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一個月前，華語廣播臺的人員增多，節目也制得越來越好，而今更是有了廣播劇這個新名詞。

韓清音低聲道：“紅蓮，你有沒有覺得玫瑰的聲音好像在哪兒聽過，我最近總有一種越來越熟悉的感覺？”

韓紅蓮睨了一眼，“你想說什麽？”

“你就說有沒有熟悉感？”

韓紅蓮搖頭，“許是聽多了，就覺得熟悉了。不過這個玫瑰還真厲害，琴棋書畫無一不精，又博古通今，你聽聽，她這嗓子真好，七仙女演得多好啊……”

韓清音定定地看著收音盒，真的好熟悉啊，怎麽別人就沒有呢。

韓紅蓮的收音盒被韓清玉強行借走了，能不能還回來還得另說，聽說在石城就有一個專售收音盒的鋪子，只需幾百塊靈石就能賣一個。

這天夜裏，韓清音做了夢，夢見在白霧茫茫之中，傳出廣播裏好聽的聲音“我是玫瑰！”她帶著狂粉的心態，瘋狂尋找著這個聲音，卻在白霧的深處，看到一個熟悉的少女身影：“五姐姐！五姐姐……”

“我是玫瑰！”

她緩緩回身，待看清青霜的臉，清音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青霜笑著，轉身繼續往白霧而去，“五姐姐！五姐姐……”

韓清音想要抓住她，可她卻觸不可及。

“清音，醒醒，你做惡夢了！”

紅蓮搖醒了韓清音。

韓清音睜大眼睛，這些日子一直覺得熟悉的聲音，也知道是誰，即便玫瑰刻意掩飾了自己的聲音，可一個人說話的腔調、習慣不會變，剛才這個夢，給她揭曉了答案。青霜閉關後，廣播臺那邊的事立時就推了一大步，什麽廣告部、記者部、編修部、音樂部都有了，就連男女主播也新添了。

青霜說閉關，其實是去了廣播臺。

五姐姐在她的記憶裏，一直都像是高高在上的明月，是她無法觸及的，她只能仰望。

清音再難入睡，到底是不是五姐姐呢？

她一遍遍地問自己，同小帳的另一張小榻上，韓紅蓮睡意正鼾。

清音輕手輕腳地起身，帶著沈沈的心思，迫切地想要證實自己的猜測，她既希望玫瑰是青霜，又害怕是她。

站在修煉洞府前，清音將手往一個盤子大小的洞裏一探，這是用來送飯的小洞，很輕易就觸到一只碗，碗裏是兩個白面饅頭，這應該是昨天送來的，可以看出一點都沒吃，再用手一探，又摸出兩盤菜來。

青霜到底有多久沒有動飯菜？

清音將耳朵貼在石門，想要分辯裏頭有沒有動靜。

“你是誰？在這做什麽？”

一個提著食盒的年輕廚娘從小路上過來。

清音定定心神，“我是韓將軍的妹妹清音，有些不放心，想過來瞧瞧。”

廚娘蹲下身子，將昨日未動的飯菜收回去，又重新擺上了新鮮的，“你不要急，我想韓將軍就快要出來了。”

“你怎知道？”

“韓將軍閉關的半個月，送來的東西還能動一些。哦，大概半個月，食物又不怎麽動了，我聽說靈修辟谷是進食的，辟谷之後就要晉級，待韓將軍晉級完，自然就會出關。”

“她已經半個月不曾動食物了？”

“是啊。我稟報過劉右副，劉右副吩咐我，一日兩頓，照樣送來，你回去等著罷。”

難道是她弄錯了？青霜並不是玫瑰。

清音失魂落魄地回到小帳，她還是不甘心，除了修煉洞府的事，還有別的法子來驗證。

這一日黃昏。

清音與紅蓮從新兵總旗回來，就聽人說韓青霜出關了。

青霜出關，左右副參將、總旗都雲集到她的大帳裏。

青霜閉關兩月餘，一點也沒變，反而更加神采奕奕，一雙眸子越發明亮而富有神采。

大帳裏熱鬧了一個多時辰，眾人方才退去。

韓青霜坐在案前批閱著文書，一股花香撲鼻，她不由移眸落在帳門處。

韓清音手裏抱著一盆玫瑰花出現在視線中，臉上掛著淺笑，“這是我從張淑香那兒得來的薔薇，瞧著香，又好看，就種了兩盆，這一盆薔薇送給五姐姐。”

青霜睨了一眼，“清音，你不是弄錯了吧？這不是薔薇，分明是一盆玫瑰。”

一句“玫瑰”，一句“你不是弄錯了吧”，在廣播臺裏她聽過啊，太熟悉了，韓清音覺得自己的小心臟都快要蹦出來了，“五姐姐，你說什麽？”

“我說這不是薔薇，這分明是玫瑰。”

“玫瑰”兩個音很動聽，大抵這世上再沒有比這好聽的。

韓清音將手中的花放下，幾乎是撲的，一把抱住青霜，“五姐姐，那是你對不對？她就是你，是你……”

“你在胡說什麽，我怎聽不明白。”

“我知道那就是我。”韓清音壓低嗓門，用近乎蚊鳴的聲音道：“你其實是玫瑰，你就是玫瑰……”

“你這小丫頭，你想多了。”

“我認得五姐姐的聲音，也認得你說話的語調，你就是她，你是她。”韓清音腆著臉皮，顧不得什麽禮儀、衿持，賴上青霜，半是要脅，半是撒嬌：“不要想哄我，你若不承認，我就告訴六姐，告訴華錦，告訴所有人，說你是……”

女兵稟道：“稟將軍，十三總旗顏如玉求見，說有要事想與將軍稟報。”

“進來。”

韓清音坐直身子，目光鎖定在外頭進來的嬌俏美人身上。

顏如玉恭敬地鞠躬行禮，“韓將軍，屬下今日來，是來稟報將軍，如玉……如玉……”她猶豫又膽小，支吾了兩下，小心地看著韓清音。

韓清音拿定主意，這是我姐姐，我才不走呢。

青霜道：“如玉，這是我妹妹清音，她的嘴還算牢靠，你不必有擔心。”

顏如玉福身行了一禮，“韓將軍，這是我的辭軍文書。”

韓清音接過文書，轉與青霜。

青霜拆開信，韓清音歪著腦袋瞄了一下，立時眼珠子瞪大，顏如玉居然是華語廣播臺的實習女主播百靈，百靈就是她啊，瞧著是有人些不一樣。

韓清音細細地回味，想著百靈的聲音，再與面前的少女聲音相比對，越比對越像，即便語調有些不同，但就是這個聲音。

她辯音的本事還是厲害的，她絕不會弄錯自己姐姐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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