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青霜以為第一批五靈仙魚會生小魚地，懷孕的母魚肚子一天天變得扁平起來，沒過兩月，魚就恢覆了正常。母魚發現自己的肚子扁下去，萎靡了好些日子，又過一個月，仙魚似乎忘了原盼著母親卻又沒做成母親的沈悶，依舊活蹦亂跳。

青霜頗是稱奇，越發肯定是那塊充滿了生機與生命元力的龍頭化石之故。

離開了水的龍頭化石再沒有流出碧綠色的泉水來，而是散發出充滿生機之力的氣息，彌漫在整個鐘乳山洞裏，山洞中的生機之力又散發向四周，整個意識領域充滿無限的生機。

昆虛城，拐角的街頭，青霜從茶樓出來，一眼看到白素素與帝湛、花蕊結伴而至。

花蕊欲喚，在白素素告誡的眼神下，快速垂下了眼簾。

帝湛勾唇譏誚：“青霜公主，一別千餘年，又見面了。”

又見面了……

不是相逢的歡喜，取而代之的是心頭淡淡的哀愁。

一千多年了，她閉關煉丹，研究丹方；她閉關修煉，想提升修為。她用這種忘我的投入來忘卻自己與帝湛之間的相約，亦忘了他給自己的傷害。

有一種痛，不是你愛的人不愛你，而是你愛的人忘記你的存在，不僅不再愛，反而視你為仇。

她在下界飛升上仙之時，她就憶起了幾百世的華夏輪回記憶，她有無措，為什麽她輪回之中深愛的人不是帝湛，她不知道這冥冥之間又是怎般？

帝湛的失憶雖是人為，可又像是預示著什麽。

無波慍怒，“帝湛上仙，你要挑戰公主？”

如果他再挑戰，妄想傷害公主，無波依舊會挺身而出。

青霜莞爾一笑，“若帝湛公子想挑戰，本仙奉陪。”

上一回，青霜一柄禦風扇，用力一扇，帝湛再睜眼時，便已到了東海盡頭，他要離開東海重返青丘，用了整整三年的時間。

白素素亦是三年後才尋到帝湛。

靈寶天尊煉制的禦風仙扇，果然是仙家至寶，一扇禦風，能將一個上仙吹到東邊盡頭去。

帝湛再不會挑戰青霜，且不說二人的實力如何，著實她手裏那件禦風仙扇不得不讓帝湛心生忌憚。

白素素冷聲道：“仙魔即將面臨大戰，天君下旨，所有仙人必須放下私怨，全力對付魔族。”

這麽大的事，她不信青霜不知道。

青霜還真不知道。

她聽雲博提過雲鵬大將軍在積極準備應戰之事。

帝湛不看青霜，他每每見到青霜，總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難道恨一個人久了，就會是如此？他想殺青霜，卻在仙魔大戰之前不得出手，否則天君治罪，誰也保不得他。

白素素又道：“十萬年前，仙魔在瀛州島激戰，魔君擊沈瀛州島。今次仙魔即將開戰，想得到前往天河戰場迎敵的機會，就得參加瀛州島水下歷練。青霜公主會去嗎？”

一聲輕問卻帶著無盡的譏諷。

青霜在白素素的面前，依舊是那個還未長大的小姑娘，即便千年之後再相遇，青霜瞧著長大了一歲，還是太年幼，無論是身量還是身材，根本無法與白素素相比。

花蕊垂下眼斂，面有糾結，更有掙紮之色。

無波道：“二位上仙，我家公主參不參戰，與你們無幹吧？”

白素素道：“此次仙魔大戰，但凡是上仙有幾個不參戰？除非是那些貪生怕死，罔顧天下蒼生的人才會畏懼魔族。”

有本事就縮起來，不要參戰。

她莞爾一笑，“青霜公主雖虛活了四萬五千歲，可這模樣可不就是沒長大的小娃娃，正是圍著長輩、兄長撒嬌討奶吃的年紀。”

這分明就是欺負人！

“你才是討奶吃的，你也不比我家公主年長多少，不過是自己出老相，反倒說我家公主年幼。”無波可是不服軟的，如果怕了這狐貍，還真以為她們示弱不成，“小仙聽聞，只有那些怕老的老女人才往自己的臉上施脂粉，面容二十歲時塗一點，面容三十歲時，便就臉面當墻塗白。白姑娘這脂粉厚實得，莫非真到了豆腐渣的年歲？”

女人三十豆腐渣，說的便是白素素吧？

白素素的臉立時煞白，不，是一怒之下，隱有脂粉掉落。

無波伸了一下手，嘴裏咋咋出音，“你到底塗了幾斤粉，這一惱，臉上的粉都掉了二兩。”

花蕊忍俊不住，一千多年不見，在下界時還老實巴交的無波，幾時口才如此了得，損起人來不帶一個臟字，就能把白素素吃過半死。

白素素厲喝：“臭丫頭，你找死！”

青霜手裏搖著禦風扇：你嚇唬我身邊的仙娥試試？我一扇子將你扇到天邊去。

無波繼續道：“帝湛公子，你年紀也不小了，莫非是自幼失了母愛，才喜與一個老狐貍一處？”

青霜吃吃笑出聲來。

無波拐著彎的說帝湛拿白素素當母親。

這對一個正值妙齡的狐女來說，真是大快人心。

“無波，你這話說得甚是。”青霜搖著扇子，“本仙宛似初升的太陽，充滿了希望；白姑娘正如西沈的夕陽，確實得好好尋個年輕公子才能找回年輕的感覺。”她捧著扇子，動作倒是好看得很，“白姑娘老臘肉一塊，倒喜小鮮肉，嘖嘖，真是老不羞！”

白素素被青霜氣得嘴角歪斜，渾身僵硬。

帝湛問道：“本仙是小鮮肉？”

小鮮肉，這是他聽到的又一個新詞。

青霜淡淡一笑，“你對白姑娘是小鮮肉，對於本公主——太老了！”

她一手挽著無波，一手握著扇子，只要他們敢出手，她會毫不客氣一扇拍下去。

他於她太老，他已經太老了……

不知為何，帝湛心裏有些莫名的不快。

明明還年輕，怎的就老了？

與青霜說話讓他覺得自在，與白素素同住青丘，同出青丘游歷、閑逛，卻不及與這個小姑娘說話來得讓人快樂。

他應該恨青霜，卻又喜歡聽她說話，就像是曾經他也聽她說過話。

經過花蕊的身邊時，花蕊低低地道了句：“四海茶樓二樓雅間，不見不散！”

青霜微怔。

對於下界的人和事，似乎已經走遠。

陪她到今日的唯有無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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