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光市警察局一分局，傍晚，夕陽西下。

落日的餘暉曬在這座鋼鐵叢林裏面，鋪在那片謎一般的荒地上。

上午詢問完毛孝虎後，肖毅宸幾人又在周圍盤問了很多人，依然是一無所獲，大多數人都是標準的吃瓜群眾心態，根本不可能是作案人。

林薇和徐嵐在門口的時候也向人打聽了，蔡雅燕兩口子都是性格很好的人，雖然毛孝虎的職業聽上去有些唬人，但其實性格特別好。

而蔡雅燕給村民的感覺更多就是一個沒有長大的孩子，所以說得罪什麽人的幾率很小。

他們還順便問了小明一家人的情況，很多村民其實也知道這個案子是個冤案，但是都沒想到那個王啟文，也就是小明的父親居然自己認了罪。

這兩小口和蔡雅燕兩口子差不多，不過生活過的還要好一點，王啟文比較有出息，兩個人本來都在城裏買了房準備搬進去了，沒想到一次見義勇為讓他把自己搭進去了。

那之後不僅賠了錢，還賣了房，小明的媽媽也一個人含辛茹苦的拉扯了小明幾年，從一個陽光美女變成了現在這般姿態。

說到這兩家人，群眾都很惋惜，罪惡之所以稱為罪惡，是因為他毀掉的不止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家庭，甚至是很多家庭。

楊明富此時面如死灰的坐在警察局內，再也沒有了第一次見肖毅宸等人時的那種態度，當時還會強行讓自己看上去彬彬有禮一點，現在也放棄那些偽裝了，失蹤兩天，再加上警方發現了蔡雅燕的屍體，這兩件事情結合起來看，讓他不得不對自己女兒的生存狀態擔憂。

“這次找你來有幾件事情想問你，希望你不要有隱瞞。”肖毅宸舔了舔嘴唇敲了敲桌子。

楊明富慢慢擡起頭：“所以這兩天來，一點線索都沒有嗎？”

“也不是沒有線索，這次找你來就是想把線索拓展出去，找到你的女兒。”肖毅宸回答道。

楊明富苦笑一聲：“聽說昨天挖出了一位失蹤者的屍體？”

肖毅宸眉頭微皺：“是這樣的，那是第四位失蹤者。”

“那你們覺得我女兒……”楊明富眼睛有些紅潤。

“換個思路，我們找到的屍體只是第四個失蹤者而已，之前失蹤的並沒有找到。另外，你女兒的情況和他們不一樣，如果連你自己都不報希望了，那找我們來的目的是什麽呢？就讓他們當做一起普通失蹤案查不就好了？”

肖毅宸難得說出這樣的話，不過這完全是氣話，他也知道他曾經也有過這樣的感覺，但是那起碼是找尋了好幾年後，而且心裏都一直抱著趙千彤沒有事的執念。

“對不起。”楊明富長舒一口氣，伸出雙手揉了揉黑眼圈濃厚的眼睛：“我不是不抱希望，我是……太擔心了。我對不起我的女兒，我對不起她……”

肖毅宸深吸一口氣：“要不先哭會？”

“你問吧肖警官，你問吧，不要耽擱時間了。”楊明富也深吸一口氣，坐直身體，抹了抹眼睛。

“行。”肖毅宸點頭翻開筆記本：“我們查到你女兒在和朋友聚會完後，是步行離開酒吧的，進入了城郊那片荒地，也就是挖到第四位失蹤者屍體的那個地方。所以我猜測，她的失蹤並不是有誰預謀，而是因為撞見了嫌疑人拋屍，所以被嫌疑人控制了。”

楊明富聞言表情驚恐：“那嫌疑人會不會……”

“現場沒有發現血跡，不過有掙紮的跡象，更有可能是被綁架了，對了，那片樹林現場還發現了一灘汙穢物，應該是酒後吐出來的，所以我才更斷定是你女兒。”肖毅宸語速很快：“但是我現在有個疑惑，她為什麽要去那裏？而且我看到，最後一個給她打電話的人，是你！”

肖毅宸說完，雙目炯炯的看著楊明富。

雖然楊明富的表情看上去很悲傷，但在肖毅宸眼裏，也沒有徹底排除他的的嫌疑，雖然他對其餘幾個人，起碼對蔡雅燕是沒有作案動機的。

“我是給她打過電話，那個時候家裏的飯菜我都熱了兩次了，蛋糕和生日禮物也都準備好了。我不求她多早回來讓我陪她過生日，我只是打電話告訴她，如果喝了酒就第二天再回來，我等他，不工作都要等她！”楊明富說的言之鑿鑿。

肖毅宸一直看著楊明富的臉，任何細微的表情變化他都看在眼裏。

楊明富說完幾秒鐘後，他才扭了扭脖子說道：“原話還記得嗎？”

“記不得了，大概就是讓她明天再回來，然後給她道歉。”楊明富說道。

“道歉？”肖毅宸反問道。

楊明富點頭：“對，關於和她媽媽離婚的事情，我說過我想回到以前……”

“回到以前……”肖毅宸喃喃著：“對了，以前你家住在哪裏？還是說一直就在城裏？”

楊明富聞言楞住了，片刻後拍了拍桌子：“我知道了，她為什麽去荒地那裏，以前我家就在那裏啊！拆遷才分到城裏的！也就是因為拆遷，我和她媽媽才離婚的！”

“那我可以理解了！”肖毅宸恍然明朗：“你女兒並不是叛逆，她只是在懷念過去，冒昧的問一句，你和你老婆為什麽離婚的？”

“她媽媽出軌了。”楊明富給出了一個很驚人的回答：“但是我沒告訴她，我怕她接受不了。”

肖毅宸對著狗血的劇情無奈的搖了搖頭：“所以你就讓她一直恨著你？你以為這是對她的保護，你以為自己很偉大？你這樣騙著她才是最殘忍的，你想想她如果知道了真相，會怎麽樣？愧疚還是怎麽？這樣做還讓你對她的父愛變得就像是因為愧疚才做出來的補償一樣！”

說完後，肖毅宸長嘆一口氣，好像這種事情不應該是他操心的。

“都是我的錯，我不說那句話，他應該就不會去老房子那裏了!”楊明富自責道。

“那說明在她心裏，還是愛著你的。”肖毅宸留下一句話後起身：“你女兒去那裏的動機和目的我基本知道了，其餘就是我們的事情了，隨時保持聯系。”

說完，拉開門走了出去。

李墨幾人已經在外面等了很久了，見到肖毅宸走出來，李墨連忙沖了上去：“怎麽樣？”

“楊夢雨的失蹤現在基本可以肯定不是蓄謀的，那嫌疑人的準備肯定很不充分，畢竟他只是去埋屍體的。現場又沒有血跡，那肯定是帶到了其他地方，但肯定不遠！既然這樣今晚的話，全村搜查，不過是活人還是屍體，都得翻出來！”肖毅宸說道。

李墨點頭：“還有另外幾個失蹤者，到現在都沒找到屍體，可能是他埋得隱蔽，也有可能還活著！”

“對！”肖毅宸舔了舔嘴唇：“你那邊呢？”

“問了，王啟文的案子確實有很多證據不充足的地方，但究竟是不是冤案，還待進一步核實，不過案件資料我已經全部提到了。”李墨說道：“現在重點還是這頭！”

肖毅宸微微點頭：“還有一個可能是目擊證人的人沒問道，今晚順便一起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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