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百萬年後的重逢，卻熟絡得像是久識。

青霜道：“我自來最不喜暧昧，也不喜‘分手後還是朋友’，在我這兒，了斷就是斷了，往後只是熟面孔的陌路人。”

子淵笑得明媚，這樣的笑，在青霜的記憶裏並不陌生。

鳳君輕咳一聲，翩翩佳公子，溫潤如玉，氣度不凡，“阿淵，在你這樣的朋友，朋友妻不可欺，你知道本神……”

子淵冷聲道：“你一邊涼快去，我與小青青重逢，正是歡喜之時，你莫來壞我們的氣氛。”他一聲高呼，“來人！”

一個仙童站出來，揖手道：“師祖有何吩咐！”

“去潛龍宮拔些菠菜來，不！帶人把潛龍宮的菠菜都給我拔回來，招呼了昆侖墟的弟子種到後山，青霜上神喜歡，往後這菠菜就是本神招待青霜的上等佳肴。”

鳳君苦著臉：“小青青，你別他給騙了，其實他……”

子淵突地回頭，眼神帶著威脅。

鳳君轉而道：“我媳婦被你搶了，你們好歹給我一點補償。”

“補償？”子淵若有所思，“要不我給你保大媒，我二侄子永明家的閨女不錯，出身即是仙族，今年還不到五萬歲，生得冰雪聰明……”

鳳君挺著胸膛：“不要！我就要早前選中的媳婦。”

“鳳君，你想挨揍？”

“揍我也沒用，你這活了百萬歲的老朽，明明一大把年紀，還哄五萬歲的神女，你老不知羞？”

子淵很沒形象地追了過來：“鳳君，你別跑，本神不打你。”

不往死裏打你，但可以往狠裏揍你。

子淵化出分身追鳳君，鳳君被嚇得立時駕雲遠去。

本尊子淵望著遠方，“還是和百萬年前一樣好哄，一嚇就跑了。”

子淵的容貌如同二十七八歲的男子，自有一股成熟的魅力。

青霜靜靜凝視著他。

這一切，一眼即是萬年。

她感覺自己像在做夢。

子淵道：“你要雲游，我陪你可好？”

“你下界輪回歸來，不需要休息？”

“休息三千年了，再休息下去怪沒意思。”

兩人駕著祥雲，無視了眾仙的目光，也無視了帝湛。

“你何時尋到我的？”

“五萬年前，我連蔔幾卦，知你會在蓬萊大陸歷劫，之後就送了帝湛去那兒，設下禁制，待你給他解開封印。”

待青霜能解封印之時，也是帝湛在人間養好元神之時。

他知青霜會去地球大陸輪回，也算到青霜的靈魂會被撕裂分成兩半，一半在蓬萊大陸，一半會出現在地球。

他陪她輪回，又留帝湛在蓬萊大陸襄助青霜，讓他成為青霜的“師父”，扶助她重返九重天。

子淵道：“有一次無心上神來找我……”

無心上神好幾次欲言又止。

子淵覺得奇怪，斥退左右弟子與仙童，問道：“無心上神有話但說無妨。”

無心上神問道：“百萬年前，青帝說，小青青是他的孫女，你信嗎？”

當時所有人都說青羲在說胡話，他們甚至還為此生氣過。

青羲說小青青是他孫女，哪有孫女比祖父看上去還年長兩三歲的，誰也不會信。

無心上神道：“我信！”說得果決。

子淵笑，很懷疑無心是在開玩笑，也是敷衍當年的青羲。

無心上神就知道子淵不會追問，百萬年的歲月早已經磨去他們鮮明個性裏的棱角，繼續道：“我之所以信，不是因為我性子單純，盲目地信青帝，而是因為有一次我從天簡出來時，發現冥思中的她化出了真身。那是一株生死神蓮，碧翠的荷葉，白色的生蓮，黑色的死蓮，當時我嚇了一跳，藏在暗處，又看著她化成人形。

天地之間，怎麽可能還有一株神蓮，除了青帝便是蓮夭上神。而她顯然不是蓮夭上神的女兒。她手裏的天簡，是蓮夭上神給她的。以蓮夭上神驕傲不屈的性子，若非她願意，沒人可以從她手裏奪到天簡。”

沒人知道蓮夭上神的父母是誰，她是天地孕育而生，居然是從一個石卵之中生出來的，出生即是五六歲的女童模樣，而她的真身是一枚沈睡在石子深處的蓮籽，又吸天地靈力破種生長，成為一株遠古神蓮。

子淵道：“天簡是蓮夭上神的？”

“是，因我相信青帝說小青青是他孫女，後來青帝與我的友情一日千裏，最終我與他成了摯友，天簡的秘密是青帝告訴我的。天簡擁有推衍功法、感悟天道之能。知曉天簡屬於蓮夭上神的人不超過四人：神農皇、蓮神、青帝、敖嫦。”

敖嫦的真身是一條玄霜巨龍，是遠古龍族中僅次於黃金巨龍的種族，身份高貴。敖嫦了蓮夭上神結識於少女時期，亦是知交好友。

若非如此，敖嫦也不會趁蓮夭上神不備，偷襲成功，並將蓮夭上神成功囚禁起來。

敖嫦了曉蓮夭上神所有的優點，同時也知道她所有的弱點。

“敖嫦在看到人間蓮花借到神蓮花粉晉化成醉蓮、尋常的睡蓮借到花粉化成仙蓮，她便動了心，想奪蓮夭上神的真元之力晉化自身，成為比黃金巨龍更尊貴的遠古巨龍。在欲望的驅使下，敖嫦算計了蓮夭上神。”

比黃金巨龍還要尊貴，難不成是要做天龍？

天龍族，亦是天族皇脈這一支。

就憑敖嫦這樣的心思，可見其野心不小。

無心上神又道：“青瑤生了一個小女兒，取名青霜，生於霜降那日。”

“本神略有耳聞。”

“這孩子的真身旁人沒瞧出來，可滿月那日，我去參加滿月宴，只一眼就瞧出她們生死神蓮，是……我們百萬年前遇到的小青青。”

“百萬年前的小青青，怎麽會？”子淵不願相信，可無心沒道理編出這樣的謊話來騙他，以他對無心上神的了解，無心是一個不會說謊的上神。

無心上神道；“世間，總有一些我們不知曉的神通，小青青握有天簡，她能去未來又有何難？你若信，不妨再感受一下，是否在六界之中能感受到小青青的氣息。你若不信，權當我沒說今日的話。”

無心上神離開後，子淵便到下界尋訪青霜，果然在冰雪森林的雪山深處看到了百花島，發現了靈芝。

待他從下界返回，就聽說帝湛出事了。

子淵靈機一動，將帝湛封印在華京城外的山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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