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之戀跟著歐陽嵐走到了校園裏的常青園。

長青園是校園裏一處涼亭的名字。長青園剛好建在校道旁邊的綠化帶裏，被巨大的圓形花壇環繞。坐在亭子裏看校門口風景簡直一覽無餘。回過頭看就是林立的教學樓。有時候你會覺得自己很渺小，有時候又覺得自己並不在這書香裏。餘之戀夏天的時候會和白悠悠來這裏閑坐，偶爾也會撞上其他同學坐在旁邊的木凳子上聊天。三三兩兩的人，來了又去，去了又來。權當是散步吧。和老師坐在這裏聊人生還是第一次。

其實還沒有確定說什麽主題呢。

餘之戀能想到的就是人生啊理想啊考試啊。

老師不就是傳道授業解惑嘛。

餘之戀坐下來的一刻，之前那些荒唐的情緒也隨著秋風消散了。

“老師啊，您找我到底什麽事啊。我心裏有點慌。”撒謊。餘之戀撒謊並不心虛。

“餘之戀。你這騙誰呢？你以為我要找你談心還是閑聊？”歐陽嵐很自然的翹起了二郎腿。

“歐陽老師，您就直說吧。你是不是想讓我說實話，比如說考試有沒有作弊啊。”作為班主任體恤學生的自尊心所以挑了這麽個平易近人的地方來說教。餘之戀心情很平淡。

“餘之戀你很聰明，也很蠢。這麽說吧。我會找你，是因為這個星期我陸陸續續收到了七八封匿名信。信的內容大概都差不多。餘之戀作弊。餘之戀打工。餘之戀偷東西。我並不想追究這些事件的真實性，但作為你的老師，我還是有異物找你談談。你放心信件我已經處理好了，不會有其他人知道。”

“餘之戀你是有實力的。我看過你的入學資料，拋開一切，你是個不折不扣的優等生。”

“老師，一切，才是重點，您不必避重就輕。”

“大人說話，小孩子不要插嘴。”

“……”

“關於你在家裏的處境，我多少也了解一點。當然。我知道你不想談這個。這是你的私生活，我也不多說。但在學校的話，我必須要說。你應該學會捍衛自己的合法權利。一味的忍讓並不會得到你預期的結果，有時候恰好適得其反。妥協並不會使你變得更快樂，行屍走肉的活著，更加不可能創造出遺世獨立的風骨。一個人要是想要擺脫某種困境，她唯一能做的只有突破屏障，走近一個嶄新的世界。就像夢魘一樣，我們如果被夢魘纏住了，裝睡和聽之任之並不能擺脫它，反而會更加窒息更加恐慌。打破夢魘的最佳辦法就是拼盡全力掙紮並且消滅它，這樣才能真的掙脫它，從此再也不被它纏上。你必須有這種魄力。”

歐陽嵐對她的了解並不止於看過入學資料，他肯定在明裏暗裏調查過她。她從哪裏來她經歷過什麽，即使不知道全部，他大概也知道了大概。不然他為什麽說的話都直接擊中了她的要害。她想要辯駁都無力。

“逃避毫無用處。醉生夢死更無用。畢竟我們都活著。活著必然是清醒的。傻裏傻氣的活著，你又沒有這種境界。所以，孩子，你還是好好做你自己。你十七歲就該有十七歲的樣子，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生氣就生氣。痛痛快快的。別矯情別委屈求全。灑脫些。”

“當你開始愛自己，你的生活也會變得可愛起來。”

“餘之戀。一切並沒有你想的那麽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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