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無知無畏。

也道初生牛犢不怕虎。

十一歲那年她還能那樣大聲質問求一個答案。

凡事都要尋一個結果，好的壞的，她都要知道緣由。

十一歲的她不知道其實這世界上有太多的東西是沒有答案的。

不是說一定要有原因才可以做什麽。

也不是說沒有道理就不會發生。

但十一歲的她並不知道這些。

她知道的僅僅是她的好朋友在某一天突然就離她而去。

她知道的僅僅是她莫名其妙變成了一只人人喊打的老鼠。

沒有人告訴她原因。

沒有人願意聽她解釋。

不到黃河心不死。

她只能如此。

※

熱鬧的午餐氛圍因為餘之戀的闖入變得沈寂。

隔了很久，一個更加蠻橫無理的聲音響起來了。

那是陳同學。

“說什麽啊？說什麽啊？誰要和你說話啊！你以為你是誰啊？成績好了不起啊！不想和你玩就不想和你玩！”

“我是問小梅又沒有問你。”十一歲的餘之戀真的很勇敢。

“我管你問誰呢。反正我們都不想和你玩！我們都討厭你！”很多年以後餘之戀還記得陳同學那趾高氣揚的嘴臉，甚至就連噩夢都不曾脫離她的樣子。

“就是！你以為你成績好長得好看了不起啊！誰稀罕啊！切～”有個人惡狠狠附和道。

“你不稀罕那是那是因為你成績差，每次考試都不及格。”餘之戀對她有印象，純粹是因為她每次考試都是倒數第一，班主任總是提起她名字，提的次數多了，她就記住了。

餘之戀只是就事論事，她一點都沒有炫耀的意思。

“小梅。你看吧。餘之戀就是仗著自己成績好，老師都喜歡她，她就得意忘形了。你說她是不是騙子？”陳同學這席話無異於火上澆油。整個氣氛變得更加不可收拾。

小梅的臉仍然是紅紅的。

餘之戀不知道那是因為窘迫還是因為愧疚或者是憤怒。

也許都有吧。

只是十一歲的她並沒有想那麽深刻。

“騙子。”小梅的眼神很恐怖。那是她沒有見過的，十分厭惡的，甚至有點仇恨的意味。

“聽見沒？小梅也不想和你玩。誰都不想和你玩！你快走開吧！”有人推了餘之戀一把。

“哐鐺！”

餘之戀手中的飯盒應聲落地。

始作俑者並不是故意的。

因為心虛只能更加兇神惡煞。

“真糟糕！我們的衣服上都濺了油！”

“……”小梅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她看見餘之戀的臉一下子就紅了，眼睛裏有晶瑩的東西。她是要哭了嗎？也對。換做是她，她早就號啕大哭了。

餘之戀並沒有哭。

她惡狠狠的瞪了這幾個人，除了小梅。

盡管小梅也傷害了她，但她始終記得她是第一個主動來和她搭話的人。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既然從今以後都不再是朋友，那麽就讓她再最後寬容她一次。

餘之戀彎腰把飯盒撿起來，飯菜基本都撒地上了，飯盒裏只剩下飯粒子和油漬。餘之戀悶悶的蓋上了飯盒。她直起身來打量著這四個女生。

她們雖然心虛，但努力做個高傲自大的樣子。

你這個敗軍之將還不快滾？

每個人都在心裏冷笑。

但誰也沒有想到她們眼裏的敗軍之將還會奮起反擊——

既然我的午飯沒了，你們也別想吃。

除了小梅的飯盒，其餘四個人的飯盒都被餘之戀掃到了地上。

地上一片狼藉。

教室裏一片尖叫。

“啊啊啊！餘之戀你這個瘋子！我的飯盒！”

“我的鱈魚飯！”

“我的午飯還沒有開始吃的！”

“嚶嚶嚶～我要告訴老師我要告訴老師～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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