清清楚楚。

她說過，為了讓樊文柯付出應有的代價，她將不惜任何手段。

是的，曹璞提供給她的好處，值得她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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