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陸子銘的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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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子銘曾經有過一個漂亮能幹的妻子,一個令人羨慕的幸福家庭。

高考落榜後,陸子銘不顧父母阻攔,報名當了兵。覆員後做過許多工作,賣過保險、當過銷售員、貨車司機。後來發現木地板市場需求越來越大,很有潛力。而且在做貨車司機的時候,他曾到過雲南某山裏拉木料,質量好且價格低廉,於是和兩個戰友承包了一個山頭,合夥辦起來木地板加工廠。剛開始比較艱難,特別是資金周轉。經常跑附近的銀行,也就是在那裏認識了後來的妻子——銀行職員於莉。

兩年後工廠開始盈利,之後就一發不可收拾。有了錢,他們開始涉足房地產開發,組建了工程隊,招募了大量員工,生意做得紅紅火火。愛情事業雙豐收,陸子銘志得意滿。三十一歲那年,陸子銘經不住父母的念叨,與小他三歲的於莉結了婚,把新家安在於莉單位所在城市昆明。

一年後,於莉懷孕待產,陸子銘生意很忙,希望父母能搬去一起住,也好照顧妻子。可是不湊巧的是,母親下樓時不小心摔折了腿,躺在床上不能動彈,父親自然走不開,也沒精力去照顧一個孕婦。陸子銘只好采納妻子的建議,把岳母請去了。

等到兒子平安降生,一家人皆大歡喜。岳母一個人照顧孩子有點吃力,陸子銘建議妻子辭職在家當起了全職太太。

陸子銘愛妻子,愛兒子,愛他們的家,能推的應酬堅決推掉,除了出差,都會回家。

於莉每天不用上班,空閑時間多起來,沒有了工作壓力,加上坐月子胃口好,她發現自己開始發胖了。這怎麽行,老公生意越做越大,錢掙得越來越多,自己若是成了黃臉肥婆,保不準哪天就光榮“下崗”了。有了憂患意識,於莉開始行動起來,漸漸成了美容院的常客。在那裏,她結識了一批新姐們兒,學會了新的消閑娛樂節目——麻將。

剛開始吧,於莉也的確是抱著純消遣的心態參與,在棋牌室,賭得也不大,因為人還算聰明,學得較快,這輸輸贏贏的,一個月下來,頂多也就三兩萬輸贏吧。漸漸地,她覺得沒什麽意思,表現得不那麽積極了。牌友紅姐看出她的心思,問她要不要換換口味,去別的地方試試。

經紅姐介紹,於莉認識了吳姐和梁哥等人,幾個人經常相約去了一家水療館的包房,那裏開了家地下賭場。這裏是以二八杠為主的賭博方式,那錢是來得快去得更快。於莉由新奇、刺激到泥潭深陷,不能自拔。

剛開始,於莉還算有節制,早上伺候老公、兒子,與母親一起購物、整理家務、洗衣做飯,也總是午後,等兒子睡著了才出去,天黑前準時回家。後來,只要陸子銘出差不在家,她晚上也會出去。

她自己都不記得到底確切輸了多少錢,只知道,陸子銘給她辦的三張銀行卡,這兩年陸續打入的六百多萬,只剩下零頭了。於莉開始煩躁不安,她越是想贏卻輸得越快。她不敢讓老公知道,她在老公面前表現得更加溫柔體貼,使得陸子銘一直蒙在鼓裏。

二零零七年的夏天,陸子銘出差去了武漢,原本計劃四天的行程,因為事情進行得非常順利,於第三天傍晚訂了當晚的返程機票。陸子銘本想給於莉打個電話的,又想回家已經十一點過了,免得她記掛著睡不著,就把拿出的手機又放了回去。

回到家,陸子銘輕手輕腳打開門,顧不得洗漱,先走進兒子的房間。三天不見,他非常想念兒子。兒子睡得很熟,陸子銘在兒子肉嘟嘟的小臉上親了親,欣慰地笑了。走出兒子房間,陸子銘看見他們自己的臥室門大開著,借著客廳的燈光,他發現床上空著。

陸子銘大吃一驚,沖進臥室,打開燈,臥室裏果然沒人。衛生間、廚房、陽臺上都沒有於莉的影子,難道妻子跟岳母住在一起?陸子銘疑惑地敲開了岳母的房門。於老太太見到陸子銘有些驚訝,對於陸子銘的問題,只說好像出去了,去參加一個朋友的生日聚會。之後反問了句:“還沒回來嗎?”

