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輛車，一前一後。

夜間的馬路異常的空曠，幾盞昏黃的路燈忽明忽暗，偶爾一輛汽車的鳴笛聲在夜空中很是明顯。

擔心秦箏發現有人跟蹤，歐陽千的車距離秦箏的車有一段安全的距離。

駛了將近一個小時，蘇之哲的情緒漸漸焦躁起來。

“歐陽宸是不是發現我們了，他走的路線根本是在帶我們繞彎子。”

蘇之哲盯著顯示屏上他們移動的路線，愈發的覺得不對勁。

“加速沖上去，把他們逼停。”

歐陽千開口對著司機命令。

油門猛地被踩下，黑夜中一聲刺耳的聲響，不到5分鐘，他們的車已經和歐陽宸的車並排行駛開來。

歐陽千的車徹底暴露在秦箏的視線下。

透過灰色的車窗玻璃，歐陽千看到秦箏坐在對面的後座中，拼命的催著前面的人加速，做著最後的垂死掙紮。

歐陽千盯著前面人的背影，隱隱約約的不太清楚。

“......”

猛然間，他想起了什麽。

“左轉，讓他們停車。”

歐陽千對著前面的司機低吼。

司機猛踩油門，超出秦箏的車一段距離後，忽然左轉方向盤，猛地轉彎，整個車身橫在秦箏的車前。

呲——

車輪與地面發生摩擦，一聲響亮的剎車聲劃破天際。

歐陽千打開後車座的門，發狂似的沖上前，將駕駛座上的男人拽了出來。

就是那個帶著秦箏離開的男人。

就是他們一直以為的歐陽宸。

四目相對，昏黃的燈光照亮了男人的臉。

不是歐陽宸。

是一張陌生男人的臉。

所有的事情在頃刻之間全都清楚了，歐陽宸早就下車了，或者說，他從來都沒有上過車。

調虎離山。

至於他去哪裏了，歐陽千想不出第二個地方。

後車座的門打開，秦箏緩緩的從車上下來。

她身穿一件黑色的保鏢大衣，和她纖瘦的體型完全不配，她冷眼看著將自己逼停的親生兒子，緩緩從車上走下，美麗的眸光中透著一股勝券在握的味道。

“他去哪兒了？”

歐陽千陰沈的道，極力硬忍著自己的怒火。

“哼。”秦箏冷笑，“我將何沁關在一個沒人知曉的地方，我讓阿宸去解決她了。”

秦箏的語氣淡然，仿佛只是在和兒子討論一件吃飯睡覺的尋常事。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時間，然後悠然的道，“這個點，應該已經完事了吧。”

“.......”

聽聞何沁可能遇害，蘇之哲雙腿的氣力瞬間被抽走。

“蘇先生。”

一天一夜的辛勞在這一刻瞬間累積、匯聚然後爆發。

一旁的司機扶住幾乎快倒地的蘇之哲。

“秦箏。”歐陽千大吼，雙手控制住秦箏的肩膀，表情幾乎猙獰，“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以為你這麽做能平安無事的離開這裏？”

她為什麽這麽執迷不悟。

歐陽千看她的眼神好像是在看一個作惡多端的罪犯，哪裏是在看自己的母親。

“你是擔心我沒辦法活著離開這裏，還是擔心你的言小蹊把這筆帳算在你頭上，我、的、好、兒、子。”

最後五個字，秦箏一字一句的吐出。

語氣中帶著恨意，笑得陰森恐怖。

她恨何沁搶走了歐陽翰的心，她更恨言小蹊搶走了她兒子的心。

她一生中最重要的兩個男人，就被那張臉毀了。

那張臉有什麽好的，她是秦家的大小姐。

她哪裏比不上那張臉。

歐陽千氣結，雙手死死的攥住秦箏的雙肩，幾乎攥斷。

秦箏面不改色，臉上依舊掛著陰森的笑意，“只可惜，何沁一死，你和言小蹊再也不可能了，就算我今天死在這裏，也能瞑目了，哈哈哈......”

最後，還是她贏了。

黑夜中，秦箏的笑聲劃破天際，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朵。

20年了，她第一次笑得這麽痛快。

她笑得不顧儀態的捂著自己的肚子，她笑得站不住自己的腳，幾乎癱坐在地上。

“這麽做你就開心了？”

歐陽千大吼。

“這麽做，你改變了什麽？”

在歐陽翰心裏，他還是愛何沁。

至於他，他這輩子都會活在對言小蹊的愧疚之中。

“你成功在所有人心中變成了惡魔，你有什麽開心的，你有什麽好笑的。”

“......”

話落，秦箏的笑聲戛然而止，停止的有些突兀。

“不對，有改變的，有改變的。”她的眼神轉動，似乎在思索著她究竟改變了什麽，“哦，對，她比我先死，至少她比我先死了。”

想到這裏，秦箏又開始的坐在地上大笑，發絲淩亂的垂在腦袋上，衣衫淩亂，笑聲幾乎瘋癲。

看著眼前的女人，歐陽千真的很難聯想到這是他的母親。

“蘇先生，小姐打電話過來，說夫人已經回家了。”

黑夜中，幫蘇之哲開車的司機，忽然說出這一句，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秦箏的笑聲猛然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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