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0章 薄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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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點三十八分。

餘之戀仍然在床上翻來覆去。

不知道是夢裏的深淵太過鮮明還是真的因為從夢裏驚醒的關系。餘之戀的睡意還在遙遠的彼方,遲遲不肯歸來。

她想給慕傾城發短信。

但是看著時間距離起床實在太早,她不想打擾慕傾城休息。

於是坐起身來,打開床頭燈。也不想看書,不想做什麽其他的事情。

但是一個人呆著又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

很多很多的記憶就湧現出來,依然是關於那個灰色的初中時代。

那時候餘之戀最喜歡的老師是語文老師Y。喜歡語文老師的原因?其實完全是犯花癡。餘之戀不否認Y屬於從內到外散發魅力的男人。長相俊美,身材頎長,聲音溫柔而有磁性,笑容邪邪的。有好看的酒窩。他極其註重儀表,不穿同一件衣服兩天。他也常在頭發上噴啫喱水,以保持發型。但是,餘之戀從來不覺得反感。他是這樣精神煥發的男人。夏天的時候餘之戀坐在教室裏看到他回教師宿舍以一個超級奇特的造型。那還是餘之戀第一次見穿著白色格子襯衣,深色西褲,卻把袖子和褲腳都卷起來,腳上穿著涼拖鞋肩上扛著一根扁擔。扁擔上挑著一個銀色的不銹鋼鐵桶。Y左手還握著一根黃瓜在啃。那時候已經是散學時間。學生雀躍。他就那樣悠然自得的穿過教學樓前長長的水泥道。而餘之戀就是那時候死命認定M是全校最有範兒的老師。還揚言長大以後也要嫁給M這樣的男人。遺世獨立。

那時候餘之戀只要提起這位語文老師就要無數次肯定的說他確實是個好看的男人,而且博覽群書。才情滿懷。書法了得。粉筆字也是一流。他寫好看的顏體。餘之戀每次看到他的板書,總是感嘆,可惜美景不長在。畢竟黑板每節課都要擦掉的。

可是更奇怪的是餘之戀最喜歡的課程竟然是地理。

餘之戀曾經夢想過未來要周游世界。她總是看著地圖冊發呆,她的中國和世界地圖上用紅筆圈出了想去的地方。她最喜歡的是沙漠,一望無際。這點龍上和她相同,但是餘之戀還喜歡大海,洶湧澎湃,一往無前。

有一天我一定要去的。餘之戀想起自己也對慕傾城說過這樣的話。

去哪裏?慕傾城問。

這裏。餘之戀指著地圖上的撒哈拉說道。

慕傾城沒有答話,臉上是清淺的笑容。



“你喜歡什麽樣的人?”這是秦傾曾經無意識問過白悠悠的問題。

“身高180公分以上,體重70-80公斤,五官立體,笑起來很可愛,說話聲音有磁性,愛幹凈,會做飯,心地善良,腦子聰明。”白悠悠說道。

“誒。除了笑起來可愛這點,基本上和爺差不多嘛?難道你真的是拿爺做標本來參照的?”那時候秦傾也只是隱隱約約察覺到白悠悠是對自己有些許好感,所以才試探試探這個小學妹。可是他其實也不必做這樣多餘的事情,因為確定了之後他更加不爽。

誰讓白悠悠確實是這樣想的。

說她是故意也可以,但其實她只是順其自然啊。

她只是想著自己喜歡什麽類型的人時,秦傾的模樣就自然而言的浮現在眼前了。是的,他就是她心儀的男子,想要以身相許,白頭偕老的男子。

遇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原來我喜歡的人是你啊。

就算你並不喜歡我。

在面對愛情的時候,大多數時候我們都是一樣的。想要被愛,想要真愛,想要踏踏實實地愛著一個人。

如果遇到一個真心相對,永遠不背叛的人,即使付出一切,包括生命,也是值得的呢。

可是,現實殘酷。

我們相信愛情,我們相信王子和公主最後真的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可是,僅僅有相信又是不足夠的。

你相信一個人,拼了命去相信,最後卻被這個人傷的體無完膚。

這種人也總是有的。

人世繁雜,茫茫人海,我們猶如大海裏的一粒沙子,渺小得可憐又可恨。生命只有那麽長,想要的做的事情那麽多,想愛的人還未曾得到她的青睞,眼看著,青春就要一去不覆返。

因此才不得的更加謹小慎微,但是,也正因為如此,我們在躊躇的時刻又不經意間錯過了許多美好的故事。

這是我們必須付出的代價。

“有時候這個世界真的讓人絕望得想死,但是,我也一樣,我們都一樣。所以,咬咬牙,自己抱抱自己,珍惜今天,快樂地迎接明天吧。”這是白悠悠在餘之戀的空間看到的,是餘之戀的一個非常要好的朋網友給她的留言。

這麽多年過去餘之戀還是和從前一樣。她骨子裏的固執和堅強從來有增無減。還有那一種淡淡的揮之不去的哀愁。

一切都沒有改變。

“我一直希望我們的友情能夠超越一切而存在。”餘之戀曾經對她說。

但是,願望總是不是那麽容易實現的事。

白悠悠沒有說出口的心裏話。

現在她沒有問餘之戀關於她的願望,直到今天,是否依然是個願望還是已經實現了。

白悠悠不知道。



關於人際交往,有些人天性木訥遲鈍懼怕人群和言語,有些人向來毫無顧忌並且得心應手,有些人聰慧機智卻不喜與人交談。餘之戀屬於後者。樣貌乖巧,才思敏捷,伶牙俐齒。即使具備這樣得天獨厚的特質,也絲毫沒有增進她待人接物的興趣。

餘之戀總是保持一種固定的姿勢,她喜歡這樣獨而不孤生活方式。

她執拗地認為這是一種信仰。偉大的孤獨,無上的榮光。她像一株逆風的野草,在惡劣的天氣裏被狂風吹來吹去,卻始終屹立不倒。

信仰於她而言成了一個不變的堅持,自然而然的習慣。她曾和慕傾城討論過信仰的問題,她記得他說的話,信仰是一種永恒的力量,源源不斷,不死不滅。她記得她當時有股熱淚盈眶的沖動,眼前出現了許多未曾見過的色彩,嘩啦啦閃著奇異的光。信仰。永恒。力量。這些詞語反反覆覆在她的腦海中浮現,放大。最後,縮影成一道光。

也許是那時候太過投入,慕傾城後面還說了一句話,餘之戀怎麽都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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