陸子銘拿出手機給於莉打電話,電話通了,可是一直沒人接聽。手機上顯示時間:二十三點四十七分。陸子銘有些氣惱,雖說他不反對於莉有自己的朋友圈子,娛樂項目,但是,一個女人,這深更半夜的還不回家,也太不像話了。

他不停地打電話,可是對方一直沒人接聽。一種不祥的預感侵襲了陸子銘的大腦,他突然感到十分恐慌,對妻子感到非常陌生。以前自己出差的夜晚,於莉也會像今晚一樣嗎?對著岳母,他強忍著,不讓自己問出口。他要馬上找到妻子,要她親口回答。

於莉參加吳姐的生日聚會,吃過飯大家又吵著去KTV,於莉本想回家的,可是吳姐說她走了就是不給面子。在包間裏,音樂震耳欲聾,大家爭著搶著唱歌,互相敬酒。於莉不勝酒力,才喝了兩三杯,就覺得頭暈乎乎的,渾身燥熱,興奮異常。她情不自禁地跟著大夥兒跳著,扭著,搖擺著,直到大汗淋漓,才感覺舒適了些。

於莉拎著包進了衛生間,關上門,才聽到手機鈴聲。二十多個未接來電,都是老公陸子銘的。她顫抖著摁了接聽鍵,聽到陸子銘平靜的聲音:“你在哪兒?怎麽不接我電話?”

“我在家裏啊!調了靜音,剛才睡著了,沒聽見。”於莉極力保持冷靜,溫柔地回答丈夫的問題,她知道老公在武漢,“你呢?這麽晚了還不睡覺,幹嘛呢?”

“我在家,等你!”陸子銘的心像被人掏空了一般,感到眩暈。她竟然撒謊,如果僅僅是參加朋友聚會,她用得著撒謊嗎?陸子銘頹然地坐在沙發上。

“在家?你回來了?我……我……”於莉張口結舌,一時不知道如何圓謊,“我馬上回來!”

於莉顧不得跟人解釋,連招呼都沒打,就直接走了出去。

於莉鉆進車,心急火燎地想將鑰匙插進鑰匙孔,直到第四次才成功。於莉顫抖著手把著方向盤,她腦子裏一片空白。糟了,該怎麽跟他解釋今天的事兒呢?他會發現自己輸掉的錢嗎?自己該不該跟他坦白呢?他還會像以前那般愛自己嗎……

對面的車燈好亮,晃得於莉眼睛發花,她用手揉眼睛,腳下卻使勁一踏。“轟”的一聲,車撞上了柵欄,向旁邊側翻了過去……

陸子銘放下電話,木然地坐在沙發上。於老太太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頭,但是也沒吱聲,只是默默地給陸子銘倒了杯水,輕輕地放在茶幾上,回自己屋裏去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陸子銘從來沒覺得時間如此難熬,他不停地看表,急躁地在屋裏走來走去。

終於,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響了起來,陸子銘有些惱怒地拿起手機,看到是妻子的號碼:“餵,你到底在哪裏?”

對方傳來的卻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她在x路x街,出了車禍,傷勢很嚴重,我們已經撥打了120。你是家屬吧!我是交警,請你們趕快來現場。”

陸子銘懵了,楞楞的一時半會兒回不了神,他下意識地看了看表。半個小時前他還跟她通話呢,還說在家等著她。有好多的問題都還沒問出口,她卻出了車禍,還傷勢嚴重。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兒呢?

對方似乎不耐煩了,“你在聽嗎?我們是從她通訊錄裏看到這是她老公的號,如果你是他家屬,請你趕快趕到現場!”

“好!”陸子銘仿佛驚醒過來,拿起車鑰匙沖出門去。

於老太太看到陸子銘急沖沖地出去了,心知不妙,焦急地站在窗口向外張望。不一會兒,就看見小區走道上,陸子銘銀灰色的凱迪拉克一陣風似的飈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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