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妍喜道：“韓……”話沒說完，就被人擰了一把。

青霜冰冷著聲音，眼神冷得像寒石，“本將軍再說一遍，往後要喚我霜將軍，可莫再將那個無情的字加諸在我身上。本將軍亦人、亦妖，說是人，是我的外貌長得像人，說是妖，是因我的血脈裏有古妖之血。你們若將我當成妖族也無妨，反正我現在喜歡妖族比喜歡人族要多。妖族不會將自己的手足當成食物，可人族會。”

她變了！

是的，這是所有人在兩年後再見青霜的第一感覺。

青霜看著周圍或錯愕、或好奇、或怪異、或責備的目光，回以一抹冰冷的眼神，“素仙劍法仙簡我獻出去了，因為我比較喜歡妖族，所以希望妖族的女子可以修煉。”

有總旗不解地道：“霜將軍，可是你……是人族。”

是什麽族類已經不再重要，世間只有善惡，不分正邪對錯。

同樣一件事，對人族許是對，對妖族就是錯，委實不好細究。

青霜歪著頭，“我的身體裏流著古妖的血，遠古四族只以善惡定正邪。善良的妖族就是好人，惡毒的人族就是惡人，我就是這麽簡單的分辯。妖族女子是強大還是軟弱，我不在乎，我只看到她們的優秀與善良，在我眼裏，那就值得讓她們去學素仙劍法。

再說了，月神為什麽會在修訂素仙劍法為妖族、蠻族留下了可以習練的心法，那是因為月神和我一樣，不以種族區別對待，在神的眼裏，眾生平等，不分尊卑。”

這樣的青霜，是陌生的。

她看著這一群女將士的眼神是平靜的，沒有任何的波瀾，就像是在看一個個陌生人。

戰王府對她的算計、傷害，讓她對旁人產生了極強的防備心。

劉妍遲疑著：“霜師妹，那……我們以後是不是學不到素仙劍法了？”

“那是我們的事，與我何幹。”

眾人凝噎，想要爭辯，可青霜定是被傷透了心，所以才變得如此冰冷。

盧小透幹笑道：“學不成，我們不學就是，反正素仙劍法想煉出成效很難。”

“資質低卻怪功法差，能煉到八層就是莫大的機緣，想煉到九層，做夢著吧？你們記不住功法，可妖族之中，十人就有三人能記住所有功法，又有三人能記七成，再有三人記一半，唯有一人只記得第一層的，後面就不能記得，知道這說明什麽嗎？”

她的話說得惡毒又無情，甚至有些瞧好戲的意思。

青霜繼續往前走著。

這樣的她，就像是一只刺猬，沒人敢再接近。

青霜揚了揚頭，“被你們視為妖族，視為仇敵的妖族姑娘們，在修煉素仙劍法上更得上天眷顧。”

她無情地道破這個事實。

她邁著蓮步，“妖如何？人又如何？在中三界，早已沒有人、妖之別，妖通過修煉飛升，那也是仙，甚至地位卻在人族飛升的仙之上。”

劉妍痛苦又不解地道：“霜師妹，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我不改變，等著被人當成藥材煉丹吃掉？那些我信任的、倚重的，為了一枚根本煉不成的丹藥，就能合謀算著如何將我丟進丹爐。你敢保證，在你們這群人裏，沒有人打著同樣的主意？巴結我的，許想著能讓我給你們煉丹；哄著我，有想著在我拿出素仙劍法時，好讓她多瞧幾眼？若是所有的好，都是為了達到某種目的，為了求到什麽利益，我寧可不要。”

青霜徑直邁入大帳，突地一轉身，嚇了眾人一跳，她虛空一掠：“宗門軍主帥，姑奶奶青霜回來了。別來招惹姑奶奶，否則，姑奶奶就挑戰你，將你從主帥的位置拉下來，近來姑奶奶的心情很不好，別撞到劍鋒上！”

聲音冷酷無情，她一甩手，一團金光立時朝宗主軍帥帳飛去。

這是元嬰修士才會用的傳音術。

青霜霸道十足地進入大帳，落坐到大帳的位置上，就似四下無人一般地拿著一只精致的銀質小爐，再取出一只琉璃茶壺，取了火符靈玉，開始自顧自地烹茶、吃點心。

鈴鐺蹲在桌邊，時不時伸手烤火取暖，“青霜，我知道兩年前的事讓你傷心，可是你不也說人族還是有善良之輩。”

“我與人族之間的情分太淡，過去二十年在人族身上受的欺負、上的當太多，像瞎婆婆那樣善良的人太少。我不想賭，也不願將精力放在辯他們誰善誰惡上，但我可以防備，可以疏遠。”

鈴鐺為阻帝湛殺人，抱著自損修為的念頭開口說話，隨後，她昏迷大半年，醒來後發現自己的修為未曾跌落反而有晉級的跡象。

一個熟悉的女音從外頭傳進來，不待青霜瞧見，你離弦的箭一般撲到青霜的懷裏，嘴裏念叨上：“師姐，這兩年我好想你，看到你平安，真是太好了，你失蹤的兩年，我天天在戰神像、月神像跟前燒香祈禱，她們都想我的神像畫得太醜，我就只好收了畫像，做了戰神、月神的長生牌為你祈禱……”

這人不是旁人，正是無波，此刻抱著青霜又是哭又是笑，自顧自的傾訴。

青霜坐著未動，沒推開，也沒有回應，她的心是暖的，但不可以這樣，那些想利用她，想將她最後一點價值榨取幹凈的人一定會抓住她的弱點。不僅她寸步難進，不得一次又一次，恐怕往後還會累及她看重的人。

“說夠了沒有？”她的聲音很冷。

無波訥訥地放開青霜，像不認識她一樣地打量著，她抹了一把淚：“師姐，我都聽八郡主說了，我好後悔那時候不在你身邊，如果……”

“你這麽弱，能幫得了我？不拖我的後腿就好。他們不在乎我，我也不乎他們。”

青霜冷漠如初，聲音冰冷如昔，她提了沸水開始沏茶，“想喝我的靈茶，一盞十塊靈石，喝不起就別接近。”

“師姐……”無波輕呼一聲。

青霜眼睛都未擡一下，“你接近我，不就是想讓我再像以前一樣教你煉丹。我的煉丹術豈是那般好學的，你也別想了，我不會再傳授任何人煉丹術、制符術，教得太多，也不過是多教出幾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無波沒想她會說出如此無情的話，眼眸閃了閃，淚水再次破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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