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安靜得可怕，沈嬰和陳瑞兩人分做桌子兩旁，其他的人被準許放假。

就在剛剛，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內，投資商輪番打來電話追問情況。都是經驗老道的人，非常清楚失掉先機對他們而言意味著什麽。

一片的藍海，大眾並不熟知的新技術，品牌的烙印引入腦子裏，其他人再想翻盤需要付出更多倍的成本。

沈嬰目前手裏的資金，已經不足繼續支撐她再燒錢下去。

陳瑞默默掛斷電話，“我跟其他的物業聯系過，即便願意我們入駐，最快也要等到下個星期。”

“加急的成本我們可以承擔。”沈嬰孤註一擲。

“這不是成本的問題，流程，所有人必須都要走的流程，還有溝通安排的時間。我們跟他們的關系還沒密切到打聲招呼就可以的地步。”

“有的時候，錢也未必是萬能的。”

從打通渠道到推廣，沈家就是占了良好信用和人脈的光，這些偏偏是沈嬰的軟肋。

“盡量談吧，能挽回多少損失算多少。“沈嬰不甘心，冷笑聲，“大蛋糕吃進他們嘴裏，我們只能在後面撿渣滓。”

真的不甘心。

晃晃悠悠轉到付言為公司樓下，前臺的妹子已經認識她了，見她進來也沒阻攔。

正是上班的時間，兩臺VR機器前聚集了十多人，真的有人在掃描二維碼，跟銷售人員進一步溝通。

小張給出的方案的確有效，只不過現在成果歸樊文柯所有。

感覺到背後有人，沈嬰扭過頭，付言為流露出滿滿的擔憂。本來挺帥氣張臉，弄得跟小老頭似的。

沈嬰聳聳肩膀，“沒事，多大的事兒，有輸有贏很正常，上次她不是也被我坑過一次嘛。”

“禮尚往來，當平局了，下次再戰。”嘴咧到最大。

沈嬰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情緒全表達在臉上，再如何演都不像。尤其是付言為，自己的細微動作落入他的眼中，都不會被錯過，思量分析。

“回家等我，晚上給你做好吃的。”付言為的演技比她高明許多，不著痕跡撫平她皺起的眉間，捏了捏鼻頭。

說是工作，付言為並沒有回辦公室，而是轉路停車場，直奔付章之的辦公室。

他希望付章之能出手幫沈嬰一把，房地產行業他們付家有大批成熟的資源可以利用。

沈嬰本可以一開始就向他求助的，付言為一直在等，可對方遲遲不開口。

現在，無論她是否主動開口，這個忙他都必須要幫。

付章之淡定地翻看文件，從頭到尾連節奏都沒有變過。付言為把自己的想法說出後，辦公室裏安靜了很長時間。

付章之寫完最後一個字，蓋上筆蓋，雙手交叉放在辦公桌上，饒有興致的看著他。

＂你不會不清楚，沈嬰現在的目標摧毀沈家，而我們與沈家生意關系密切，一榮皆榮，一損皆損。＂

自己姐姐擅長審時度勢，權衡利弊，也因此才說服家中讓她代替自己掌管付家的產業。

“這是沈嬰和樊文柯之間恩怨，她不會針對我們的。”付言為辯解。

付章之輕笑，＂怪不得父親說你不適合做生意，你能保證沈嬰圍追堵截沈家的時候避得開我們嗎？＂

沈默已經代替他作答。

＂我早說過，她是個狠角色，也是把利刃。但如果刀尖指向我們的時候，她則是一把兇器。＂

＂你之前得罪沈明嬌，讓她當眾丟臉，沈家卻沒有因此就難為我們。感情歸感情，生意歸生意，這是我們和沈家的默契。”

付言為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做無能為力，即便他是付家的兒子，他急迫想要幫助自己的女朋友，但自己將權力讓了出去。

如果她不點頭，公司沒有任何一個人會聽從他的命令。

回家推門，發現沈嬰不在，趕忙打電話找人。

“你先吃，我和韓小悅在外面，有些事情要商量。”沈嬰頓了頓，知道自己騙不過他，“白煒凡也在，他或許有辦法。”

今天的局是白煒凡起的頭，沈嬰本不想來，她現在沒有心情跟人出去吃飯，韓小悅軟磨硬泡上門堵人，才把她給拽了出來。

趁著韓小悅去上廁所的功夫，白煒凡將一摞文件塞進她手裏，“與沈家有聯系的開發商的聯系方式都在這裏，來之前我跟他們打過招呼，提及過VR看房的事兒，你找時間去跟他們確認時間和場地就可以了。”

這分明是撬行啊？沈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白煒凡眨眨眼，神秘兮兮地說，“別忘了，我現在掌管著沈家的部分業務，他們名義上是跟著沈家幹，但實際的聯系人是我。”

“其中親屬利弊，他們自己心裏會衡量。”

樊文柯來搶沈嬰的渠道，白煒凡反身把她的渠道卻偷偷給了沈嬰，相當於完成了次交換。

夠缺德，沈嬰知道白煒凡不算老實人，但沒料到下手這麽陰。

“可是，樊文柯肯定會查出這些是你做的。”沈嬰思量許久，還是覺著不妥，把文件給推了回去，“好不容易取得沈家的信任，因為這麽點兒小利功虧一簣，太劃不來了。”

“你真的以為樊文柯信任過我？沈傑鴻在的時候，對我的父親心存愧疚，為了補償重用我，樊文柯早有不滿。現在沈傑鴻不在，公司歸她說了算，她早就想辦法收回我手裏的權力。”

“那你更不能讓她抓到你的把柄！”沈嬰生怕會連累到他，“而且你對她根本不存在威脅，她為什麽要防著你。”

白煒凡的手指不自覺敲著桌子，每次焦慮的時候，他總會不自覺做這個動作。他在公司的處境，比沈嬰想象得更險惡。

“因為我是沈傑鴻提拔上來的。”他嘲笑道，“無法想象吧，他們連夫妻之間也提防。”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即便我不站在你這邊，她也會給我安排個說法，拿我們兩個的關系做文章。”

沈嬰極力想要撇清，刻意跟白煒凡保持距離，躲來躲去，還是斬不斷這層關系。

白煒凡似乎突然放松了，依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長長松了口氣，“這樣也好，我當初想進入沈家集團內部，不光是為了完成我父親的遺願。＂

他猛然擡起身，湊到沈嬰的面前，“你應該知道，關於你的身世，我是第一個知道的人。現在我也可以告訴你，其實早在你讓我調查青山孤兒院之前，我已經找到了所有資料。”頓了頓，“也見到了胡妍。”

“那時候我就預料到，你和樊文柯早晚會有這場爭鬥的。”

也就是說，早在十幾歲，應該是未成年的時候。而白煒凡也正是那個時候，明確告訴她一定要進入沈家集團，掌管公司。

＂我說過，無論到時候什麽，我都是你的退路。上次我說我會記住你從小到大的每件事，其實你對於我也是如此。我需要時常回頭看看，確認自己有沒有走偏。”

沈嬰甚至有種錯覺，眼前這個叫白煒凡的人，並不是自己熟悉的那個白煒凡。現在的這個深不可測。

＂只有你清楚我的底細，也只有我了解你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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