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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籃球聯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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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下午,處理好茶樓的事務,陸子銘打算去幼兒園接兒子。開了一段路,發覺時間尚早,決定先順道回家轉轉。

車子剛開進學校大門,操場上就傳來一陣陣熱烈的喝彩聲。陸子銘泊好車,循聲往操場上走去。

籃球場上,紅、藍兩隊球員正展開激烈的搏擊。陸子銘仔細一看,認出藍隊的六號正是鄰居紮西,再看藍隊的其他隊員,似乎也比較面熟。只是紅隊的隊員看起來都比較陌生,似乎沒見過。他看向記分牌,終於搞清這是城裏另一所專科學校的教師,看來是兩所學校的教職工舉行的聯誼賽。

兩隊的比分非常接近,藍隊以一分的優勢暫時領先。圍觀的學生和教師都在大聲地為自己的球隊加油助威。這時,紅隊中鋒一個漂亮的扣籃,將局勢瞬間扭轉,藍隊一分之差落後。而藍隊一名後衛,在剛才的拼搶中,不慎踩在對方球員腳上,扭傷了腳,裁判宣布比賽暫停。

陸子銘向紮西走過去,想跟他打個招呼。紮西一看到陸子銘,就像看到救星似的,一招手,喊道:“子銘,快,頂上!”

陸子銘也沒推脫,麻利兒地拿起旁邊誰遞過來的藍色球服,去廁所換了,出來時,紮西遞給他一雙球鞋。

陸子銘一米八四的身高,15號球服穿在身上顯得有些短,不過他沒太在意。中學開始,籃球就成了他的特別愛好,即使在部隊,以至於後來參加工作,只要有空,他都會去打會兒球。這兩年回到父母家,晨練的時候他都會帶上籃球。紮西對他的球技毋庸置疑。

臨時教練迅速對球隊做了最新安排,紮西推薦陸子銘打主力中鋒的位置。比賽再次開始,紅隊中鋒與陸子銘身高相差無幾,有了陸子銘的牽制,身高的優勢再也施展不出來。而藍隊的前鋒多次得到中鋒看準時機傳來的球,迅速出手,比分節節上升。

陶靜冉和幾個女老師在學生宿舍換好了黃色球服,一邊活動著踝腕關節,一邊朝籃球場走來。待會兒男教師比賽完了,就輪到他們女教師上場了。

球場上藍隊的中鋒是誰?靜冉疑惑地望著15號球員的背影。陸子銘接球、轉身、晃開對手、反手上籃,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球在籃筐邊上旋轉一周,“簌”地入筐落下。

“好球!”球場四周響起熱烈的掌聲。靜冉也佩服不已,跟著喝彩。在陸子銘轉身的瞬間,她就認出來了。每次早晨經過操場去教室守學生早自習,都會看到陸子銘在打球。至於一開始沒認出來,是因為沒想到他會上場。

裁判哨聲悠長地響起,比賽結束了。藍隊以七分的絕對優勢大獲全勝,雙方隊員站在各自的球場,喊著向對方學習的口號。

紮西看到陶靜冉,沖她眨眨眼,惹得靜冉捂住嘴笑起來。陸子銘將兩個人的互動看得真真切切,臉上笑著,心裏卻說不出的味道。他覺得陶靜冉這個女人一直是個謎,這麽漂亮,好像已經結婚了吧,幹嘛巴巴的來這兒支教?她老公是怎麽想的?她是沖著紮西來的嗎?有時候,他會莫名其妙地替紮西的妻子拉姆擔心、不平,拉姆真是個溫柔善良的女人。一想到這兒,陸子銘心裏對陶靜冉多了一分鄙視。

女教師的對決就要開始了,看著穿著球服的陶靜冉和隊友上場,陸子銘莫名其妙地決定留下來看比賽,連接兒子的事兒都給忘了。

“看不出來,陶老師還會打籃球啊!”陸子銘小聲地跟坐在旁邊的紮西閑聊。

“是啊,讀書那會,她還是我們班女生籃球隊主力呢!”紮西毫不掩飾滿眼的欣賞,其實他還不知道,靜冉在中學時就是學校籃球隊的隊員了,還參加過市上的中學生籃球聯賽呢!

“人又長得這麽漂亮,你們學校追求她的人挺多的吧?”陸子銘貌似隨意地問。

“那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只可惜人家早就名花有主,開學的時候,是她男朋友親自開車送她來的。據說等她大學畢業就回去結婚。所以那群狂蜂浪蝶也都知難而退了。”紮西好心情地回憶著昔日的校園時光。

“你不會也是那群狂蜂浪蝶中的一只吧?”陸子銘調侃道。

“當然不是!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吧,我是委培生嘛,終究會回來的啊!不過,正因為這點,我們才成了很好的朋友。”紮西一臉的幸福模樣,這讓陸子銘更加的莫名其妙。

“她也是委培生?”

