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時光荏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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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裏,那個侵犯靜冉的流氓陳飛落網了,而經過卻是非常的戲劇性。

2010年的暑假,陳飛高考結束後,就到了外婆家。陳飛父母常年在外打工,一直由爺爺奶奶照顧。爺爺奶奶雖沒多少文化知識,但是對他的管教還是比較嚴厲的。因此,陳飛一放假就喜歡去外婆家。一來外婆家住在鎮上,家裏安了寬帶,上網方便;二來表哥在外參加工作了,舅舅、舅媽也進城打工去了,不經常回家,家裏就剩外婆一個人。外婆待他很和氣,上了年紀耳朵不好使,所以不愛管教他,他覺得很自由。

高二開始,陳飛就長期逃學上網,使得學習成績一落千丈,高考結束以後,他來到外婆家,更是像蜘蛛似的昏天黑地地成天掛在網上。

出事兒的當天,陳飛在家裏上了一天的網,跟網友亂七八糟地胡侃亂侃,還去網友介紹的黃色網站看了不少的色情片。晚上,天氣悶熱,他越是煩躁不安,悄悄地出了門,還鬼使神差地順手拿走了放假前他去打掃化學實驗室時順手牽羊偷走的一瓶乙醚。

事後他追悔莫及,惶恐不安,將自己鎖在屋子裏睜著眼睛到天亮。他一連幾天都沒出門,而這些在外婆眼裏似乎已是常態,沒放在心上。後來,他從別人口中知道了被傳得亂七八糟的事實,也知道了對方是誰。在接到專科學校的通知書後,他已無心讀書,主動去了成都舅舅打工的建築工地,做了小工。

去年臘月,工頭發了工資,請大家去吃鰱魚火鍋,算是這一年的散夥飯。陳飛跟著舅舅及工友們,海吃海喝起來,都有了七八分醉意。酒意一上來,大家話就多起來,葷的素的只要說得出來,哪還管什麽場合不場合。工頭有心勸阻,但是考慮到大家難得這麽盡興,也就作罷。突然,一個工友指著陳飛的鼻子,嘟嘟囔囔地說他是個雛兒,還不會打鳴的小公雞。陳飛羞得滿臉通紅,哪裏肯認輸,一把打開對方的手,說自己有過女人。工友笑得更猥瑣了,說他吹牛。陳飛為了逞能,大聲喊道:“那年,在學校那邊的竹林裏……”喊出來之後,酒也醒了一大半,趕緊打住。“你說呀!你說呀!”工友不依不饒。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工頭方百川聽到陳飛的只字片語,只覺“轟”的一聲,血液直沖腦門,楞怔片刻,“唰”地一聲站起來,踢開凳子,沖過去,一把抓住陳飛領子,照著他面門就是一拳。陳飛臉上頓時開花,昏頭昏腦楞是沒回過神來,鼻血彎彎曲曲往外淌。第二拳還沒落下,坐在旁邊的陳飛舅舅一把拉住了方百川的手,大聲質問他為什麽打人。

“他該死!”方百川咬牙切齒地咒罵著,欲掙脫被束縛的手。其他工友趕緊沖過來,企圖把三個人分開。可是方百川將陳飛抓得死死的,哪裏掰得開。

“哥,咋啦,出啥事兒了?”平日裏跟方百川最要好的小四兒拉著方百川問。

“四兒,你替我報警!”方百川一動不動地抓著陳飛說。

陳飛幾乎站立不穩,臉色蒼白,半邊臉漸漸紅腫起來,鼻血一滴滴答答滴落在衣服上,他也傻楞楞地沒顧得上擦擦。倒是剛才那位譏笑他的工友,取了紙巾,顫顫巍巍地幫他擦拭著,心裏還在尋思:這是咋的啦?

陳飛沒有掙紮,即使被警察帶走的時候也顯得很平靜。這一年多來,他真可謂做賊心虛,如驚弓之鳥般一直處於緊張、懊悔之中,惶惶不可終日。吃飯不香,睡覺都不踏實,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露了餡兒。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終究還是被酒精給出賣了。出來混的,欠債終究是要還的。該來的總算來了,是死是活總算可以安心了。

考慮到此類案件的特殊性,法院不做公開審理。靜冉在父母及方百川的陪同下,來到庭審現場。意外地,靜冉見到了丁海瑞,作為鎮長兼受害人前夫,他的出現似乎又是情理之中。靜冉突然覺得有些滑稽可笑,還是微笑著跟他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當靜冉見到陳飛的時候,非常驚訝,呆呆地望著他。她沒有想到,那個曾在腦海裏幻想過千百遍的流氓惡棍居然是個乳臭未幹的毛頭小夥兒。

恨嗎?當然!靜冉想起這件事兒對自己造成了多大的傷害。若是沒有這件事的發生,她應該還擁有完整的婚姻及家庭,貌似恩愛的丈夫;不用長途跋涉去支教,以此逃避現實中不堪的處境。

可是恨有用嗎?自己能因此快樂嗎?好像沒有。靜冉想起這兩年來的變故,雖然漸漸習慣並喜歡上了新模式下的生活,但是她極力逃避回憶,不論是曾經甜蜜的,還是苦澀的。就像現在,目睹了施暴者終於被繩之以法,受到了法律應有的制裁,在法庭上對著她深深地鞠了一躬,她卻並沒有因此歡呼雀躍,只是靜靜地坐在那兒有些失神。

遺忘,也許遺忘才是醫治傷口最好的良藥,而時間,就是那個開出良方的良醫。對於無法改變的事實,我們只能勇敢地面對,學著坦然地接受。徹底忘掉那些會讓你傷心痛苦的往事,放手過去,才能真正快樂吧!

