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他的族人全被誅殺。

耳畔，回響著白素素的聲音：“帝湛，世間除了我待你真心，再沒人待你好。那個青霜瞧著一臉無害未必是好人……”

青霜是惡人，對瞧見真相的小妖一個沒放過。

沒了！全都沒了。

他的族人沒了，他的家沒了……

天地之間，只有他孤零零地一個。

青霜！

他念著這個名字，將銘心的恨意刻在心底。

“太慘了！太慘了……靈狐族被她剝了皮，她說靈狐族的皮最合做衣袍、帽子，活剝了皮，把靈狐丟到火裏，那叫聲……太可怕了……”

帝湛的腦海裏浮現出那駭人的一幕，一個無害的小姑娘將一只只靈狐綁在樹上，活剝了他們的皮後……

不，他不敢想！

胸膛裏跳動的心，帶著巨大的怒意、恨潮翻滾著、逐湧著，不停不息。

啊——

一聲狂呼，似風雲變，似天地動，帝湛緊握著拳頭。

他要殺了青霜！

他要替族人報仇！

是他來晚了，她一面“好意”地告訴他“下界還有他的族人”，一面又痛下殺人，將他的族人殺盡。

帝湛心痛地離去，來時靜寂，去時帶著風雲突變之勢。

大長老久久微鎖眉頭：哪裏出了錯？

正在此時，一個聲音傳來：“弟子紫芹請師父做主，今日弟子發現記名弟子裏頭有一個水木雙靈根的小姑娘身有素仙門圖騰胎記……”

大長老閃身離去。

玉面墻畫面變成了江南之景，春暖花開，正是美麗旖麗之時。

素仙門。

大殿上，左右護法坐在大殿上方的左、右位置，正中寶座懸容，比門主之位短上一些的副座上坐著大長老，眾多殿主、堂主們分坐在兩側太師椅上，而後排位置坐著副殿主、副堂主們。

殿中央的玉石板地面上怯生生地跪著十二個女弟子，大的不過十二三歲，小的只得四五歲。

左護法紫芹厲聲道：“入門不到半年，就學會打架了，你們倒真真本事。”

以前有妖族、蠻族打架，也有人族與妖族混戰，可這次卻是人族弟子之間的混戰，有的是武修，還有的是靈修，又有是儒修，這三修的女弟子怎麽就能打到一塊兒去，實在令他們頭疼。

大長老冷聲問道：“身上有素仙門圖騰胎記的是誰？”

立有符殿主揖手道：“稟師父，是我座下的記名弟子，姓玉，閨名只一個婉字。”

玉婉……

名兒倒是不錯。

大長老道：“讓她到我跟前來。”

符殿主對她點了一下頭。

玉婉是一個只得六歲的小姑娘，今兒因為十幾個記名女弟子打群架，原本各處的女弟子去功德堂領這個月的月例，不知怎的，幾個小姑娘就說起各自的丹藥數量，年紀大的就讓年紀小的把丹藥交出來。

這些年紀小的女弟都有年紀大些的弟子護著，自然覺得這是自己的師妹，當然要護著，幾個大的就吵了起來，不過才說幾句，脾氣壞的就先動了手，年紀小的見師姐挨打，幾個年紀小的也跟著打起來。

因三修弟子皆有，又是一場混戰，待戒律堂的弟子趕去時，腿拳麻利的早就跑沒影了，只抓了幾個負傷的女弟子到大殿。

其間叫玉婉的小姑娘，因為被兩個同齡的女弟子圍毆，扯破了衣衫，這才讓戒律堂的弟子看到她胸口的圖騰，早前還以為是紋上去，細瞧之後一打聽，才聽照顧她的女弟子說：“玉婉師妹出生時就會有這胎記，聽說是從胎裏帶來的，家裏人視為大吉。”

戒律堂弟子引以為奇，給上報了過去。

左護法也覺得這是一個吉兆，又稟給了大長老。

玉婉走近大長老，壓下她的衣襟，瞧了一又瞧，確實是一個很酷似本門雪花圖騰的胎記。

十二歲的女弟子揖手道：“玉婉是月國玉家莊人氏，父親是個儒修舉人，母親是官家嫡女，上頭有兩個哥哥，是我們那兒十裏八村都知道的祥瑞人。她出身的那天夜裏，月河一帶下了有史以來最大的一場雪，我們那一帶的梅花一夜間全開了。

玉婉師妹的祖母久病纏身幾十年，玉婉師妹出生後，她祖母的病就突然好轉了，將養了大半年，就能下地行走，而今已經痊愈和正常一樣。”

大長老壓下玉婉的衣襟，看著這小姑娘的五官眉眼，長得很是清秀、漂亮，尤其是一雙眼睛欲語還休，可見將來長大了，定是一等一的美人。

“出身時下雪，又有梅花盛放，可見是個靈魂幹凈，不染塵纖的好孩子。”大長老滿意地打量著玉婉。

紫芹忙揖手道：“師父，弟子原收玉婉為座下內門女弟子，還請師父應允。”

左護法開口了！

難不成這個在符殿做記名女弟子的小姑娘還有大造化。

大長老道：“這孩子雖是水木靈根，靈根屬性很純粹，體質也不錯，就拜在左護法門下學藝。”

玉婉跪在地上，深深一拜，帶著十足的稚音道：“弟子拜見師父，弟子想請師父收衛姜師姐為座下女弟子。”

衛姜，就是之前保護玉婉與人打架的那個，也是這會兒大方稟報玉婉身上胎記，說玉婉是祥瑞之人的那位。

左護法紫芹冷著臉問道：“這是為何？”

玉婉道：“衛姜師姐這大半年一直照顧我，幫我洗衣，還教我種植藥草，今日我被傳功堂和丹殿的師姐們欺負，也是她護著我，弟子請師父收衛姜師姐為內門弟子。”

左護法心下為難，小心地望向大長老：她眼裏掠過一絲讚賞。有情有義，知恩圖報，這樣的孩子在哪兒都會讓人覺得心疼。

衛姜謙恭地垂眸，不讓自己露出張狂與得意之色。

除大長老以外，左、右護法就是本門最有權勢的女弟子，這二位一直是大長老的內門女弟子擔任，早前的兩位已經飛升，被視為本門最有希望飛升的女弟子。

左護法道：“衛姜，從現在起，你就是我座下第十四位女弟子，玉婉為座下第十五位女弟子，玉婉從即日起易名梅雪。”

大長老道：“盧堂主，你是戒律堂堂主，你來處置打架鬥毆的女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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