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讓他們去主力營綠衫支營，去那裏還有一襲之地。”

宗門軍統共只得三支女營，死士營的女囚支營、先鋒營的綠衫支營，再是主力營的綠衫支營，死士營從將領到死囚，幾乎全是戴罪之身，宗門軍的死士營統共不足三千人，還不如先鋒營的支營人數多。

劉妍問：“韓將軍可要拾掇一番？”

“不用，我是先鋒營將軍，兼任綠衫支營參將。易萍萍依舊領左參將一職，劉妍任右參將兼教頭一職。”青霜頓了片刻，邁著好看的步履，“將靈修總旗長喚來，今晚月色不錯，心情也不錯，若讓她們背熟素仙劍的心法口訣，大家的記性一定不錯。”

記性與月色、心情有甚關系？

劉妍面帶笑容。

易萍萍忙道：“我這就令人去喚。”

“派丹宗、音宗女弟子守在主帳外頭，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不到半炷香，各總旗的靈修總旗長盡數匯集、進入帳中。

青霜坐在將位，手裏把玩著一枚留影玉簡，一只不大的木盒子裏裝了十餘枚靈石，眼睛瞇了又瞇，示意眾人坐成兩排，“規矩嘛是只看不出聲，你們且先背熟，照著口訣修煉。素仙劍法最精妙之處在於它有兩套口訣，一套是靈修修煉口訣，另一套則是武修修煉口訣。今晚你們眾人記熟背會為止。”

開啟玉簡，將光影投放在一張白綢上，白綢後面，青霜掛了一張被褥，也防光影透出帳篷外。

每一刻時間過去，木盒子裏的一枚靈石就會被留影玉簡吸盡靈力，不過半個時辰，四枚靈石便已化成廢石。

啟開留影玉簡竟會消耗靈力，這是她們以前不曾看到過的，且消耗靈力的速度極快，眾人心下狐疑。

有人半個時辰就背熟，起身揖禮而去。

有人一個時辰才背熟。

最後留下的是一個容貌清秀，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女子，坐在那裏靜靜地盯著上頭跳動的心法口訣，時不時蹙著眉頭。

“你在想什麽？”

“韓將軍，真是奇怪，上頭的心法口訣，最關鍵的九句上，即每一層功法的轉承口訣上，就會有字在變換。她為什麽會變換？”

會變換的字？

青霜第一次看到這些口訣時，是在月神宮後殿的修煉室內，心法口訣便刻在墻上，她看到的字也是在不停地變換，有時是古神字，有時又是古妖字。

莫名面前的這個女子擁有遠古血脈？

“是什麽樣的文字？”

女子沈默片刻，“是日月星雲符號，只是顛來倒去，我一個都認不得。”

“你有修煉至素仙劍法九層的潛力。”青霜又問：“你看到的符號是什麽顏色？”

金色，身有古神血脈，一旦血脈蘇醒，就會得到古神傳承；紅色，古妖血脈；黑色，古魔血脈；綠色，乃是生機氣息，屬遠古人族的血脈。

其實無論是哪一族，血依舊是紅色，但血卻散放的光芒各有不同。

“紅色，像鮮血在翻滾紅色文字，可定睛細瞧時又是文字，看得久了又變成鮮血寫的、能跳動的符號。因將軍叮囑，只許默背不許說話，屬下不敢出聲。可我明明不如旁人，別人最多坐一個時辰就背熟了。”

女子滿是古惱，她很想背熟這些口訣，統共才四十九句，且聯合起來句句都寫得很順口，意思從淺而深，只要前面背會，理解了，後面的理解並不難，可她就是背不會。

青霜繼續問道：“你是哪個宗門的人？”

“天音國秀山門。”

青霜還真沒聽過這門派。

少女有些不好意思，“是西南與南夷八十一部族的小宗門，我爹是當地出名的雅士，因與秀山門主交好，就……破例收我做了內門弟子。”

“你來兩界山多久了？”

“三年，我十六歲時來的，因我家依附秀山門，照著規矩，家裏有一個從軍名額。我是長女，我爹是文人，雖有弟弟妹妹，個個都太小，我自請來兩界山從軍服役。”

“三年時間，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能做到總旗的位置上確實不易。”

“多虧了韓將軍傳授我們素仙劍法，早前屬下是乙兵，為了成為甲兵，日夜苦修，這才學會了素仙劍法……”

從乙兵旗長，除了劉教頭魔鬼似的操練，更有她的潛心修煉。幾個月下來，頗有成效，從幾位乙兵旗長裏脫穎而出。這次武宗女弟子被韓青霜下令退出先鋒營，空出五個總旗位置，盧小透覺得她不錯，向上頭引薦，由她暫代總旗一職。也因此，青霜令靈修總旗入帳背口訣，而她師從秀山門，雖是西南邊陲地的小門派，可她亦是一位靈修。

少女頗有些不好意思，著實眾人陸續散去，她是最後一個，光她多停留的時間又消耗了兩塊靈石。

兩塊靈石，便是二十兩黃金，就算她家富裕，可這也是全家上下一年的花銷。

青霜關閉玉簡，連同木盒一道收回儲物袋。

“你叫什麽名字？”

“屬下姓顏，喚如玉，顏如玉。”

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

“名字不錯。”青霜淡淡地道，“你離開此帳之後，切莫與第三人提及你在口訣玉簡中看到的紅色符號。”

顏如玉難掩好奇，咬了咬唇，今兒不問明白，只怕回去後，今晚定會失眠，“韓將軍，那紅色的符號是什麽？”

“是遠古妖族血脈相傳的古妖文字。”

古妖文字！

“其他人都認得那文字？”

“看到上面有古妖文字的，除了你、我二人，再無第三人，古妖文字只有擁有古妖血脈傳承者才能看到，你不認得，那是因為你的血脈沒有覺醒。”

顏如玉久久回不過神，“韓將軍的意思……我是古妖遺脈，那……會不會被當成妖族殺掉。”

青霜覺得這女子單純又有趣，“你在秀山門時，你師父就沒告訴你關玩遠古諸神的歷史與故事？”

擁有遠古各族的血脈，是一件慶幸又榮耀的事。可顏如玉卻怕被人當成妖族給滅掉，青霜想笑。

顏如玉道：“我家裏有書籍，年代久的，記載著儒神時期的故事；其次有記錄近萬年的事，如戰神時期、音樂神時期、武神時期的故事。”

她謹小慎微，望著青霜時的眼神是怯懦的、卑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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