“怎麽會啊?我是說,我們都是終將要回老家的人,我要回老家工作,她要回老家嫁人,所以都不想在學校裏浪費感情。當別人忙著談戀愛、找工作的時候,我們都喜歡去圖書室讀書,一來二去就成了好朋友了。”

“原來是這樣啊!”陸子銘貌似恍然大悟,其實心裏真正的疑惑並沒有解開——她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選擇來這裏支教?但是他沒有再問紮西,他覺得自己不應該表現出對一個女人不該有的興趣。

球場上,靜冉打著前鋒的位置,她冷靜而且靈活,總是能找到防守的空缺,傳接球又快又準,投球更是穩準狠。終於,她逮住一個機會,虛晃一招引開對手,就勢停步半蹲起跳,倒腕兒,籃球迅速出手,直撞籃板黑色方框的一角,反彈入筐,球進了。

球場上響起一陣歡呼聲,靜冉也開心地笑著,追著她的隊友,開始了下一輪的角逐。

陸子銘望著靜冉的笑臉,有些失神。等他回過神來,不由得大吃一驚。這是怎麽啦?難道是因為近兩年身邊沒有女人,太寂寞了?可是自己也不至於會為這個女人動心啊!他們才認識不到一個月,而且根本算不上真正意義上的認識,只知道這是個已婚女人,而且還帶著不明的目的來到這裏。自己剛剛不是還在擔心拉姆,鄙視這個女人嗎?

陸子銘有些煩躁的站起來,一眼看到不遠處母親牽著兒子向自己走來。天啦!自己是要去接兒子的,鬼使神差地竟給忘了。幸好幼兒園離家不是太遠。陸子銘趕緊朝母親走去。

“小曦,跟爸爸去看會兒球賽吧!奶奶做好飯就叫你們。”秦大媽希望孫子能多跟別人接觸。幼兒園阿姨說,小曦在幼兒園裏,總是獨自玩,幾乎不跟別人講話。

看到陸子銘還穿著球服,陸晨曦有些好奇地往球場上張望。陸子銘牽著兒子,到剛才的地方坐下,抱兒子坐在腿上。

陸晨曦已經有很大進步了,雖說還是不跟外人講話,但是已經不像開始的時候,見到外人都要躲開,更不會置身於人群中。孩子已經五歲了,基本能聽懂別人的話,只是很多時候像是刻意逃避,對人不理不睬的。上學期奶奶每天都帶他去幼兒園,帶他到小夥伴中間,漸漸地,熟悉了環境,他不再害怕。這學期,奶奶把他送到幼兒園,告訴他,奶奶就在門口等著他。課堂上,陸晨曦總是透過窗玻璃,看到奶奶坐在門口,於是很安心。課間,他還會跑到門口,跟奶奶打招呼。偶爾的,奶奶告訴他,自己有事兒會離開一會兒,他也不會哭鬧。只是,不論有什麽事,秦大媽都會在幼兒園三點四十分放學之前,趕到門口守候著。

比賽正在進行著,從整體實力來說,靜冉所在的黃隊實力要差很多。對方綠隊顯然是經過訓練的,隊員之間很有默契,動作也比較協調。而這個學校的女老師,除了一個體育教師曲珍,其他人平時幾乎不怎麽打籃球,加上又是臨時組隊,隊員之間的配合很難到位。

場上的比分18比8,綠隊領先。黃隊臨時教練將隊員集中起來,因地制宜地制定了新的作戰方案:後半場以3號(體育老師曲珍)為主,得到球盡量傳給3號,由3號帶球;前半場以9號(陶靜冉)為主,盡量找機會將球傳給9號。

陸子銘聽得想要發笑,就沒見過兩個主力的籃球賽,不過,友誼賽嘛,輸贏倒是無所謂的。

新的戰術一開始倒還有效,黃隊接連進了兩個球。綠隊趕緊制定了新的戰術:分別派了專人緊盯黃隊3號、9號。

黃隊其他隊員都輪換著上場,3號和9號作為隊伍支柱力量,一直在場上奮戰。靜冉已經很久沒有如此長時間地劇烈運動過了,她感覺有些力不從心,但是她知道隊伍的實力,不好意思要求換人,只能利用發球或暫停的空隙稍稍喘口氣。

終於,比賽結束了,黃隊毫無懸念的輸了。

靜冉拖著疲憊的步子走下場來,紮西趕緊站起來讓座:“靜冉,快坐下歇歇!”

“小曦你好!”靜冉笑著跟陸晨曦打過招呼,也不管他愛理不理別開的臉,毫不客氣地在陸子銘身邊坐下來,接過紮西遞過來的水,咕嚕咕嚕喝了兩口,用手撐著額頭喘著粗氣,“真是累死我了!”

