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言為背上背包，把沈嬰抱在懷裏，縮成個小團。

倆人躲在帳篷的角落，用所有柔軟的東西圍住，護住身上脆弱的地方。

外面安靜片刻，黑熊似乎是累了，透過光影隱隱看見它在圍著帳篷轉悠。

緊張得時間久了，人難免走神，沈嬰甚至猜測，那熊正在思考他們兩個人身上哪塊兒肉比較好吃，一會兒從哪下手比較方便。

付言為俯在她的身上，完全包裹在他的懷裏，連個空隙都沒留。沈嬰覺著有些喘過氣，不安分地活動了手腳。

“你別動。”付言為的聲音很是急促。

沈嬰說：“你太緊張了，我又沒打算跑。只不過你勒得太緊，我喘不過氣。”

付言為沒吱聲，只是力道稍稍松了松。

從湖裏出來時，沈嬰身上只穿著件薄襯衫，仗著衣擺比較長，貪圖涼快，也就沒太在意。

沒想到遇見了熊，倉促之下就這麽出來了。

剛剛不覺著有什麽問題，付言為松了力之後，留出些她活動的空間，反到變得別扭。

付言為明顯偏高的體溫穿透她的衣衫貼在皮膚上，灼熱滾燙。由於緊張而急促的呼吸聲響徹在耳畔，臉埋在他的胳膊下面，眼前一片漆黑。

她無法確定周圍的情況，所有的感官都處在付言為的控制之下。耳朵裏，鼻子裏全是他的聲音和味道。

沈嬰不想承認，在這種緊急的情況，她居然，心中生出些不該出現的異樣想法。

付言為咚咚的心跳聲混著呼吸聲，擾得沈嬰思緒紛亂，她掙紮了下，試圖把頭伸出來，哪怕見見光亮。

“嘶……”付言為把她的頭摁回去，“你別亂動。”

這一挪動，沈嬰似乎觸碰到個滾燙且硬邦邦的東西，瞬間楞住，隨即耳尖發熱。

她不是小孩子，自然知道這是什麽。

“我去，你忒流氓！”沈嬰已經顧不得黑熊，嚷嚷著，“你居然，在這兒……”臉頰滾燙，吐出來的氣息都升了溫度。

她躊躇半天，實在無法開口。

“我緊張。”付言為吞了口唾沫，氣急敗壞地說，“外面有只黑熊盯著，換誰都得緊張。正常生理現象，懂不懂。”

付言為此刻比她還要丟臉，他集中精力觀察外面的熊，提心吊膽，誰想到沈嬰只穿了件襯衫，這麽近的距離，在懷裏動來動去，是個男人也受不了啊。

一世的英明全毀在今天，付言為後悔，不如讓那只熊進來，踩死他得了。

倆人相互僵持，沈嬰又氣又惱，想掙脫，又怕把熊招進來，只能咬牙切齒的忍著；付言為騎虎難下，現在松手了，顯得他剛才的確有歹念，心虛所致。不松手吧……

只好默契保持一動不動的姿勢，等著付言為平靜下來，或者……那只熊識相點兒趕緊走。

不知過了多久，沈嬰和付言為都快忍無可忍，商量著要麽幹脆點兒，跟那只熊拼了。

豎起耳朵仔細聽，外面似乎響起陣嘈雜聲，和人類的腳步聲。

是村民們來了？！

倆人欣喜若狂，剛要起身前去確認，外面的人先他們一步拉開了帳篷，於是便看見了這樣的一幕：

付言為盤腿坐在地上，彎著腰整個人扣著，形成個原坨狀，間隙中露出條女性的胳膊，袖子撩到胳膊肘處，隱隱約約瞧見是件很薄的襯衫，應該是被水浸泡過，緊緊貼著皮膚，映出些肉色。

小小的縮成一團，被付言為壓在身下……

＂咳，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為首的是李先生家的中年婦人，見眼前的場景，楞了下，然後一副了然的表情，又轉身退了出去，還示意外面的人先別進來。

