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佑什麽時候變得死皮賴臉了，秦霜蹙著眉頭，一場雨後，畫風不對，難不成這雨有古怪，就算她長得不錯，也不至能將人迷成這樣。

“殿下還是歇了這念頭，秦霜淋雨有些頭疼，請陛下恕罪，恩允秦霜告退離席。”她福了福身。

秦皇輕嘆一聲，“澤佑，感情之事強迫不得。”

她居然拒絕了他，讓他的顏面何存？

他是真的對她一見鐘情，那一個剎那，整個世界只看到她。

秦皇溫和地問秦霜道：“聽聞你拜入紋聖門下，靈紋術出類拔萃？”

“得紋聖青睞，指點了一載制紋術。”

秦皇又問：“你在兵器上的制紋術如何？”

秦霜道：“不比紋聖，能與張靈紋師齊肩。”

張靈紋師正是紋聖的首徒，此人的靈紋術很厲害，能與他齊肩，可見不俗，秦皇笑微微地，看來這女子還是強迫不得，擡手摘下腰間的佩劍，“此乃我秦國皇族的龍泉寶劍，能勞秦靈紋師幫忙刻制靈紋否？”

“小女感謝陛下信賴，定不辱命，龍泉寶劍就先帶回去，小女告退！”

秦霜走了。

澤佑望著她的背影，久久收不回轉，人看不見了，耳裏卻似刻下她的聲音，無休止地反覆重覆著“殿下還是歇了這念頭”，她不喜他，他這麽好，武功、才識無一不用，人也長得儀表堂堂，她卻不喜歡他。

他喜歡她，她卻不接受他的感情。

不應該是這樣！

澤佑忘了賞花宴是如何結束的，他只知道那個驚鴻一瞥的少女離去後，他什麽都聽不見，看不見，身邊的姬妾以前瞧著是好的、美的，在這剎那後，全都像猴子一樣醜陋，他們用厚厚的脂粉裝點，可秦霜卻用脂粉扮美。

她們都不是她。

秦霜每晚都會避開所有人前往月心湖，有時與元瑾在林間切磋劍法，有時一起練輕功，偶爾一起奕棋、彈琴……

秦霆很生氣，無論他怎麽堵，妹妹還是從他的眼皮底下溜走。

今日酉正，秦霜借口回清蓮庵就先到了月心湖。

待她到的時候，元瑾已到了。

秦霜笑道：“元瑾，你今日到的甚早。”

元瑾回眸，心下很是糾結，這一整日，他的心很亂，是午後就到這裏的，一坐就坐到了現在，“阿九，澤佑病了。”

“病了？”

“禦醫說是心思郁積成疾，是……是相思病，姑母急得不成，姑母想請你入宮見見澤佑，卻被你嫡祖與兄長給攔了。”

秦霜心下一痛，更有酸波翻逐，“元瑾，你讓我去見他，這種話你也能說出來，你……你是後悔了？”

“澤佑病得很重，我怕他如果知道……”

“知道什麽？知道秦霜就是阿九，知道我與你訂情，害怕他承不住？”

元瑾與澤佑自幼一處長大，朝夕相處，是表兄弟，亦如手足，他對父親、祖父母的感情也沒對澤佑、姑母的深。

“阿九，我不想失去澤佑，你去瞧瞧他，就當是安慰他也好。我沒想到，他會對你用情如此深……”

他等了她三年。

澤佑雖不曾等，卻在三年後重逢的第一眼就動了真情，以為是夢裏見過。

三年前的阿九還是個半大的小姑娘，三年後的她就像浴火重生一般，風華四射，難以阻擋，那日的花園裏，百花盛放，大雨之後，唯有她美得清新奪目，美得令天地失色，見到了世間最好的女子，無人再會去瞧其他的。

“元瑾，你讓我去瞧他，你知道我多難過，你在把我推向別的男人，你說我是你唯一喜歡過的，我真是你……”

“我依然歡喜你，只求你去見他一面好不好，我怕他承不住。”

她想拒絕，可她卻發現說不出口。

若拒絕，澤佑就會死？

她不信。

世間怎會有見一面就得了相思的人，她無法理解。

秦霜驀地轉身，“好，我答應你去見他，只是元瑾，如果有一天你不再喜歡我，請一定告訴我……”

她神傷，他心痛。

她的身影沒入林間，元瑾一掌擊在涼亭的柱子，他好恨自己，明明介意，卻又讓她去瞧澤佑。

太子宮，澤佑的寢殿。

秦霜坐在榻前的繡杌上，“我入宮給陛下送龍泉寶劍，聽說你病了，特意來瞧瞧。”

宮娥捧來羹湯，“殿下，你該用羹了。”

澤佑笑著接過，眼睛看著秦霜，手有一下沒一下地往嘴裏吃著羹湯，原來他可以這樣喜歡一個人，以前還想著絕不做秦太子那樣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儲君、皇族，原來不是不能，而是未到用情處，沒有遇到那個可以讓自己傾盡所有的女子。

只要她坐在對面，世界就可以靜止、美好，變得一切都不一樣。

秦霜被他瞧得有些不好意思，“其次殿下身邊的美人都……”

“她們全都是醜八怪！”

醜八怪，也不盡然，這長不好的，怎會被太子妃相中，也服侍不了他三年。

秦霜尷尬地笑了兩下，“殿下說我們似曾相識，你沒說錯？”

莫非她真的變化很大，大到他已經認不出她。

可她還知道是他？

是了，年少相遇之時，她用的是“阿九”之名，因為她們素心師太的第九個座下弟子。

澤佑放下手裏的羹碗，“霜兒，你也有同感，我們在夢裏見過對不對？在遇見你以前，我真的在夢裏見過你，我看到你站在一片蓮池畔，在一片蓮葉上起舞，一襲潔白的仙衣，微風吹拂，蓮香襲人……”

秦霜也曾做過這樣的夢，一時之間，無法解釋自己與他做了同樣的夢是何緣故，只片刻，她繼續道：“殿下，我……我其實……”

澤佑道：“你一定做了同樣的夢，對不對？”

秦霜眨著眼睛，她臉上寫了這句話？

澤佑得意地道：“我母妃信佛，他曾說過，每一段姻緣都是前世積福攢來的，我們能做同一個夢，可見真真有緣得很。霜兒，我很高興與你做了同樣的夢，可見我們是有緣分的。”

秦霜數次想告訴他：我其實是阿九！

阿九就是我，即便我長大容貌變了那麽一點，可幼時的容貌與現在不會有太多的不同，你覺得熟絡，你覺得相識，這原也在情理之中。

“你病了就要好好吃飯，也要好生吃藥。”

“我好了，你嫁我為正妃？”

秦霜將視線移往別處，“我沒想過嫁人。”

“那你想多久？一個月？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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