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五章: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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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的名字代表著父母對他的期望。沈嬰?這兩字又是想表達些什麽?沈嬰攥著照片,照片上的女人面容明媚,燦爛地笑著。

磨蹭了很久,沈嬰才回去,付言為早已等在家中。

"有線索嗎?"走之前,沈嬰僅說那個女人可能知道些內情,並沒有詳細說明。

"沒有。"沈嬰撒了謊,"是個巧合,剛好長得像而已。"擠出絲笑容,希望能演得逼真些。

付言為輕輕抱了抱她的肩膀,安慰道:"沒關系,以後慢慢找。"

"即使找不到,你仍然是你。"

沈嬰點點頭,回屋換衣服,順便將照片藏好,一個除了她之外,沒人找得到的地方。

內心的空虛感並沒有得到填補。

"剛才姐姐來電話,說跟李家的合作已經談妥。"付言為吐了吐舌頭,滿臉得意,"按照先前的合同,一步都沒有退讓。"

突然活潑的表情跟他的氣質實在不服,本該萌感的動作硬生生透著詭異感,沈嬰都看懵了。

伸手覆在他的額頭處,"沒發燒啊?怎麽傻了。"

付言為攥住她的手,攤開掌心,輕輕吻了吻:"確定你沒傻就行。"說實話,剛剛他把自己也惡心得夠嗆,組裏年輕的小姑娘經常跟他說,現在不流行刻板大叔款,活潑可愛的小鮮肉才討人喜歡。

厚著臉皮要了幾張動圖揣摹,倒是發展出了喜劇效果。

"對你不好的人,沒有必要再花時間在他們身上。無論他們曾經如何傷害過你,你只要活得開心,就已經打敗了他們。"湊到沈嬰的頸間,聲音悶悶的,帶有男性獨有的低沈和磁性,吸引著人不自覺的想要聽他的話,"而且,你是不是也應該適當把註意力放在我身上些。"

付言為抱怨:"你現在天天比我都忙,抱那只貓的時間,比抱我的時間都長。"

小貓剛露出個腦袋,趕忙喵了聲,又縮回窩裏躺著。

"吃只貓的醋,丟不丟人。"沈嬰徹底被他逗笑。

"貓是我的貓,人也是我的人,丟人也是丟在自己家人面前。"付言為尋上他想了好幾日的唇瓣,深度吮吸,"有什麽好介意的。"

手覆在腰間,漸漸下移……

此時,門鈴聲響,付言為十分惱怒,憋著股火沒等發出來,又生生給澆滅,多來幾次,非得送醫不可。

懶得問來者是誰,黑著臉拽開門,未等發火,門口的白煒凡直接沖了進來,要拽沈嬰的胳膊。

"你幹什麽?!"付言為現在不想罵人,而是想打人了。

白煒凡並沒有松手,"沒時間解釋了,沈傑鴻病重,現在在醫院搶救,你趕緊跟我走。"

沈嬰冷著臉甩開他,"他是死是活跟我有什麽關系!除了姓沈以外,我現在跟沈家已經沒有一毛錢的關系!"

"他點名要見你。"白煒凡不知道該如何跟她解釋,"連樊文柯和沈明嬌他都不願意見,只要求見你。"

臨死之前吵著要見個外人……沈嬰倒要看看他有何目的。

病房外,兩個年輕人把守門口,沒有沈傑鴻的親口吩咐,任何人不可隨意入內。

包括白煒凡和付言為,皆被攔在門外,只允許沈嬰一個人進去。

病房裏靜悄悄一片,關上這道門,像是進入另一個世界,外面的一切變得與之無關。

曾經叱咤風雲的商界精英,沈家的主人,此刻躺在慘白的病床上,他的臉色比床單更白,摻著頹敗的灰色。原本油黑利落的頭發,不知何時生出大片大片斑白,整個人瞬間老了十多歲。一動不動,只有胸口在微弱的起伏,甚至連喘口氣都要依賴呼吸機。

沈傑鴻艱難擡起右手,輕輕拍了拍床邊,微弱擠出句:"來,到我身邊來。"像只任人宰割等人垂憐的可憐蟲。

"不用了,有什麽話你就直接說吧。"沈嬰站在房間內距離他最遠的地方,不為所動。

沈傑鴻沒有力氣跟她爭執,休息許久,才再次開口,"沈嬰,我知道沈家欠你很多。人生在世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遂人願,很多時候我也是迫不得已,

"呵,迫不得已,這就是你們用我的性命,去救自己女兒的借口嗎?沈明嬌的命是命,我的就不是,對不對。"

"沈嬰,你聽我解……咳咳……"機器發出刺耳的警報聲,沈傑鴻呼吸變得急促。醫生推門而入,簡單檢查調整,終於恢覆平靜。

醫生叮囑他不宜再多說話,沈傑鴻擺擺手,示意他們都出去,他自有分寸。

"我堅持不了多久。"沈傑鴻直楞楞看著天花板,眼睛裏早已沒了神采。他像是完成了件夢寐以求的大事,長長舒口氣,語氣異常平靜,"我跟律師立好遺囑,死後我的財產全部歸入你名下。"

他頓了頓,嘴角泛起絲笑容,"算所是彌補吧。"

沈嬰怒氣沖沖走到他床前,面露嘲諷,"補償?用你的遺產補償我?"她哽咽了下,"你欠的人不光是我。"

"胡欣,別告訴我你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沈傑鴻的反應已經告訴了她答案,沈嬰沒有猜錯,母親想告訴她的事情,已經全放在了名字裏。

她是沈家的親生女兒,準備的說,是沈傑鴻的女兒。

"原來你已經知道了……"兩行老淚順著沈傑鴻的眼角流入雙鬢,"我對不起你的母親,也對不起你。"

"也好,也好,這樣我也能安心地去那邊找她了。"

病房裏沈默著,只剩下呼吸機嗡嗡的聲響。

沈傑鴻望著天花板,和眼前與自己曾經愛過的人相似的面孔。

"沈嬰,我的女兒,如果我挺不過這一劫……"沈傑鴻幾乎用盡全身的氣力,竟是在卑微乞求:"你能原諒我嗎?"

"不可能,永遠不可能。"沈嬰毫無遲疑厲聲回答,神情從未有過的冰冷。

她俯視著眼前直到最後一刻才敢坦誠自己身份的男人,惡狠狠地說,"帶著愧疚進棺材吧,這是你應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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