離開的時候,在法庭門口,丁海瑞叫住了靜冉,方百川和靜冉爸媽往前走了一段,留給他們一點點空間。

“最近還好吧?”丁海瑞小心翼翼地問。

“嗯,還好。”靜冉避開他的目光,微偏著頭。

“那就好!”丁海瑞竟似欣慰了很多,“前些天在街上碰到奶奶,我看她精神也很好。”

“是的,我們都很好。”丁海瑞對奶奶的稱呼,並沒有讓靜冉覺得反感,相反,還有種熟悉的親切感。

“明年支教期滿,你會繼續回鎮上教書嗎?”

“會吧!”靜冉笑笑,“他們在等我,我要走了。”說著擡手沖丁海瑞擺了擺,快步離開。

丁海瑞悵然望著靜冉的背影,強自咽下心中的苦澀。老天,求你一定要讓她好好的,要她幸福、快樂!只可惜,自己給不了她。

……

近兩年政府加大了對雨泉湖的旅游開發,修築環湖路就是其中一項舉措,於是耕地占用了不少。作為補償,政府根據占地面積的多少,允許部分農民作為失地農民買社保。靜冉家所在的村子,正好在雨泉湖附近,村子裏分到三十多個買社保的名額。

雖是政府分配的名額,但是自己也得出兩三萬塊錢才行。前些年農民盲從吃了不少苦頭,一會兒一窩蜂地飼養獺兔、螞蟻,結果,買的時候市場價格的確很高,可是待到自己出售的時候,卻差點血本無歸;政府組織蔬菜種植,大面積種植了榨菜、大頭菜,可是到收獲的季節,聯系不到收購商,加上遇到綿雨天氣,原本三四毛錢一斤的,只能一毛錢賤賣了了事;一會兒政府號召農民退耕還林,將好好的莊稼地栽上了李子、柑橘、枇杷、核桃,待到正式掛果,除去農藥、肥料的支出,收成連種糧食價格都不如,於是又紛紛鏟除了種回糧食。

幾經折騰,農民對什麽新鮮事物都失去了應有的熱情,連對政府的某些惠民政策也持懷疑態度,一竿子打死。就說這失地農民保險吧,自己雖然要出錢,可政府也的的確確是補貼了的,但是誰信啊?村長拿著本子挨家挨戶統計報名,大家都猶豫著,顧慮重重,沒人願意買。

爸爸在電話裏跟靜冉提起此事,靜冉非常支持,立即讓爸爸和媽媽報名,還專門去銀行,給爸爸的卡上打了五萬塊錢,這錢,是離婚時丁海瑞留給她的。

靜冉知道,雖然爸媽從沒當著自己的面,為沒有兒子表示過遺憾,但是,他們對養老的問題卻跟奶奶一樣,有種近乎偏執的顧慮。幫他們買了社保,基本生活就有了保障,或許也能多少減輕他們的後顧之憂吧!

靜冉昨天接到爸爸的電話,說社保的手續已經完全辦好了,隔一年就可以按月領取養老金了。爸爸還說,老方兩口子聽說靜冉爸媽都買了社保,也爽快地去辦好了手續。爸爸的言語中透著輕松愉快,也許,他是成心想讓靜冉高興一下吧!而靜冉真的很開心。

靜冉啃著蘋果,看著電視屏幕上歌手的傾情演唱,心情異常開朗。“篤篤篤”,門口傳來敲門聲,靜冉起身去開門。陸子銘帶著小曦,立在門外,手裏還握著羽毛球拍。

“還真去啊!”靜冉皺著眉頭,連連叫苦,這人怎麽說風就是雨啊。

“是誰說要鍛煉減肥來著?我可是在幫你啊!把你的眉頭給我展平了,別一副受氣小媳婦的樣子。麻利點,別讓哥等久了!”陸子銘繃著臉,一本正經地抱怨著。

靜冉癟癟嘴,狠狠地啃了口蘋果,對陸晨曦說:“小曦,要蘋果不?茶幾上,自己拿。”說著將蘋果核扔進垃圾桶裏,轉身進臥室換衣服去了。

昨傍晚,大家飯後散步時,拉姆隨口說靜冉好像比前段時間胖了些,靜冉也只是隨口說自己是該鍛煉減肥了,不然後果不堪設想。陸子銘說,那明天他就去買羽毛球拍,給靜冉當陪練。拉姆說那敢情好。靜冉連忙說不必了,自己快走就行了。誰知道陸子銘這家夥還真是雷厲風行,大熱天的,也不怕熱出痱子。

靜冉換好衣服出來,陸子銘和陸晨曦正坐在沙發上,啃著蘋果看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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