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一章:一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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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集團發布的致歉信迅速占據頭條,負責人樊文柯親自現身對公司內部管理者的行為給社會造成的不良影響感到深深的歉意,並表示今後會嚴格約束其行為。

此信一發,承認了當晚的肇事者的確是白煒凡,並且對網絡上的種種謠言給予肯定。

關於沈家集團的討論少了,針對白煒凡個人的攻擊多了。

與沈嬰預料得並無二致,樊文柯要得便是這個效果,將沈家和白煒凡剝離開,將矛盾的焦點聚集在他一人身上。

白煒凡果斷拒絕樊文柯提供的所謂"幫助",主動要求刑事處罰,拘留5日。

手續是沈嬰和韓小悅跟著辦的,一路上韓小悅面容沮喪,一步三回頭,毫無平時的果敢和颯爽。

連沈嬰都看不下去,"拜托只是拘留,又不是進監獄,用不用弄得淒淒慘慘的樣兒啊。"

生怕白煒凡在裏面受委屈,特地跟人打招呼,爭取點兒好的待遇。

說來也巧,經辦此事的又是當初連續抓過沈嬰兩次的那個許警官。見是她來,對方連身子都不用起,翹著二郎腿笑瞇瞇的。"好久不見,又來我們這兒報到啊。"

沈嬰幾乎是以每三個月來一回的頻率,巧合的是每次都趕上這個許警官當班。

他聽完沈嬰那點兒請求後,忍不住哈哈大笑,"你們也真是怪,個個都親自把人往裏送,然後又心疼舍不得,千叮嚀萬囑咐地申請最好的條件。這拘留所條件再好,能比家裏舒服?"

個個?沈嬰不明所以,除了自己之外,還有誰這麽幹過?

許警官也是吃驚,"原來他沒跟你說過啊,就是之前報警說你偷拍他裸照的那個男朋友。你被押送走之後,他也是跟我們申請最好的待遇,說千萬不能委屈著你。"

許警官瞬間八卦臉,"難不成這次換人了?"

顯然是誤會了她與白煒凡的關系,正巧韓小悅戀戀不舍的把目送白煒凡被押走,小臉皺巴成一團,跑進來找沈嬰哭訴。

沈嬰指指正趴在自己肩頭的韓小悅,說:"不不不,這次是她,我算陪同的。"

許警官了然點點頭:"還行,看來你還沒換人。"

這年代,警察也關心八卦真是要命。眼睛往身上一掃,總感覺自己犯了天大的錯誤似的。

韓小悅本來酒沒醒利索,又被嚇了一通,折騰大半天,臉色早已煞白。沈嬰好番勸說。"放心吧,裏面環境還行,沒你想象得那麽恐怖,畢竟姐已經替他趟過水,要是他再會兒撲克之類的,沒準還能碰上幾個牌友,日子別提多舒坦。"見對方不信,她拍著胸脯保證,"畢竟我也是體驗過的人,絕對句句屬實。"說完自己都不好意思,誰沒事需要這種經驗啊餵。

好說歹說把人勸回家,命人弄了點兒粥,自己也跟著吃了口。

下午,接到付言為帶回來的消息,白煒凡的新聞已經從朝聞報業的公眾號發了出去,並且拜托業內的幾個朋友幫忙轉發,很快就可以擴散開。

沈嬰快速翻看付言為親筆寫的報道,不禁樂了。

整個文章借著白煒凡酒駕事件,討論的卻是代駕行業背後的秘密。

以白煒凡中途被代駕司機放鴿子為例,搜集一些有類似經歷的人,並采訪業內人士,做實的確有此種碰瓷方式。

代駕司機中途以生病,家中有急事為由,將當事人扔在半路。許多當事人見距離家不遠,也就抱著僥幸心理打算自己將車開回。

然後往往是在剛起車不久,會有另一輛車或者路人,與當事人的車相碰造成交通事故。

部分當事人自知酒駕,會認倒黴與之高價私了,否則招來警察,無論交通事故責任在哪放,當事人都將面臨酒駕的處罰。

他們就是抓住這點兒漏洞,發展出的新型碰瓷行為。

文章大篇幅揭露此種碰瓷方式,引起許多有過類似遭遇的網友的共鳴。

而且白煒凡事後認錯態度及時誠懇,也按照規定接受了所有處罰,輿論中他反倒成了被坑的受害者。

"開心了?"付言為開車去韓小悅家把人接回來,一路上沈嬰的神情相比早晨明顯放松許多。

只不過一篇文章而已,有時候她真的意想不到的容易取悅。

沈嬰笑得眼睛快瞇成條縫,"我現在已經能夠想得出樊文柯看見這篇文章時的表情,估計快被氣吐血了。"

好在沒提白煒凡,付言為不由得放松了口。

"對了,我今天碰見許警官,他跟我說了件事兒。"沈嬰壞笑,"你老實交代,當初為什麽要把我往拘留所裏送?"

"你拍我裸照,難道不應該嗎?"付言為回答得一本正經。

路遇紅燈,付言為停下車子。沈嬰解了安全帶,探頭撲到他跟前,水汪汪的眼睛盯著他看,"不誠實。"她舔了舔嘴唇,"我現在嚴重懷疑你一早就對我意圖不軌。"

看得付言為心底一片的燥熱。

"別鬧,我在開車。"付言為把人推回座位裏,扣好安全帶,臉卻不自然的紅了,像是暗藏的小秘密被人捏在手裏。

沈嬰倒也不及,反正回家有大把的時間可以用來審問。

回到家,沈嬰主動承擔做晚飯的責任,說要好好犒勞犒勞他這個大功臣。"你說核桃和牛奶到底哪個比較補腦?"

弄得付言為特別像臨近高考沖刺的學生。

"算了,直接把核桃攪碎放牛奶裏。"沈嬰直接下了決定。

幾日不見,沈嬰的手藝大有進步,好歹能分清鹽和糖的區別,能把菜弄熟又不至於焦糊。

這些天她獨自在公司,學會了許多生存的本領,成長的速度遠遠超出付言為的預料。

看著她忙碌的身影,付言為不由得覺著十分熟悉,笑容裏似乎多了許多他讀不懂的內容。

等對方把魚端上來,給他夾入碗裏的時候,他突然反應過來,是啊,很像自己的姐姐,付章之。

然而這種錯覺僅僅維持不到十分鐘,沈嬰纏著他說當初公安局的事。付言為不願意張口,她就想盡了辦法逗他。

剛剛車內升騰起的那股怪異感再次席卷,付言為喘著粗氣,"再鬧我真不客氣了。"嘴上如是說,手卻早已掐住她的腰。

沈嬰躲得特別快,那股燥熱留存於掌心,和失去後的急躁,付言為不得不投降。

"好吧。"他從書房最裏層的抽屜裏取出副畫,就是當年沈嬰在付家的花園畫的肖像畫。"我承認,我很喜歡這幅畫。"頓了頓,"和畫這幅畫的人。"

有些事情,其實早在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時候,就已經植入腦子中,揮之不去。

沈嬰接過那幅畫,細細摩挲,看了許久,卻是冷笑聲。

"可我並不喜歡。"她隨手扔下,"一個對自己的處境的身世一無所知的人,對別人的錯誤卻像傻瓜一樣反思自我,軟弱得可憐。"

"如果是抱著這樣的期望,很遺憾,我只能讓你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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