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陽雖然哭的稀裏嘩啦的，但楞是沒有弄出什麽動靜來，就連門口的徐嵐也沒聽到。

李墨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了，即使是個女人在自己面前哭，可能都不知道怎麽辦，更何況這是個男的。

好在王重陽自控能力還不錯，一兩分鐘後漸漸的停止了抽起，伸出手抹了抹眼眶的淚水。

“能找到工作不容易，更何況是醫院的工作。”王重陽抿著嘴唇看著李墨：“為了來這裏，我媽找了好多關系，也送了好多錢，我……我真的不想辜負他們。”

李墨嘆了口氣：“這都是什麽風氣，自己去考啊，幹嘛要找關系？”

“哪有那麽容易。”王重陽壓低聲音：“我本來已經滿足了他們的招聘條件，而且可以說是綽綽有餘，但是他們壓根連面試的機會都沒給我，但是自從我們找到關系塞了錢後，都不用面試，直接實習……”

李墨聞言後，皺著眉頭。畢業後他就自己研究起了代碼，警察這邊也是因為肖毅宸的原因才當上的，或許他自己畢業後直接做警察也可以，畢竟在警校他們是優等生的存在。所以他也不了解這個社會求職的現狀。

這個社會最不缺的就是人，就業崗位有百分之20是給優等生的，百分之30是給不挑工作的，還有百分之20是給關系戶和有錢人家的，平平庸庸的人其實占了求業人群的大部分，但是他們只有百分之30的崗位。

我們沒有資格去怪罪父母沒有給自己創造關系和金錢，也沒能力去怪罪這個畸形的社會，杞人憂天無用，自怨自艾無用……

“這個醫院都是這樣的嗎？”李墨輕聲問道。

王重陽喃喃：“不知道……反正在大家看來，醫院的工作就是鐵飯碗，肯定都擠破腦袋想進來，有的崗位甚至直接明碼標價，只是外人不知道而已。”

“你花了多少錢？”李墨皺著眉頭。

“10萬。”

“找關系都要十萬？”李墨很震驚的看著他。

王重陽苦笑一聲：“不找關系的話，10萬都沒人理你。”

“那你的待遇呢？”李墨繼續問道。

“實習期沒工資。”王重陽很釋懷的嘆了口氣：“堅持了三個月，前幾天剛剛轉正，轉正後每個月底薪2000、獎金3000到5000之間吧，再扣掉五險一金，平均應該有6000左右。”

李墨楞了一下，好像確實比他們的待遇要好，而且只是在一個鄉鎮上而已，這樣的收入已經很不錯了。

“6000的話。”李墨故作鎮靜的說道：“一年就是7萬的樣子，算起來好像確實挺劃算的。”

“所以啊，才有人擠破腦袋都想進來，但是我和大部分人不一樣，我沒有編制……也就是說隨時可能被開除，或者被人擠兌，所以更加舉步維艱。”

王重陽的情緒比之前好了很多，好像終於有個人能和他說說心裏話一般，莫名覺得有些爽快。

李墨深吸一口氣抓了抓頭發：“扯得有點遠了，我知道你的難處和委屈，但是法不容情，我要問的是，你為什麽要從後臺修改信息？”

王重陽聞言，表情再次緊張了起來，鼻子眼睛都要擠到一堆了：“因為那個醫生就是我的遠方親戚啊。”

“你的意思是？他就是給你走後門讓你有機會進來工作的那個人？”李墨追問道。

王重陽點頭：“我也沒想那麽多，他給我說醫院出醫療事故很正常，改一改只是為了保險起見。而且還說幫了我的忙，這次我也一定得幫他……甚至……”

“甚至什麽？”李墨有些著急。

“甚至說，怎麽讓我進來的，也可以怎麽讓我離開。”王重陽滿臉的委屈：“我們就是普普通通的農村家庭，那十萬都是爸媽的血汗錢，我不能辜負他們啊，真的不能……好不容易熬過了實習期，我媽他們也很開心，這個節骨眼上如果真的又讓我離開，他們肯定也接受不了，我真的沒辦法……”

說實話，李墨有些於心不忍了，這種委屈和無奈，李墨倍感熟悉。誠然，他並沒有再工作上無奈過，但是對於母親的病，對於周圍不了解情況的人的誤解，他也倍感委屈和無奈。

但是……法不容情。

“呼……”李墨長舒一口氣拍了拍王重陽的肩膀：“你就沒想到假如東窗事發，你一樣保不了這份工作？甚至還有牢獄之災？”

“也對。你們都有僥幸心理。”李墨自己回答了自己的問題：“我的情況不比你樂觀，或許是因為我長得太帥，老天也給了我一個不公平的經歷。經歷什麽是我們無法選擇和決定的，但是面對這段經歷的態度，我們是可以選擇的。”

李墨難得的雞湯了一回。

王重陽有些奔潰的靠在墻邊，不言不語。

李墨嘆了口氣：“有句話話糙理不糙。生活就像強奸，你反抗不了，那就要學會享受，不然……命都沒了。”

說完，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樣，你先回去呆著，別想著跑路。你的情況我去給老肖……給我們組長說說，能從輕就從輕吧。我得去會會你那所謂的遠方親戚了。”

王重陽擡眼看了看李墨：“謝謝。”

“快回去吧，你這和情況不是死罪，別搞得跟要行刑一樣，到時候回去，你科室的人問都可以把你問奔潰，正常點，就當我是正常問話。”李墨對王重陽的態度異常的好。

王重陽很感激的吸了口氣，再次伸出手抹了抹臉，咬著嘴唇朝著辦公室走了過去。

徐嵐見狀偏頭看了看李墨。

李墨沖他點了點頭，徐嵐和王重陽擦身而過，走向了李墨。

院長也是眼尖，立馬從科室裏面跑了出來，還盯了盯王重陽，也朝著李墨走了過來。

“怎麽樣啊警官？”院長神色緊張：“誤會嗎？”

“誤會？”李墨看著院長：“那啥，你先去辦公室呆著，我待會把嫌疑人給你帶過來。”

院長聞言瞪著眼睛：“是不是哪裏搞錯了？你說的是哪個案子？男嬰還是那個女人？不管是哪個案子，我們都有病歷的。為什麽會有問題？”

“因為我帥。”李墨笑了笑，拉著徐嵐的胳膊走下了樓梯。

院長站在原地長喘氣，立馬返回了信息科。

換做是其他人可能還會對院長畢恭畢敬的，更何況李墨的母親還在這個醫院住著。但李墨是絕對不可能的。

“你了解的到什麽了？”徐嵐在李墨旁邊，一邊下樓梯，一邊喘氣問道。

“說來話長……”李墨看著徐嵐好奇和殺氣參半的眼神：“當然，我還是會一一給你說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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