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就有‘男女受授不清’這話了？”

青霜覺得好玩，想逗逗少年青羲，嘻嘻一笑，“老青青，你沒覺得我和你長得像麽？”

青羲打量著青霜，眸光久久鎖定在她的臉上，“是有幾分相似，我母親已失蹤數萬年，你該不會是我母親給我生的妹妹……”

“妹妹？”青霜樂，覺得這樣戲人很有意思，“有比你身量還高的妹妹？”

“那是姐姐？”青羲問。

青霜哈哈大笑。

想想自家祖父素日不茍言笑的樣子，原來少年時期也是一個活潑陽光的人。

青羲看著笑得直不起腰的好，皺了皺眉頭，“你到底是何來路？”

青霜停止了笑，“如果我說了，你可信？”

“你不曾說過，如何知曉我不信。”

青霜輕嘆一聲，“我是你的孫女——小青青啊！”

青羲仿佛見了鬼，“我聽父親提過，說我是一株神蓮，可我沒到花信期，哪來的孩子？”這麽一想，他當即大笑，笑得直不起腰。

大抵這是他聽過最好笑的事。

他還未成年，更未娶妻，兒女都沒一個，哪來的孫女。

這四海八荒的人不是愛稱是對方的先祖，幾時有冒充孫子輩的？

“你這神女甚是有趣，有占人便宜的，還沒見過送上門給人占便宜，我孫女……你怎麽不說是我閨女……”

看吧，她就知道對方不信。

青霜由著他笑罷。

少年青羲笑得肚子疼，過了良久，觀察青霜面容淡然，哪有說自己是對方孫女後還能這樣淡定，難不成當真有什麽古怪？

青霜除了眼睛，下頜、鼻子、嘴巴都與他像，是與蓮夭相似。

如果不是他的姐妹，那定是他的晚輩。

據他所知，他不可能有姑舅表妹，也不可能是姨表妹，委實他母親蓮夭就是天地間生出的第一株神蓮，不可能有兄弟姐妹，他自然就沒有母族的表姐妹。

青霜任著他打量，不卑不亢，不緊不慢地道：“你比我年長一百三十萬歲，你一百一十八萬歲時認識我祖母醉蓮仙子。你是曾祖神農皇與蓮夭上神的兒子，曾祖還有一位妻子乃是空桑城女王，人稱空桑上神。你一百一十八萬六千歲時娶我祖母醉蓮仙子為妻。你一百二十萬歲時，我母親青瑤出生，因醉蓮仙子本是仙族，而母親是神蓮族，在母體之中吸食了太多的元力，我祖母生下母親後不到三年，就因仙元力、生機枯竭隕落。

我母親青瑤是一株冰火神蓮，在我母親六萬歲時，你在神魔一戰中身中極致魔毒，須得五萬年以上的醉蓮入藥成丹，方可化解魔毒，你不願化魔，封印自己陷入昏睡。

我是母親十萬五千歲時所生，因你不在，她獨自一人很辛苦，被下任天君的弟弟子染神君逼婚，索取冰火真元珠，後被我父親雲鵬大將軍從子染神君手中救出，我母親下嫁我父親為妻。

我的真身是生死神蓮，出生不過半歲就被子染施下神咒術，我母親為保我性命，將我送往蓬萊大陸人間封印，一直到我四萬三千三百歲時，才被人族天師闖入結界帶到人間長大……”

青羲聽青霜緩緩說來，不像是騙人，青羲也不再懷疑，坐在青霜身邊聽她緩緩說話。她的聲音很好聽，語調也恰到好處，聞到耳中給人如沐春風之感，即便初識，卻有種故友重逢之感。

難道因為他們是祖孫？

想到他還未娶妻，卻冒出一個孫女來，這感覺讓青羲道不出的奇怪。

青霜繼續道：“你將來會成為九重天的青羲帝君，俗稱為‘青帝’，主掌萬木枯榮，手握天地生機，頗受六界敬重。我們神蓮一族子嗣單薄，曾祖母只你一子，你只我母親一女……”

青瑤還生有金鵬。

金鵬的血脈來自父族，因青霜幫忙淬煉重塑仙軀，擁有了超過以往天鵬一族的純凈血脈，乃是一只金羽天鵬，因著這兒，雲鵬要立金鵬為少族長，舉族全票通過，竟無一人反對。

青羲問道：“你當真是我孫女？”

“我就是你的孫女，是你獨生女兒青瑤的女兒，本來應該喚你叫外祖，可因我是神蓮，你讓我喚你祖父。”青霜吐了一口氣，“你不是自創了日月神訣，今日與幾百魔將相遇，怎不用日月神訣？”

青羲輕嘆了一口氣。“我母親蓮夭上神有一塊天簡，乃是她出生之時用自己的蓮殼煉化而成，能推衍出神通功法。我母親在數萬年就失蹤，天君開啟天眼也尋她不到，但六界之中已尋不到她的氣息。父親說母親定已隕落，空桑娘娘待我還算不錯，是她說服父親，才讓我到了太子長琴的麾下做了一員戰將。”

遠古時候的女神，沒有後世豪門世家後宅女人的心眼，能將丈夫的其他孩子視若己出。

這位空桑上神青霜也聽說過，但她隨神農皇一道身歸混沌。

青霜不願欺騙他，沈聲道：“曾祖母確實隕落了，是……是被敖嫦所害。”

“玄冰上神敖嫦？”青羲驚呼一聲，“不可能，她是正神，怎會害我母親？”

“我知道你不信，可這是我親眼目睹。你應該猜到了，我既然能從一百多萬年來到這裏，就能見到曾祖母。”青霜伸出手，緩緩展開手指，手裏是一枚令牌狀的“天簡”，“這是曾祖母給我的，你應該感覺得到，我的身上有天地元力、冰火元力，還有生死元力……”

他們都是神蓮族，同族之間能夠感應對方的力氣。

青羲看著這枚天簡，“母親……真是被敖嫦所害？”

“敖嫦是魔君的女人，為魔君生了一個女兒，許是騙人騙己騙不了天地。那孩子一出生就是個病孩，雖有元神、靈魂卻不能哭不能笑，也沒有生機。敖嫦軟禁曾祖母，折磨她，除了想得到這枚天簡，更想奪取曾祖母身上的天地元力，好生出一個天賦異稟的子女……”

天算不如人算，敖嫦到底失算了。

青霜道：“這枚天簡原是神蓮族的聖物，我今日將它還給你。”

青羲接過，握在手裏的那一剎，他感覺到異樣的氣息，“這是母親給你的，它只認你為主，就算是我也不能開啟。你……還是自己留下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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