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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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在愉快的氛圍中落下帷幕,大街上已是華燈初上,吹來一陣清涼的風。陸子銘姐姐姐夫與家人告別,開車回去了。剩下的一行人鉆進陸子銘的車,很快就到了學校門口。

陸子銘停下車,對老媽老爸說:“爸媽,你們先帶小曦回去吧,我和靜冉還要去我那邊取點兒東西。”

秦大媽和陸老師下車,靜冉也跟著下了車。陸晨曦不幹了,賴在車裏不下來:“我也去,我也去!”

陸子銘氣惱地伸手去揪他,陸晨曦往另一邊車門退縮,嘴裏還喊著:“我要跟陶媽媽一起去!”

陸子銘只好下了車,鉆進後排座,摟過陸晨曦,貼著他耳朵說了兩句悄悄話,陸晨曦興奮地喊:“真的嗎?你沒有騙我?”

陸子銘趕緊豎起食指放在嘴角:“噓,這是我們倆的秘密,不能跟人家說的哦。”

“哦,好好好。”陸晨曦一連說了三個好,乖巧地下了車,回頭沖陸子銘喊,“那我跟爺爺奶奶回去了。爸爸加油!”

陸子銘有些尷尬地咳嗽一聲,掩飾自己的不自在,大步走過去,拉著靜冉,小聲說:“你有東西落在我那邊了,我們去取吧!”

靜冉微皺眉,疑惑不解地說:“沒有啊,我沒有什麽東西放你那兒的。”

陸子銘不由分說,拉著靜冉就往汽車跟前走:“我說有就有,你咋就這麽擰呢?”

陸老師和秦大媽牽著陸晨曦走進了校門兒,陸晨曦扭頭沖陸子銘做了個鬼臉,又對著靜冉傻呵呵地笑。

靜冉撐著車門不肯上車。陸子銘貼上來,咬著她耳朵輕聲說:“走啦!”靜冉嚇得趕緊往旁邊跳開。

這時正好有兩個老師從外面回來,見到靜冉跟陸子銘站在車門邊兒,很自然地打招呼:“還出去啊?”

“嗯,有點事兒。”陸子銘趕緊點頭答應。靜冉也笑著打招呼。

“走吧!”陸子銘眸光閃爍,有著濃濃的深情,帶著央求的味道。靜冉不敢看他的眼睛。

“這不好吧,昨晚只是個意外,而且我們還沒結婚呢!”靜冉猶豫著。不是她矯情,雖然自己是心甘情願想跟他結婚的,可是想想又覺得兩個人結婚不是件簡單的事兒,中間還隔著萬水千山呢。若是最後結不成呢?萬一!靜冉不想把事情搞得太覆雜,只怕到時候……她不敢想。

“你怎麽啦?你已經是我未婚妻了,你在怕什麽?要不,明天我們就去把證兒給辦了!”陸子銘不容她退縮,拉開車門,將她塞進車裏。

坐在車裏,靜冉覺得臉很燙,她知道此舉意味著什麽。僅僅一天一夜的時間,自己的生活就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嗎?似乎太快了,她很難以適應。腦海裏不經意地閃過丁海瑞的影子,他笑著,笑得那麽溫柔、明媚、小心翼翼。

“下車!”陸子銘泊好車,打開了車門兒,伸手放在車門頂部,以免靜冉磕著頭。

靜冉慢慢地下車,擡眼回望著這個心細如發的男人。這一刻,他正目光灼灼熱切地望著自己,眼睛裏似乎全是自己的影子,寫滿了幸福與渴望。

靜冉心頭一震,於他來說自己真有這麽重要嗎?除了同他一起沈淪,自己還有退路嗎?為什麽要退卻呢?人生能有多少選擇的機會?明天、後天、大後天……會是什麽樣子,會有什麽事情發生,誰能說得清?就像當初,她帶著甜蜜的憧憬嫁給了丁海瑞,她沒有想到,任誰也沒有想到,在度過了婚姻的七年之癢後,還是分手了。

時間,除了把我們的心一天天變得蒼老,並不能為我們保證些什麽。那麽,就不必掙紮,順其自然吧!至少,這一刻,我們彼此相愛。

靜冉卸下包袱,心情變得輕松愉快。她向陸子銘伸出手,陸子銘一把握住,順勢一帶,攬進懷裏,唇輕輕掠過她的發際,炙熱的呼吸拂過額頭,令靜冉腳步一滯。

陸子銘一彎腰,抱起靜冉往樓上疾走。突然的失重嚇得靜冉差點驚叫出聲,為了安全起見,她伸手環上陸子銘的脖子。陸子銘低頭在她唇上輕啄一口,低笑出聲,靜冉的臉更燙了。

三樓不算高,加上陸子銘身高腿長,三步並著兩步走,轉眼兩人已經到了門前。靜冉掙紮著要下來,陸子銘抱著不放,稍稍調整姿勢,拿出鑰匙打開門。

“砰”的一聲,陸子銘粗魯地用腳將門踢上,抱著靜冉撲向沙發。他吻上她的唇,由小心翼翼地淺嘗輒止到不可抑制的狂野肆虐,好像要將她一口一口吞噬進腹中一般。他的呼吸逐漸加深,急促而低沈,手在她身上不停地游走,似乎隔著薄薄的衣料,也讓他不能盡興。他開始笨拙地摸索著她後背的拉鏈,好不容易拉開來,他一把扯下她的裙子。

“哦,不!”靜冉仿佛突然驚醒,條件反射般捂住胸口,菲紅著臉,染滿氤氳的雙眸瑟縮地看一眼陸子銘,又將目光飛快地移到一邊。

陸子銘已經脫下T恤,赤裸著上身,小麥色的肌膚在黃暈的燈光下閃著誘人的光澤。剛才進屋的時候,他特意只開了最小的燈。他朝靜冉俯下身,急促的呼吸隱透出他心底強烈的渴望。

“還沒洗澡呢!”靜冉身子一縮,將頭略略偏過,躲過陸子銘的唇。話一出口,陸子銘呵呵地笑了,而靜冉卻怔住了。

從什麽時候起,愛愛前要洗澡已經成為習慣?

