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芝繼續道：“當年，我在九重天做下了錯事……可我卻打不過滄元與天師的聯手一擊。

直至那日，我受傷落在百花島壁障上，鮮血噴出，變成了一只猴子，我才知道，其實我……早在被貶下九重天之時就已經成了一個鬼，是你母親用自己的修為讓我的魂魄不懼陽光，也是她用天地至寶——昆侖天衣讓生活在百花島的我一點點重生肉身。滄元與天師的最後一擊，昆侖天衣被我的鮮血祭煉，化成一件猴皮，也是這張猴皮，讓我在二十多年後擁有了比以前更完美的仙力、法力。

我記得當年我被貶下界，月神的天鹿還好好的，後來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但以月神的性子，肯定找主神借過昆侖天衣，月神許在月國月神節見到你時，就猜到了你與主神的關系，才會讓天鹿跟著你……”

青霜取出猴皮。

靈芝挽了幾個手訣，她吸走了自己的血漬，又用仙訣將猴皮清洗幹凈，當最後的血漬消失，猴皮化成了一件翠綠色的衣裙，衣裙上織有著雲山霧繞的仙山。

“果真是昆侖天衣！”

“昆侖天衣乃是日月神蓮一族的聖物，此天衣有聚魂生肉之效。”

上前還不解為何她被打傷怎就變成了猴子，沒想竟是因為天衣之故。

靈芝一擡手，天衣罩在青霜的身上，“你兩魂合一，正需此天衣穩固靈魂，修覆創傷。青霜，天亮了，姨母就要離開了，你別來送我。”

青霜看著帝湛離開，承不住巨大的分別之苦，昏厥了。

醒來後，她得曉劉妍、無波已飛升上界，嘴裏一直絮叨念著他們的名字。

靈芝不想看她再承受一次分別之苦，她不願拋下青霜，可她必須回九重天，數萬年的相伴，讓她們之間亦母女，亦夥伴，那漫漫的孤寂之路，是她們相依走過的。

靈芝道：“青霜，你進領域修煉罷……”

“姨母，去吧，進入你的領域世界，就沒人能在這裏打擾你。”

不忍分離，就別在分離時道別。

青霜明白靈芝的意思。

靈芝看著憑空消失的青霜，“主神，你的小青青一定會很快回來……”

她驀地轉身，經過雲下時，太白金星道：“靈芝神君，我們是否該動身回九重天了？”

“就一刻工夫！”

靈芝立在空中，凝視著天華軍營方向，又看了看宗門軍方向，突地雙掌齊用，掌心飛出幾道金色的神符。

“懲惡符！”太白金星一語道破。

靈芝聲音無波，朗聲道：“韓清月、韓清玉、韓清音、殷茹，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本神給你們一些教訓，此生若爾等行惡一樁，就會被惡氣反噬，會有同等的惡事發生在你們身上。從今往後，莫再行惡！”

太白金星很是無語，你不是小仙娥，你現在是神君，你給幾個下界之人種下這種懲惡符，著實有些大材小用。瞧在她也無惡意，只是懲惡之意，算不得違了天條律例，他還是睜只眼、閉只眼。

“太白金星，領路罷！”

空中仙樂動天，彩霞漫天，天華墜世，大地染香……

靈芝回望著大地，這一方大陸，她生活了四萬三千年。

有漫長的孤寂，有無助的守護，可在最後，卻是她無能守護住最重要的。

別了，滄元大陸。

別了，紅塵人間。

從此後，她再與這裏無幹。

她望了一眼冰雪森林方向，青霜還在當年百花島的地方修煉，守護這麽多年，她們的感情早如母女，太多的不舍埋在心底，化成最深沈的期盼與等候。

青霜盤腿坐在百花谷荷池中央的涼亭內，涼亭四周垂下薄薄的輕紗，微風輕拂塵，暖如陽春。

荷池裏，五靈魚競相追逐。

一只冰蟾咕呱一聲將一條比自己小上一倍的小冰蟾吞食入肚，還未消化幹凈，一只火紅的靈魚游了過來，冰蟾感受到危險調頭逃竄。

在一個漂亮的池中心，一株黑白並蒂蓮尤其註目，而並蒂蓮的根莖之下，是一顆散發著龍息的龍珠，幾尾五靈魚看著龍珠，一條黑靈魚縱身一躍，闖到了黑白並蒂蓮的結界屏障下，啪嘰一聲落到水裏。

火紅色的靈魚不甘心，縱身一躍，依舊闖在結界屏障掉落下水。

之後，幾乎每一條五靈魚皆試了一回，無一例外全都失敗。

一群靈蜂飛過，眼饞地看著結界內一黑一白的蓮花，就差滴口水。

嗡嗡……

好想進去采那黑白蓮的花粉啊，一齊沖，有數只靈蜂撞昏了頭，往下跌落，有幾只立時醒轉，扇著翅膀振翅飛翔，有一只靈蜂跌到水裏，不等回過味，被一只木屬性的綠靈魚一口吞腹下肚。

啊，我吃到了，是靈蜂，味道不錯！

不知是興奮的，還是被靈蜂蜇了，綠靈魚在池子裏蹦跳了幾下，終於安靜了下來。

嗡嗡的蜜蜂在上飛，一群五靈魚在池子裏游。

不遠處，行來了一群小五靈魚，浩浩蕩蕩，依然有幾分魚中水軍的架式，碰了碰大五靈魚的腦袋，又用魚尾擺了擺。

被冰蟾給欺負了！

大五靈魚領頭往荷池的另一頭游去，所到之處，嚇得池中的冰蟾連連逃避不及。

青霜在領域裏，渴飲靈泉，餓吃靈果，得暇之時用靈果釀制猴兒酒瓊漿原液，又或是帛作玉珠靈茶，再或是采靈茶制作換顏聖膏。

靈泉倒影裏，她的額上現出一朵鮮艷欲滴的半開荷花，宛似荷妝，美得清靈、美得脫俗，她用手觸及半開荷紋，白蓮與黑蓮的融合，白與黑的混合色正是大紅。

這，是她的真身。

荷池的中央，她的生死神蓮花苞比以往長大了一倍，就似隨時都要盛放，花未放，卻已有馨香散發，誘得一群群的靈蜂在周圍徘徊。因真身周圍有結界，它們接近不得，久而久之，靈蜂們習慣了每日圍著並蒂蓮飛上一圈，然後穿過百花谷前往百花島去采花蜜。

靈蜂的此舉，頗有些像每日采蜜前的膜拜。

青霜穩固了修為，從手鐲空間裏取出靈玉，為自己刻制了一枚斂級仙符，帝湛就是用這樣的仙符壓制了修為，她不知自己現下是什麽修為，但她預感得到，外頭已過去三年，她的修為肯定已經晉級。

青霜換上一件漂亮的靈蠶寶衣，騎著風豹行走在茫茫雪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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