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萱看到人群裏站立的紫蕓，喚了聲“大師姐”，“二師姐呢？”

紫蕓捂著嘴。

一個記名女弟子道：“二師姐帶著五個師姐妹去沙丘境地下城了。”

這不是沙丘國？

相傳沙丘境的地下有一個王國，裏頭都是些怪物，見不得陽光，將一切有生命的活物當成肉吃，吃人、吃妖……

紫萱一陣錯愕，心下不由一陣發毛。

紫蕓憤憤地瞪了一下，那女弟子連連低頭，自從恢覆了生機，擁有了新生，一個個也少了往昔的死氣沈沈，眾人原有的性格也出來了，或快人快語的，或一根腸子捅到底的，又或是愛打抱不平的。

紫萱道：“大師姐，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剛低頭的女弟子又道：“三師姐，師父說門主師姐近來面容越來越蒼白，甚至沾了幾縷死氣。二師姐聽新收的妖族弟子議論，說沙丘境的地下城有生命之泉，泉水生機之力極強，地下城的妖怪就是用這種泉水繁衍子嗣、增進修為。”

死氣，又喚屍氣，只有死人身上才有，這對活人來說就是一種毒，活人身上有死氣，要麽說此人命不久矣，要麽就是數著日子過活，能解死氣的唯有傳說中的生命之泉。

紫萱責怪道：“她就不能等幾日，待我傷好，我與她一道，定能尋到生命之泉。”

紫蕓輕聲道：“門主那邊，有師父盯著呢，師父今晨用法術吸走門主身上不少死氣。”

她們說話的時候，紫蓮帶去的弟子正在大鬧地下城，直打得地動山搖，還將地下城的上方打了幾個大窟窿，幾人抓住地下被詛咒的怪物們追問生命之泉的事。

生命之泉，於怪物那就是聖泉，是聖物。

他們不說，就繼續被揍。

幾名女弟子捉住了沙丘國君，一只半人半怪的怪物，壓住他的頭，逼他交出生命之泉。

一個美貌的妃子捧出一只瓶子，“幾位仙子，這就是生命之泉！”

紫蓮也不認得，接過瓶子，聞了又聞，無色無味，裏頭有一股似曾相識的靈力波動。“最好是真的，否則，素仙門可不好招惹，我們這些女弟子被封印在月神宮太久，要是敢騙我們，我們就毀了整個沙丘國。”

另一個女子揚了揚頭，“在我們素仙門，有上神、有上仙，更如我二師姐這般的化聖期修為者就有數人，便是人、妖兩族都不敢招惹，所以你們最好乖乖交出生命之泉，我們不奪你們的全部，只要十斤八斤用用……”

十斤八斤……

美貌妃子心肝顫了顫，“幾位仙子，這生命之泉，十年才出一滴……”

“一滴，一滴怎麽夠，你們別告訴我，就這麽個破小瓶子就是全部。”

“真是我們的全部生命之泉。”

這幾個女子修為高強，尤其領頭的，下手狠辣，一拳就將地下城的上方轟了幾個大洞，不敢招惹。

“真沒了……”

“帶我們去生命之泉處。”

萬一帶去了，將母樹給毀了，生命之泉就沒了，往後他們地下一族可如何繁衍生息。

“仙子，我們說的是真話。”

女弟子不信。

紫蓮道：“我們回去救門主要緊。”

幾人轟轟烈烈地大鬧一場，回到素仙門時，青霜還在戒律殿律長老身邊休養。

紫蓮躡手躡腳地進來，另兩個弟子在一邊比劃著手勢。

青霜睡得迷迷糊糊，張嘴喚了聲：“水，給我水……”

“水就來。”紫蓮掏出瓷瓶，小心翼翼地將水餵到青霜唇角。

青霜咕嚕嚕一口氣喝了個幹凈。

紫蓮笑微微地看著，同去的女弟子也覺得能幫上門主是無比幸福的事。

然，只見青霜驚呼一聲，痛苦地在榻上翻滾著，身上的死氣越來越重。

“慘了！慘了！是不是拿錯了？慘了……”

紫蓮預感不好。

律長老前殿進來，一看到門口的幾名女弟子，“你們在這裏做什麽？”

紫蓮轉身奔向律長老，“師父，我……我好像闖禍了，我從地下城拿了生命之泉回來，想餵給門主師妹，可……可她一飲下……”

律長老面容一沈，一把壓過瓷瓶，餵了又餵，“你們上當了，這不是什麽生命之泉，而是死亡之泉。地下城當人口太多無法承載之時，就會給年邁與太弱者賜下死之泉，送他們去死亡之國……”

“該死的沙丘國君，敢騙我們師姐妹。”

“非拆了他的沙丘國不可！”

“我們不過想討一點生命之泉，居然拿死亡之泉糊弄我們。”

素仙門上下很快就聽說紫蓮幾人被騙，錯將死亡之泉當成了生命之泉。

“教訓那幫怪物！”這樣的聲音很多，不到半個時辰，就有近百個女弟子雲集過來，等著出去教訓地下城的怪物。

青霜在巨大的痛苦中沈睡。

她忘了時間、地點，魂魄似脫離了肉身，看著自己的身體，越發像一棵樹，只是這棵樹卻被一團死氣包裹著，上次身中死氣就是用死亡黑蓮化解的。

此念一閃，她召出手鐲中的死亡黑蓮，還不等運轉黑蓮，黑蓮從空中跌落，落到肉身，消失不見。

律長老靜靜地看著眼前的畫面，青霜說她的真身本體是一株生死並蒂蓮，生即是死，死即是生，她用的就是真身之力。

在短短一年多的時間裏，讓二百多個早已生機斷絕的女弟子又得到了新生、重新活了過來，經過天雷淬體後，她們一個個就如以前一般的年輕、美麗，年長的如紫蕓，看上去二十五六歲；年幼的如記名女弟子，不過十六七歲。

律長老一動不動地守著青霜。

青霜被死氣所侵，卻又在服下死亡泉水後能將泉水為己所用。

就如她，原是早逝之人，渾身死氣，她以為自己是死人，卻是以物養物，能用自己的力氣吸出死氣。

律長老從外頭喚入一個女弟子，試著用自己的法子將死氣吸入嘴裏，又讓另一個女弟子在旁護法，在她吸盡死氣後，第一時間給女弟子服下兩枚重生還陽聖丹。

可行，真的可行，不僅女弟子能恢覆身體的熱度，就連她也能將死氣視為養料。

律長老心下大喜，將學來的素仙門心法運轉了一遍，發現自己的修為又晉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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