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傾城想起她上次在銀杏圓時對自己說的話。

“慕傾城，我其實很想真的沒心沒肺地活著，不管快樂還是不快樂，我都是快樂的。”

“你本來就可以的。”

“我啊，根本不行。我一直都是一個人。即使有人剛好出現在身邊，也會很快離開。我根本沒有所謂的快樂而言。”

“所以，有些怨恨嗎？怨恨別人比你幸福。”

“不。我只恨我自己。”

“祈願吧！祈願自己能幸福，祈願身邊的人能幸福。”

“慕傾城你不要把我當白癡。”

“……”

對話以慕傾城的沈默而結束。

本來是在討論喜劇和悲劇，結果莫名其妙就偏離成這樣。雖然誰都沒有明說，但是，慕傾城知道餘之戀只是在掩飾內心的淒涼和慌張。外人的幸福就像一盞明亮的水晶燈，遮蓋了她僅有的一點光芒。

她不是不喜歡喜的故事，事實上，她比任何人都要渴望一個圓滿的大結局。

不過慕傾城照樣不會拆穿她，他不是一個KY的人。

慕傾城從回憶裏走出來，轉眼看了看身邊的餘之戀。

之前應該是在認真地盯著熒幕吧？現在竟然睡著了，還是在電影的高潮部分睡著的。好在電影院溫度正合適，不過，慕傾城還是脫下了自己的外套蓋在餘之戀的身上。

也許感應到有什麽東西碰到了自己，餘之戀的身體顫了一下，眉心也緊鎖起來。慕傾城溫柔地用手撫摸著她的眉心。他的手很暖。餘之戀的皺著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睡顏很好。

慕傾城對於電影這類沒有特別的興趣。說起興趣，他還是頭一次想到這個問題。他向來隨心隨意，沒有什麽不會的，也沒有什麽特別想要做的事情。

人生就該隨性而為呀。

直到電影結束，餘之戀還是沒有醒來。

也許真是太累了吧。

最近她一直都很拼命。

莎士比亞說，要和一個男人相處的快樂，你應該多多了解他而不必太愛他，但是，他卻希望得到餘之戀所有的愛和理解，假如，她懶得去懂，那麽他會告訴她有關他的一切。

他要她知道，他的一切，都可以隨她支配。

※

觀影的人已經散去。

影廳空空如也。

影院的清潔人員拿著掃把和撮箕走了進來。

慕傾城見餘之戀依舊沒有醒來的自覺，只好將餘之戀抱著出了門。清潔阿姨邊掃地邊感嘆，現在的年輕人可真是甜蜜啊。年輕真好啊。

慕傾城就那樣抱著餘之戀往外走，經過檢票口，又引起各種騷動。

來看電影的人們紛紛猜測這兩人到底是什麽關系，有人說肯是情侶，也有人說是兄妹。

眾說紛紜。

更有人拿起手機拍起照片來，這兩人絕對要火。

慕傾城不理會，抱著餘之戀進了電梯。

真是個糟糕的年代。無聊的人那麽多，似乎不找點事情這生活就過不下去一般。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彼此笑笑或者互相揶揄，然後渾渾噩噩得度過一天又一天。

慕傾城攔了一輛車，對司機說，帝景苑。

司機轉臉看了慕傾城很久，這年頭長得這樣標志的男人真是不多見，雖然是一張妖嬈的臉，卻五官立體如雕塑，英氣逼人。這身高身材都很讓人艷羨。

咦？懷裏的小女孩，那麽小個。司機差點以為這個帥氣的乘客是抱著一個人偶娃娃，如果她不是突然醒過來，同他說話。

“我睡著了？”這是餘之戀醒來的第一句話。

內心各種打鼓。

尤其是她確定這是在慕傾城的懷裏。

“快放我下來。”餘之戀紅著臉說道。

“……你醒了啊。”慕傾城裝作什麽事都沒有，她把餘之戀放下來，坐好。

“……我們要出發了。”這司機開了這麽多年出租車，大大小小的事情也見了不少，他很快平靜心情，專心駕駛。

“……”慕傾城斜靠在座椅上，盡量使自己坐得舒適點。一只手支著下巴，饒有興味地打量著餘之戀。

這適應能力還真是不賴。

比之前要好多了。

“幹嘛這副樣子看著我？”餘之戀問。

她現在已經鎮定下來。

和慕傾城在一起的久了，她漸漸適應了各種情況。

反正這是個不能按照常理來推測的人。

“起床氣還是你那奇怪的自尊心？”慕傾城也不生氣，反正餘之戀就那一點伎倆，總是用不膩。他早就習慣了。

“為什麽不叫醒我？”餘之戀怒氣沖沖地問道，她的眼睛還是一眨不眨地盯著慕傾城。

“難道你不應該感謝我，你可是重得要死。”慕傾城換了姿勢，眼神睥睨著她。

“哼~有本事你就別管我！”餘之戀也不知道怎麽的，就是口不擇言起來。

“是嗎？”慕傾城突然正襟危坐。“司機，停車！”

司機突然一個急剎車。

這是小兩口吵架？司機不敢多問，因為這位帥乘客看起來臉色很不好，烏雲密布。

“下車！”慕傾城一只手攬起餘之戀，另一只手打開了車門。

司機看著門外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小女孩，又看看車內這個一臉鎮定的男人，他的嘴型一直保持著萬分驚訝的意思。真想好好勸勸這個年輕的男人，可是他卻發不出聲音。

太驚訝了，實在。

“開車！”慕傾城冷冷命令道。

司機無奈，只好照辦。發動之前還十分同情地看了一眼車外被拋棄的小女孩。

車子絕塵而去。

餘之戀就那樣被扔在了半路。

“慕傾城，你這個混蛋！”餘之戀在心底將那個負心黑心無心的男人罵的狗血淋頭。

不要以為你長得帥我就會原諒你。

※

餘之戀氣得肺都要炸了。

但是現在最要緊的是該怎麽回家。冷靜下來的餘之戀意識到一件重要的事。她的書包還在慕傾城那裏。她現在口袋裏身無分文。

走路回去？

怎麽可能呢。

這麽遠，而且她是個路癡，分不清東南西北～

※

莎士比亞說，要和一個女人相處的快樂，你應該多愛她，卻別想要了解她。這個世界上誰都希望能被人理解，尤其是自己深愛的人。但是很多人卻忘記了，當一個男人徹底了解看清一個女人時，他其實是不會愛她的。

他難道不知道她是什麽樣兒的人？

他當然知道。

他比誰都清楚。

他不愛她嗎？

他比誰都要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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