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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喪家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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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嬰跑了,手術一切準備就緒,腎源卻不見了。

沈家私下調取了醫院和周圍的監控錄像,也沒找到她的蹤影。

監控錄像中顯示,淩晨一點多她駕駛輛黑色別克離開醫院。

車牌子被東西遮擋,看不清車牌號。

唯一的線索,是車子離開前,跟付言為打了個照面。

樊文柯趕忙找到付言為,幾乎是乞求:"你一定看清楚車牌號碼了對不對,沈嬰往哪個方向去了?快告訴我們!明嬌她,挺不了多久啊。"不顧形象地嚎啕大哭,精神幾近崩潰。

沈傑鴻在旁邊拉住她,也是眼中含淚,"冷靜點兒,會找到的。"也把希望寄托在付言為身上。

付言為沈默半晌,低下頭:"叔叔阿姨,很抱歉,我真的沒有看清楚。"他頓了頓,"我甚至不知道裏面的人是沈嬰。"

他撒了謊,很拙劣的謊言。

他跟著那輛車,至少追出去兩個路口。到最後跑得實在沒有了力氣,才不得不放棄。

樊文柯暈了過去,120把人送往醫院,沈傑鴻陪同。

付言為頹然坐回沙發裏,沈嬰不想救沈明嬌,他不怪她。之前在沈家,他也明確表示過,勸她三思。

可是,以如此決絕的方式,讓沈家從天堂瞬間跌入地獄,換成誰也承受不住如此打擊。

"沈嬰,你比我想象得聰明,也比我想象得狠毒得多。"

付言為雙手掩面,這次的行為,他絞盡腦腦汁,也給她找不出個合理的借口。



沈嬰開車一路奔向高速,再往前,過了收費口,她就可以離開這座城市。用白煒凡給她事先準備好的假身份證,和用他朋友名義租下的房子,躲在沈家找不到的地方。

茍且偷生?此刻自己行為,只能用這個詞來形容。

她掏出手機,白煒凡留下的新手機和空白電話卡。

按照之前的約定,他連自己的手機號碼都沒留給她。沈家想找沈嬰,必然會從她周圍接觸的人下手,她跟白煒凡最好不要有任何的聯絡。

沈嬰很好奇樊文柯現在的表情,看著自己女兒躺在病床上而無能為力,身為母親,樊文柯是不是恨不得把自己的腎臟掏出來。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報覆的快感填補不了她心中的怨恨。

身後有車鳴笛,一輛大貨車開到她的旁邊,搖下車窗破口大罵:"找死啊!大半夜在大馬路上亂晃,好狗不擋道!"

沈嬰也沒客氣,一腳油門超過對方,改道擋在大貨車前方,刻意壓低速度緩慢行駛。

一共四排道,大貨車車大過不去,司機猛按喇叭。

沈嬰又緊急減速,後方大貨車下意識剎車,眼看著快要撞上她的車尾部。沈嬰瞄了眼後視鏡,看準時機再次加速,然後猛打方向盤掉頭。

"知道豬是怎麽死的,跟你一樣,不會拐彎笨死的。"沈嬰也搖下車窗沖司機豎中指,然後揚長而去。

大貨車司機想追,無奈道窄他車長,調不了頭,只能氣的坐車上大罵。

沈嬰心裏不爽,像是裏面塞著個火藥桶,沾火就炸。

她臨時改主意,向市區的方向開。

沈家的無理要求,憑什麽要她想條喪家犬似的東躲西藏。沈嬰緊緊握著方向盤,指尖煞白。

她要親眼看見沈明嬌因沒有合適的腎源無法得到及時治療而走向終結,親眼見證自大的沈家人,計劃落空的懊惱。

以為有錢就可以操控他人的命運,沈嬰要用自己手把他們打醒。

距離她離開醫院過去6個多小時,估計沈家已經發動周遭資源,尋找她的下落。

租住的房子肯定是不能再住了,那間房子是用沈嬰的名字登記的,很容易查到。

沈嬰想了想,並沒有改道。她打算去周圍轉一圈,取些必備的物品。

她把車停到一處開放式小區之中,然後步行一公裏從園區的後門繞進自己家。

清晨時分,天剛蒙蒙亮,小區裏僅有幾個打掃衛生的清潔工人。沈嬰尋了間包子鋪,買了袋包子和粥。

倒不是因為饑餓,大清早上一個年輕姑娘不在家裏睡覺,跑出來瞎溜達實在可以,手裏多袋包子,別人看見以為是出來買早餐。

沈嬰以包子做掩護,臉上帶著個大口罩,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等確認周圍沒什麽人註意到自己,躡手躡腳輸入密碼溜進樓道。

媽蛋,回自己家弄得跟做賊似的。

沈嬰摘掉口罩透透氣,假裝平時回家的樣子,硬直腰板進了電梯。到達6層,剛要擡腳,聽見走廊裏面有關門聲。引起了她的警覺。

沒記錯的話,走廊裏面只有她一家入住,其餘房子都是空的。

腳步聲逐漸逼近,沈嬰的心臟提到嗓子眼。電梯門已經關閉,被其他層的業主叫走。

自己不會這麽倒黴,剛露面就被抓吧。

沈嬰四下觀察,瞥見電梯旁邊的安全通道,趕忙閃身躲了進去。

腳步聲拐了個彎,抵達電梯門口。

沈嬰屏住呼吸,順著安全通道門之間縫隙,偷偷向外觀察。她倒要看看,哪個神通廣大的主兒,不睡覺這麽快就找到了她的家。

一雙黑色漆皮鞋率先映入眼簾,然後是筆挺西褲,褲線清晰可見。

大清早上把自己收拾這麽幹凈的,在沈嬰的腦海中,認識得並不多。

電梯開門,那人往裏走,扭過臉。

果然是付言為……

沈嬰嘴角抽搐,強忍著揪他衣領的沖動。等電梯下去,才從安全通道裏出來。

"搞什麽,跟憑吊故人似的,真晦氣。"臨走前付言為的申請那叫個悲切,沈嬰忍不住翻白眼。

沈嬰用鑰匙打開房門,付言為已經來過她家,沈家的人說不好何時也會查到這間房子。

時間緊迫,沈嬰飛快抓了些貴重物品打包,又翻出屋裏所有的現金。卡是無法再使用,她的生活必需靠現金支撐。

又潛入臥室,從衣櫃裏拿幾套薄厚不一的衣服,暫時有個替換的。

掃視一圈,覺著差不多,盡量把所有東西恢覆原狀,擦幹凈門口的腳印。趁著門口沒人,又溜了出去。

自認為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晚間,付言為再次回到沈瑩租的房子裏,推開門,立刻察覺出玄關處拖鞋的擺放位置不大對。

他清楚的記得,出門前他特地把鞋子碼好,一律頭朝裏。

這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方便回來的時候穿。

只不過現在有雙30多碼的女士拖鞋方向跟其他的相反。

付言為意識到什麽,小心繞過拖鞋,低頭自仔細觀察地板上可能留下的痕跡。

果然發現臥室門口的腳墊似乎偏離了平時的位置。

他打開臥室門,看見衣櫥的門間夾著個衣服腳,裏面有被人翻動過的痕跡。而且,上次他穿過的那件校服也不見了。

"我以為你早遠走高飛。"付言為勾起抹笑容,"沒想到,你還挺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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