靜冉回憶著,應該是與丁海瑞新婚的第一天就開始的吧!他們舉行婚禮的那天,晚宴結束,安排好親朋好友,回到新房已經快夜裏十一點了。穿了一天的高跟鞋,靜冉累得幾乎攤倒在沙發上,一動不想動。丁海瑞先洗了澡,調好熱水拉著靜冉去浴室,靜冉可憐兮兮地央求可不可以不洗,丁海瑞滿眼愛憐地幫她將別著夾子、噴著硬硬發膠的頭發打散,堅決地把她推了進去。回到臥室,靜冉頂著濕噠噠的頭發,直接倒在床上,什麽也不管,只想睡覺。

丁海瑞笑著直搖頭,走出去拿來幹毛巾,擦去靜冉頭發上大部分水分,再用吹風將頭發慢慢吹幹。而在這個過程中,靜冉十分享受地枕著丁海瑞的腿睡著了。

他們的新婚之夜,雖是同床共枕,卻什麽也沒有發生。事後丁海瑞曾不無遺憾的向靜冉訴苦,說什麽人家的春宵一刻值千金,而他呢,白白忙活了一陣,怕惹惱了睡美人,只落得一江春水向東流。靜冉理直氣壯地反駁:“誰要你們家請那麽多客人嘛,我所有的激情都讓那高跟鞋噠噠噠地給消磨殆盡了,能怪我嗎?”其實還有半句話靜冉沒說,那就是僅剩下的一點兒力氣都用來洗澡了。

靜冉暗自感嘆,習慣真是一種可怕的東西,堪比怪獸,很多時候它不經你的大腦做出反應,就已經條件反射般付諸了行動。

蓬頭噴出的水流,灑得靜冉滿頭滿臉,她不小心嗆了一下,才發現自己正站在蓬頭下面,而陸子銘正含笑盯著她看。

“噢!”靜冉懊惱地低呼一聲,手忙腳亂地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想要推開他,手觸上他的肌膚,才發現很燙,趕緊縮回抱在胸前。

“這種時候你都能出神,我真是服了你了!要不,你繼續神游太虛,我該幹嘛幹嘛!”陸子銘咬著她的耳垂,沙啞著嗓子低語。

熾熱的呼吸刺激著靜冉敏感的神經,她只覺渾身酥軟。陸子銘繼續魅惑著她:“你說,是你自己洗,還是我幫你?”

靜冉抓住陸子銘作怪的手,顫抖著聲音:“我……我自己來。”頭頂再次傳來陸子銘愉悅的低笑聲。

輕輕放開她:“別讓我等太久!”

陸子銘去了客房的浴室,三下五除二洗了個戰鬥澡,穿了條平角褲回到房間,躺回床上耐心地守候著。可是這女人也太拖沓了,自己都快等二十分鐘了,還不見她出來。陸子銘郁悶地跳起來,敲著盥洗間門不耐煩地低吼:“好了沒?我要進來啦!”

“好了,好了!”靜冉忙不疊地答應著,生怕他真的沖進來似的。

靜冉打開門,身上裹著浴巾,手裏還拿毛巾擦著半幹的頭發。剛才她一直不敢出去,因為沒有睡衣。

陸子銘摘下掛在墻上的吹風,沖她喊:“過來,我幫你弄。”

靜冉默默地朝他走過去,背對著他坐在床沿。陸子銘在床頭插板上插好電吹風,拿起來吹著靜冉的頭發。他的手指溫柔地穿過她的發絲,像梳子般理順她短短的頭發。他身子往後挪了少許,扳過靜冉身子,讓她枕在自己腿上。靜冉向外側著身子,臉貼在他光裸的腿上,閉上了眼睛。

那光滑的臉蛋略有些涼意,加上靜冉潮濕的呼吸滑過腿部肌膚,讓陸子銘忍不住一陣顫栗,他手上有些淩亂,不小心讓一縷發絲在指尖打結,扯得靜冉“噢!”的一聲輕呼。

“對不起,對不起!”陸子銘扔下吹風,低頭吻上她的唇。

電吹風在床頭繼續“呼呼呼”地吹著熱風,靜冉想要關上,奈何被陸子銘壓在身下,想喊吧,嘴巴被堵住了,只能發出“唔唔”的聲音以示提醒。

陸子銘胳膊一揮,扯掉插頭,心無旁騖地繼續他的美餐。

靜冉緊閉著眼,濃密的睫毛輕顫著。

“你在想什麽?”丁海瑞發現靜冉的不專心,在她脖子上輕咬一口。靜冉恍然醒過來,心情有些覆雜,迷離的雙眼氤氳著薄薄的霧氣。“看著我,不許開小差!”陸子銘霸道地警告她。

靜冉瞇著眼,定定地望著他,努力甩開腦子裏的那個影子,心裏不住告訴自己:“忘了吧,那個人早已經偏離了自己的人生軌跡,再不可能走到一起了。眼前這個男人,將陪著自己走過剩下的人生。”

陸子銘的手,仿佛有著魔力一般,讓靜冉心旌搖曳,渾身著了火似的發燙。她不由自主地撫上他的腰,迎上去,吻上他的唇……

滿室旖旎,風光無限,如一首老歌,古老而悠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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