她這一囑咐，就差把＂欲蓋禰彰＂四個大字寫在臉上……

沈嬰掙紮出來，特別想把人拽回來，大聲聲辯：聽我解釋。

低頭再看看自己的裝束，只能用衣衫不整四個字形容，越描越黑，實在解釋不清楚……

她恨不得把腦袋紮土裏，人生二十年，也算經歷過大場面的，但從來沒像今天如此窘迫。

幹了壞事被人逮住無所謂，但她啥也沒幹，莫名……還是跟付言為扯在一起。沈嬰眼神掃向一旁的罪魁禍首。

付言為所幸一攤手：＂我有什麽辦法，他們進來前又沒告訴我。＂有生之年能看見沈嬰手足無措，他這張臉也算沒白丟。

付言為起身，褲子有點兒瘦，緊繃繃地貼著，場景更加壯觀，沈嬰瞪圓了眼睛，從地上撿起件兒外套甩到他身上：＂別說我認識你。＂

丟人！

沈嬰找了套寬松的外套，把自己裹嚴實，付言為也將衣服纏在腰間，好歹擋著點兒。

倆人在帳篷裏藏了半天，再躲著也不是個事兒。付言為咬咬牙，掀開帳篷出去收拾東西。

幾個村民遠遠圍在帳篷周圍，手裏撿拾著柴火，眼睛時不時往付言為的方向飄，欲言又止。

付言為咳嗽了聲，佯裝淡定。

中年婦人見他來，又換好了衣服，用話安慰他：＂那只熊經常下來溜達，性情挺溫順，估計是聞到你們這兒有食物。＂

“對呀對呀，別介意，熊不懂事，來的實在不是時候。”旁邊的年輕人接道。

沈嬰剛從帳篷裏鉆出來，喝點兒水，結果正聽到他這話，一口水噴出來。

什麽叫來的不是時候？！

她以為付言為又說了些不該說的話，引人淳樸的小夥兒瞎聯想。

大爺的，今天的帳，早晚跟你算清楚！

沈嬰和付言為分別收拾好東西，倆人隔得老遠，一個在隊伍的前面跟中年婦人聊天，一個在隊伍末尾同村民討論打獵槍的問題。

倆人楞是一句話沒說。

家門口，梁宇老遠跑過來，圍著沈嬰打量，一下撲在她懷裏：＂你們遇上黑熊了？多大？姐姐沒事兒吧。＂

＂放心吧，有人護著，不會有事的。＂中年婦人往後指了指付言為。

＂當然了，男子漢大丈夫關鍵時刻要保護好大姐姐。＂

＂哼哼，下次帶我去，我絕對把黑熊打跑，不會讓它靠近姐姐。＂

然後像小大人似的，拍拍付言為的肩膀：＂這次做得不錯。＂

付言為氣結，這梁宇剛來時多羞澀一孩子，生生跟沈嬰學壞了，說話沒大沒小。

梁宇跟村裏的小孩兒去打獵，打回來兩只兔子和一頭大野豬，中年婦人趕緊招呼廚房收拾幹凈，做頓好的，給付言為和沈嬰壓壓驚。

梁宇指著其中一只兔子，手舞足蹈地跟沈嬰講他兔子的過程，還說自己已經學會了如何對付野獸，下次再去山裏野營，一定要帶上他，把那只熊抓回來吃掉。

沈嬰不想打消他的積極性，只在心裏默念，以後她如果再聽付言為的話，去什麽所謂的野營，她連名帶姓全改了。

席間，李先生聽他們講了湖邊遇到黑熊的事兒，＂言為做得不錯，碰上黑熊跟它硬碰硬是下策。用背包護住後背，算是個相當標準的防禦動作。＂

＂如果有兩人，相互抱團，也能減少些傷害。＂

說著，又看了沈嬰一眼，說：＂關鍵時刻保命重要，任何手段都不算過分。＂

沈嬰臉上一熱，想必是他聽中年婦人講了大夥兒發現他們時候的場景。

付言為趕忙給李先生倒酒，說：＂沒錯沒錯，遇到危險，保命為重。＂然後偷偷撇了沈嬰一眼。

吃完飯，付言為揪著沈嬰去院子裏溜達，沈嬰開始的時候不願意，架不住他軟磨硬泡，極不情願地跟著去了。

連轉三圈，付言為也不說話，沈嬰猜出這是暗示她要道歉那。

沈嬰扭扭捏捏從牙縫裏擠出句：＂那個，謝謝。＂聲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其實回來冷靜想想，多虧付言為及時阻止了她，否則後果可能真的不堪設想。

付言為撩起眼皮，似乎對她並不誠懇的道謝相當的不滿意，問道：＂這就完了？＂

好歹他也是連說軟話帶舍命護著她。

只見付言為微微低頭，把右臉伸到沈嬰嘴邊，用手指點了點：＂至少，得給些甜頭吧。＂

早說他是意圖不軌！

沈嬰往後躲了下，付言為又往前貼近，勾起嘴角：＂又不是沒親過，我現在算你的救命恩怨，這點兒小要求都不答應嗎？＂那眼神，可以說是相當的可憐巴巴，外人見了真以為沈嬰欠了他多大的情債。

沈嬰深吸口氣，踮起腳尖，輕輕啄了口。

＂說好了，這下可不算過家家。＂付言為笑著說，明擺著得寸進尺。

沈嬰將其推開，嘟囔著＂不算就不算，你哪來這麽多話！＂臉上卻是一片滾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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