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妍滿腹糾結，前一步是機緣，退一步是一無所成，“易左副，將軍在打座，打擾不得，我們明日再來找她。”

易萍萍輕嘆一聲，“韓清音要離開宗門軍，韓紅蓮、韓杏華也說要離開。”

劉妍現下知曉青霜的真實用意，不忍壞了青霜的計劃，青霜要試出韓清音的真面目，若自己去說了，回頭被青霜知曉，自己反而裏外不是人。青霜對韓清音與其說是試探，不如說是想證實，她是想用更狠的手段，讓自己斷了對韓清音最後一絲姐妹情。

修煉之人原就將世間之情看得淡然，韓清音聯手戰王府眾人算計青霜，是深深地傷了青霜的心，想要再挽回青霜已是不能。

“當初，她們結伴而來，是為了學素仙劍招前三十五式。”

易萍萍道：“她們三個原是不錯的。”

“當初三人為了留在宗門軍，方拜了師門做個記名弟子，其實就是為了學素仙劍招。元帥顧念她們是戰神世家的人，也有師門來頭，勉為其難收入宗門軍。”

為了名正言順地學到素仙劍法，韓清音等人也算是拼了，為了學劍法不惜拜入宗門做記名弟子。

夜裏，劉妍又試著要進入大帳，卻被結界的屏障阻攔在外。

翌日辰時，青霜打座完畢，才將體內略有些淩亂的靈力調勻理順，她到底上瞧了補靈聖丹，險些惹出大麻煩。

解了結界，劉妍、易萍萍相繼進入大帳。

青霜一臉漠然。

二人見罷了禮，易萍萍率先揖手道：“霜將軍，韓清音、韓紅蓮、韓杏華離開綠衫支營了。”

“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拜個宗門做記名弟子，一來服了兵役，二來學到了素仙劍招與戰鬥兵陣，三來更保全自身性命，一舉三得。善謀善計，真不錯。”青霜的話突地一轉，一臉鄙夷地道：“汲汲經營之輩而已。”

最後一句，極盡譏諷。

她依然是看不起韓紅蓮等人。

以前的青霜何曾這樣過？

易萍萍輕聲道：“霜將軍，戰王……到底是你的父親，而她們三個……”

“我連戰王都不認，會認她們？她們在我心裏算哪根蔥？”

青霜傲嬌地揚頭，態度傲慢不已，“我看不慣的人就不能待在先鋒營，不遵我的規矩，有本事來挑戰我，打贏了我，就以她們的規矩為先。”

易萍萍噎得難以接話，面容漲得通紅。

劉妍連連和稀泥，“這些都不算事，走了就走了吧，這是她們自己的選擇。”

“還算她們有自知之明，走了倒好。這不走，我還真怕某一天，她們聯手謀算我一回，你們不了曉被人背叛、算計的滋味，自然可以站著說話不腰疼，可我的眼裏不容半點沙子。”青霜冷冷地望向二人，似要看到她們心底裏去一般。

易萍萍揖手道：“霜將軍，做人留一線，他日好見面，你又何必這樣咄咄逼人，與符宗、丹宗傳訊，讓宗門將她們從宗門除名，你這樣做……”

“我這樣做，就是告訴世人：我青霜不可開罪，我青霜更是恩怨必報，與我結仇，就得承擔我的反擊。”她揚了揚頭，“易萍萍，你做好你左副的職責，我如何行事，與你無幹。如果你們看不慣，領著士兵轉往主力營綠衫支營也成，我不會留你們的。”

易萍萍的臉立轉煞白，“你……”氣得胸口起伏不停，“你不認親父、趕走親妹、族妹，而今又變得冷酷無情，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青霜不以為然地轉了一下眸子，“不想留的，只管離去，想得我的心法，就必先種下奪命符，把你們的命交到我手上。往後上陣殺敵，種下奪命符的就站在姑奶奶前面做肉盾，只你這些忠心的人能保性命，我就能平安，就算她們死了，我也能活著。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一場背叛，讓我看透人心之狠惡——值了！”

易萍萍聽得膽顫心驚。

劉妍垂著頭：青霜說得跟真的一樣，她將自己的心藏得很深，如果不是她昨日偶然闖入，根本不會知道真相。

她揖手道：“霜將軍，如果只有種下奪命符，才能讓你安心，你……給屬下種吧。”

易萍萍不解，“劉妍，你瘋了！憑什麽她的命是命，我們的命就不是命，她給我們種奪命符，就為了拿我們去當肉盾。”

青霜歪著腦袋，“因為我的命貴，而你們的命賤，百姓怎能與貴族比？一將功成萬骨枯，我手裏的將士死得太少了，若死上萬人，我就是名符其實的將軍，你們不去死，怎麽能說這話應在我身？”

大帳外，十幾個總旗聽得義憤填膺。

“霜將軍，你……你竟視人命為兒戲。”

“若非以前我授你們兵陣、傳你們劍法，綠衫支營的人十之八九就已化成枯骨，你們的命原就是我的，我現在不過是借奪命符再次把你們的命捏在我手裏，拿回原本屬於我的東西，怎麽會說是踐踏？”

青霜瘋了！

她變了，在經歷了背叛、算計之後，變得殘忍，變得冷酷，更變得目不無人與自以為是。

“一將功成萬骨枯”，因為一句話，她想讓這個應在自己身上。

幾個靈修總旗揖手道：“易副將，此地不留爺，自有留爺處，既然主將都不拿我們當人，我們去投奔主力營綠衫支營。”

有人附和起來：“我等雖是武修弟子，可是也不能這樣對我們。”

“對，霜將軍不收回剛才的話，我們就離開先鋒營。”

“我們帶人離開，看她如何向上頭交代。”

青霜望著帳門外，冷聲道：“嚇唬誰呢？想走的，立馬給我滾出綠衫支營，自以為學了一招半式，就當自己是精兵強將，想要我留人，做夢呢？說了走卻不走的，就是賤/人、言而無信，而我青霜會留，那也是出爾反爾的小/人！”

音落時，外頭更是炸開了鍋。

青霜卻怡然自得，面無表情地坐在案前。

劉妍的眉頭蹙得更緊了，“她到底想做什麽？就像是故意要逼走這些人。”

她行事越古怪，說明她的真實用意藏得越深。

青霜微閉上雙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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