陸子銘突然有些心虛地站起來,給後面跟上來的隊員讓座。其實旁邊還有很多座位,只是剛才陶靜冉的胳膊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胳膊,讓他心裏升起一種莫名的情愫。

“今天晚上,我們邀請兄弟學校所有的來賓,和我們學校所有參賽的隊員及組織者,會餐,為聯誼賽順利舉行慶賀一番!”工會主席老梁大聲地宣布。

“好啊!”大家異口同聲,興致很高。

兩場球賽,好歹一勝一負,打個平手。雖說友誼第一,重在參與,結果並不重要,但是作為比賽,沒有人喜歡輸的。若是兩場都輸了,面子上也是掛不住的。

“那大家就趕緊地去收拾一下,半小時以後,我們在”聚福樓“見吧!”老梁說著,一邊拿電話準備訂餐。

陸子銘已經換好衣服,準備帶著兒子回家。紮西一把拉住他:“你也去,你可是功臣呢!”

“算了吧!你們同事聚會,我去算什麽事兒啊?我就不去了!”陸子銘牽著兒子,轉身要走。

老梁走過來,沖陸子銘眨眨眼:“陸老師,今天多虧你了,你要是不去,就太不夠意思了!一會兒他們沒見到你,還會奇怪呢!趕緊的,我們等你!”

都這份兒上了,再推辭就顯得矯情了,陸子銘笑著答應了。

“聚福樓”二樓大廳裏,老梁訂了四桌酒席,大家已經到齊了,紛紛落座。為了促進友誼,老梁建議每張桌子上都必須有兩個學校的教師,而且還要有男有女。大家都笑著重新調換位置,接受這個並不算過分的要求。

原本陸子銘和紮西跟一群男人坐在一桌的,經過調換,陶靜冉和兩名女同事坐到了紮西的另一邊。

晚餐在熱鬧而友好的氣氛中進行著,桌上,紅隊中鋒明顯有些醉意,一而再向陸子銘敬酒,口口聲聲陸老師,搞得陸子銘都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繼而,紅中鋒把目標轉向紮西旁邊的陶靜冉,靜冉一再聲明自己不喝酒,並以茶代酒回敬他。剛開始的時候紅中鋒還算通情達理,接受了。可是當酒喝到七八分狀態,紅中鋒不幹了,非得靜冉以酒作陪。即使紮西表示願意代替靜冉喝,也不行。

酒桌上有些冷場,場面僵持不下,紅隊其他隊員也在勸阻紅中鋒,一個大男人為難人家女人,算什麽事兒嘛。但是這家夥就像吃了秤砣鐵了心,固執地端著酒杯,不放下,還說不喝就是不給他面子什麽的。大家都有些尷尬。陶靜冉見推辭不過,勉強端起杯子,皺著眉頭喝了下去。心想:不就是一杯酒嗎,又不是毒藥,應該死不了人,可別掃了大家的興。

這是56度的高濃度白酒,辣得喉嚨火燒火燎的,靜冉趕緊端起紮西遞來的水杯,咕嚕咕嚕灌了兩大口茶水,總算緩過氣來。要知道,她平時幾乎不沾白酒的,這杯白酒足足有一兩,一口氣喝下去,可真夠她受的。

“好!”大家在替靜冉捏把汗的同時,又為她能顧全大局高興。桌子上又開始把酒言歡,恢覆了談笑風生。

漸漸地,靜冉覺得眼睛有些迷糊,頭也暈乎乎的,她很想趴在桌子上睡過去。但是她提醒自己不能失態,不停地喝水,想以此稀釋胃裏的酒精,實在撐不住了,她幹脆用手托著下巴,面帶微笑,貌似很認真的聽人家講話。

陸子銘第一個發現陶靜冉的異樣,他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紮西,並對他使了個眼色。紮西急忙湊過去:“靜冉,怎麽了?要不要送你回去?”

“沒事兒,一會兒就好,給我倒杯水!”靜冉小聲地回答。

紮西見她還很清醒,而且口齒清楚,就趕緊起身給她倒水。

陸子銘起身,也很有禮貌地一再回敬紅中鋒,直到將那個到處征戰的紅中鋒終於給喝趴下了。

晚餐在愉快的氛圍中結束了,工會主席老梁簡單講了幾句,無非是感謝兄弟學校的光臨,希望以後,兩所學校能有更多的聯系之類的話。

送走了客人,大家也都三三倆倆往回走。不知誰說了聲:“今兒不是周末嗎?這麽早就回去了?去唱會兒歌吧!”

“好啊!”有人響應。但是也有些人說回家有事兒,不去了。

“紮西,你去不去?”剛才提議的男教師多吉問紮西。

紮西扭頭看看旁邊的靜冉,“靜冉喝多了,我送她回去吧!我就不去了!”

“人家陶老師還沒說不去呢,你就先說不讓人家去了。太過分了啊!”多吉沖靜冉笑笑,“你要去的,對不對?陶老師。”

看到多吉滿是期待的眼神,陶靜冉不忍拒絕了:“對!一起去!”

多吉頓時開心地大叫起來:“走咯,走咯,唱歌去了。”

紮西無可奈何地笑笑,沖身後的陸子銘說:“怎麽樣,一起去?”

“好啊!”陸子銘爽快地答應了。原本他是不怎麽喜歡KTV的,許是今天他也喝了不少酒,抑或是當他看到陶靜冉那略帶醉意的笑臉,讓他突然想起了妻子。記得妻子出事兒那天,好像也喝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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