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貴妃展開掌心，掌心處是一片青色的雪花紋飾。

“你覺得放在哪裏好？”

“讓我想想……”

“我走了，你保重，我留了二十萬塊靈石給你，再留一只靈寶給你，這些丹藥或你服用，或留給無忌。”

她與婉貴妃的情緣，不止在今生，還有輪回的百世。

婉貴妃喚著：“妹妹別走！妹妹別走！”啟開雙眸時，枕邊有一只儲物袋，這是當年她送給青霜的極品儲物袋，婉貴妃打開瞧看，裏頭果有靈石、靈寶與丹藥。

她伸手掌心，掌心有一枚閃著青光的雪花紋飾，安放在哪兒，就安放在胸口，她往心口一放，只覺那裏一熱，掌心的雪花紋不見了，而胸口只有一個淡得瞧不出色的雪花。

“將來成為素仙門女弟子……”

可她已經嫁人生子，是個婦人，哪裏還能做女弟子。

“妹妹說的是我來生嗎？”

婉貴妃呢喃著問著。

她今生原就無望修成大道，她有太多的牽絆，她放不下音皇，放不下兒子無忌，他們就是她最親的人。

青霜回轉素仙門，經過天華國華京時，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戰王府後宅的庵堂裏，韓清音一襲素衣，面容憔悴，雖然已經結丹，可衣著單薄，她坐在案前，正在抄錄著什麽，一遍又一遍地念叨道：“我是韓清音，我怎能忘卻初心，我不該看著韓清玉算計青霜而無動於衷，我不該冷血……”

是自責，是懊悔，日夜折磨著她。

韓清音曾瘋過三年，就在韓奕決定將韓清玉嫁人之後，她親眼看到韓清玉算計韓清月，為了靈石，韓清玉一次次將韓清月賣給武修弟子，母親蓮奉侍怨怪韓清音開罪了青霜，否由她的弟弟韓鵠就能和韓麟一樣飛升成仙。

她怎麽也不敢相信，自小視為天地的生母居然會埋怨她，心魔、變故，母親的冷漠，已懂事弟弟的憤恨，讓她徹底地瘋了。

後來，是長春子下山，替她開了幾劑藥，韓清音才慢慢恢覆，只是家裏人覺得一個瘋女兒名聲不好聽，就為她建了這個庵堂，讓她在這庵堂裏修行，她日夜與經文、書籍為伴，抄著抄著心就靜了，人也看清了。

韓清音覺得很困，扒在案上睡熟了。

聽到似有人進來的聲音，她強打著精神望向門口，溶溶月色下，一個少女翩然而入，韓清音似忘了青霜的身份，快奔而去，“五姐姐，你是來看我的，對不起，對不起，我做錯了很多事，我現在什麽也不想了，我只想你原諒我……”

她的淚，化成了斷線的珠子，哭得真摯，哭得悲痛。

“這不是好好的。”

韓清音連連搖頭，“我不好，一點也不好，我瘋了，是被韓清玉算計韓清月給嚇瘋的，韓清玉她……她不是人，她居然想把我賣給音王府的公子為妻，如果不是我偷聽到她與韓清月的謀劃，我就中計了。

我以為這世間最寬容的是姨娘，可她有了十弟後，十弟就成了她的所有，從我病好到現在，我時常去瞧她，只是想她和十弟都好好的，她卻不喜歡。

不喜歡就不喜歡罷，可連十弟也喜歡我了。

我是做錯了很多事，傷了一些人，我向她們道歉，可他們越來越遠，遠到我再也看不清。父王說，既然我不想嫁人，以後就住在這裏，該給我的，一點不會少，可是……我好孤單，孤單到除了修煉、抄書、吃飯、睡覺就不能做別的事。

所有人都說我不祥，遠遠地避著我，只有你能看我，我真高興！

十弟要說親了，姨娘不想讓他娶親，逼著他修煉飛升，說這樣她也能有福，我瞧著好心疼，飛升太遙遠，沒有大機緣，是飛升不了的。

我什麽也不想了，只想平平靜靜地過日子，可一切都已經遠去了，我現在最大的心願就是姨娘能瞧明白，十弟能夠踏實地生活……”

青霜的心底掠過一絲柔弱，在夢裏，人才是最真實的，有最真的愛恨，現在的韓清音無恨無怨，就像她記憶深處的那個人。

“你還想跟我走嗎？”

“我能嗎？”韓清音搖了搖頭，“我一定是在做夢，我傷透了五姐姐的心，她不會再理我了，只有在夢裏，才會有姐妹情深。”

韓清音居然破了青霜的幻夢術！

她動了一下，看著屋子裏著了一個人，驚呼一聲“五姐姐！”

看到面前的人，上前的幻境、錯覺，似給了韓清音當頭一捧。

過去了這麽多年，韓清音過得不好，心靈的折磨遠勝於肉體。

青霜道：“跟我走吧。”

“我……”韓清音掐了一把，“我居然會痛。”

“走不走？”

“為什麽？我以前傷害過你。”

“你剛才不是在夢裏道歉了，浪子回頭金不換，你既改了，我就給你一個機會。只要你能過素仙門幻陣殿、七情池，我向上界引薦你。”

“五姐姐……”

幸福來得太快，韓清音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收拾一下東西，留一封信交代清楚，一會兒就跟我走。”

“是。”

韓清音猶豫道：“我要不要與姨娘說一聲。”

“她那樣待你，你不怨她？”

韓清音搖頭，“她是我親娘，我恨不起來，只是不想她為了讓十弟成仙，鎮**著十弟修煉。”

“各人有各人的緣法。”青霜落坐繡杌，桌上抄錄的經文字跡清秀又不失有力道。

不到半個時辰，韓清音拾掇停當，留書也寫好了。

青霜行在前，韓清音馭劍在後，行得一程，韓清音喚了聲“青霜門主”。

青霜道：“怎了？”

“那個人……想算計你。”

清音四下張望，聲音很低，卻足夠青霜聽見。

青霜微微蹙眉，腦海裏過了一遍，不會是滄元君，天道精靈已經換了一只，這就說明上界已經在防備滄元君，若他再做錯事，就連贖罪的機會也沒有。

巫帝雖然妖，性情還算坦直，是我行我索之人，根本不屑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天華國國師沒這個膽子。

能借清音算計自己的，除了天師，她不做第二人選。

“滄元君不敢，他卻敢，他的膽兒真是越來越大，他以為自己憑什麽？”

清音欲言，青霜已將她帶入素仙門，在進入山門的那刻，青霜從清音一把抓住幾張符寶，傳音符、跟蹤符，她一把將符寶擊出，“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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