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歲那年……靈臺染毒，難測靈根……”

青霜靜默地將自己與帝湛的相識說了，省去了她救出封印在地下的帝湛，只說自己昏死在柏林崗林間的墳地裏，是帝湛救了她，是他為她驅毒，更授她修煉功法。

“從那時，他對外謊稱是我的聖祖師父，只是想借著這個引人註目的身份護我一二。這些年，因為有他，我一次次地闖過危險，也一次次地死地逃生。在冰雪森林的聖果樹秘境，是他護著我避過音宗元嬰老怪的殺害，也成功搶到了聖果，也是他護著我闖過聖果秘境傳功殿的數關，五色雷洞，是他將我護著，以他的血肉之軀擋下雷霹，刀海懸崖，也是他救我於危難……

情不知何時而起，我喜歡上他，從小到大，我身邊少有溫暖，更少有真心相待之人，而他卻捧著了一顆真心。

在沙丘境出口，我離開月神宮時，曾落到韓清月布下的陷阱裏，被韓清月拋入地焰河，也是他救了我。

在天華國皇宮，若非他出現，我就被上界來的邪修丟入丹爐，我與他之間，早已經剪不斷，理還亂……”

一路走來，都是他為她的付出，雖然她也助過他，比如在神魔獄，她用自己的血移動符文，終於尋到了一個入口，又比如在天華國皇宮，她寧可犧自己也不願他身陷危險。

相愛的男女之間，他為她付出，她回以他生死相依的行動，有時候不需要話語，只要做到便可以感動彼此，深刻彼此在心。

“我與他曾經約定好，待飛升上界化身成仙，屆時，他是仙，我也是仙，我與他就結為夫妻共同進退。我喜歡他，宛如他也喜歡著我……”

紫薇提高了嗓門，“你瘋了麽？你是門主，你是月神親選的弟子，你怎麽可以喜歡男人？即便他是妖，可也是一只男妖，你不可以喜歡他的。幾萬年前，彩霞就是被男人甜言蜜語地哄了去，男人最慣用花言巧語，甜言蜜語地哄人，你莫信他……”

她覺得好怕，仿佛又看到了若幹年前的事，兜兜轉轉，又發生了類似的事。

素仙門女弟子不能動私情，更不能喜歡上他人。

紫薇覺得發生了一件極是可怕的事，她想殺了那個被青霜記掛的男妖，無論是人是妖，只要不是男的就不當存在。

立又有一個女弟子道：“要我說，弄不好就是狐聖帝湛玩的手段，這些個男人、男妖，就是瞧門主長得美、人又單純，故意使些苦肉計騙人。”

“他肯定與韓清月等人是一夥的，否則天華國皇宮的事，他怎麽就不偏不倚，偏偏趕在邪修要將門主投入丹爐前趕來。”

“分明就是英雄救美的伎倆！”

大長老咆哮著：“老身要殺了帝湛，不殺他，難消老身心頭之恨！”

青霜大呼一聲：“師叔！”縱身飛奔而去。

紫蓮嘆一聲“要出大事”亦追了過來。

大長老化成一團黑霧，如旋風，似黑氣，往冰雪森林深處的狐貍部族奔去。

然，走到途中，卻見空中行來一個紅袍男子。

大長老放緩腳步，化成白袍銀發的模樣：“狐聖帝湛，你好大的膽子，敢引誘素仙門主，壞她修行，老身要你的命。”

帝湛立在空中，“律長老慣會撿便宜，小霜兒被人傷害、算計之時你又在何處？她敬你，喚你一聲師叔，憑你的身份，你當真以為自己能當得她的師叔？”

“大膽狂徒，休要挑駁我們叔侄的情分，今日為我師侄大道，老身非殺你不可……”

空中看不到人影，只瞧見一團黑霧、一團紅火交織，二人的身手俱是太高、出手太快，讓人瞧不清他們之間的招式，一招一式間都留下一道殘影，若幹殘影的交織化成了一黑一紅的一團。

青霜趕到時，已是半炷香後。

身後是緊隨而至的素仙門弟子。

紫薇大叫著：“大膽狂賊，敢打門主的主意，非滅他不可！臭男人、死男人，今日姑奶奶就送你上西天……”

她運出真氣，快速挽掐，“敢欺我青霜師姐，姑奶奶要你死！”

青霜心下大急，來不及細想，在紫薇凝出氣劍之時，她手中的一柄氣劍也隨之凝出。

轟——

一聲巨響，兩劍相擋。

紫薇氣得失了分寸，“青霜，你非得護他，讓我殺了他，若他死了，你就能一心修煉問道。”

“紫薇，你說錯了，如果他有個三差兩短，我此生定會道心留痕。若我不曾遇見他，就不會有今昔的我；若我不曾遇見他，早已沒了性命。

他不止是我心意之人，更是我的恩人，是我的第一個授藝之人，是他救了我的命，是他授我功法，也是他讓我一步步變得高大。

在下三界，我沒有親人，沒有家人，他是第一個用命護我之人，也是我唯一的溫暖、光明與希望。”

二人說話，又有內門弟子暗使法術，一道強勁的至陰掌氣發出，青霜大呼一聲，一個轉身，用掌接過了陰掌之風。

一人難敵二手，一劍、一掌之力同時擊向青霜。

青霜雙掌合用，一手真氣劍，一手上乘法術，將二人的真氣、掌風漸次化去。

砰——

大長老一掌擊落巨石，巨石碎裂。

“帝湛，你的確夠強，可惜老身是修煉幾萬年的冥魂，且早在三萬年前已成冥仙……”

大長老移開數步，她早就看出來了，帝湛未下殺手，否則，她未必能打得過帝湛。

帝湛收住了招式，“你修煉數萬年，可本尊也非弱者。”

天鹿飛了出來，身上有一雙銀羽，撲閃了幾下，陽光下，五色的梅花特別迷人，“呀呀，我就睡了一覺，怎麽就打起來了。”

大長老看到天鹿，這家夥是從帝湛身上飛出來的，當即大怒，“你把月神送給青霜的天鹿給騙走了！”

天鹿忙道：“你這老太婆說什麽呢？什麽叫騙走，我天鹿豈是好騙的，是我想跟著帝湛游歷下三界。”

大長老衣袖一揮，天鹿被一股黑旋風撲中，嘴裏大罵道：“臭律心！壞律心！你敢欺我？你果然偏執、刁鉆，不是個好人！”

天鹿的罵聲遠遠地傳來。

沒人知道，那團黑旋內會帶著天鹿去哪兒，無論天鹿去哪兒，天鹿終究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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