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別苑。

青霜靜立在二門處，韓鎮長與韓松春風滿面的進來。

“副族長做了什麽？”

青霜的語調很冷。

韓松道：“五郡主，副族長公布了那份名單。”

“名單……”青霜苦笑著，“裏面不乏有頭有臉的人物，你們讓他們情何以堪，原本這件事可以私下處理，給他們一個私下相認、再私下掩去不堪過往的時間，但你們這麽一公布，定會壞事。”

韓鎮長爭辯道：“南宮世家已經賣好給世交、姻親，他們這是想搶我們戰神世家的功勞。”

“搶功？拿到名單的是我，我都不計較，你何必要計較？我原以為，你活了幾十歲，當知曉此事輕重，可你卻貿然行事，真讓我失望！”她驀地轉身，她等在這兒，就是想安自己的心，她怕，怕有人一沖動就公布名單。

袁九陽、崔然、陶遠志，這三人都是正人君子，在人界的名聲一直不錯，面對那樣不堪的女兒，讓他們相對，是父親面對不了那樣的女兒，還是女兒們一朝在真相下悔悟，無論是哪種情況，都會不堪，稍有不慎，就會引來人間慘劇。

青霜對不遠處的無波道：“師妹，陪我去一趟拍賣樓。”她經過韓鎮長身邊時，道：“靈寶拍賣了三十萬塊靈石，可換至少三百萬兩黃金，建造戰城綽綽有餘，另二十萬塊靈石今晚歸還於我。”

韓鎮長大聲道：“韓青霜，你也是韓家的女兒的，你此次交易會得了不少靈石，你就不能向家族多交納一些……”

“若是一個拖後腿的家族，不要也罷！你最好將錢花在家族中，若被我發現你中飽私囊，我絕不會饒你！”

“你……”

青霜已錯身而去。

韓鎮長心下生氣，可他拿青霜沒法子。

“這就是拜入宗門的壞處，一個個在外養野了心，心中全無宗族觀念。”

無波緊跟其後，低聲道：“師姐，你好像很不高興？”

她就是怕有人貿然公開名單，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任何人得給人一個接受、解決問題的緩沖時間，這般突然行事，除了引起軒然大波、人心嘩然，並沒有任何意義，而戰神世家在這場風波裏的確能一舉成名，將名聲推向最高點，可對那些名單上的人和家庭卻是莫大的傷害。

南宮拍賣樓。

青霜失落地坐在天字三號雅間。

拍賣會因貴賓走了大半，只得提前結束今日的拍賣會，這種情況是極少有的，但一些雅間裏還有人在吃茶。

斜對面的無塵公子手捧著茶盞，目光時不時看著這樣落漠的青霜，他覺得很奇怪，明明都是她，卻有不一樣的一面，她有很多面：高興的、悲傷的、擔憂的、優雅的、慌亂的、緊張的……比他在神殿見到的侍女有趣多了，她們就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不會笑，不會哭，不會鬧，更不會像她有如此豐富的神情。

南宮醇從外頭進來，“韓師妹找我？”

青霜起身，畢恭畢敬地揖了個禮，“名單玉簡的事，是我對不住師兄，我向師兄賠不是。”

南宮醇問：“你是說韓副族長討名單的事？”

“不是，是我一早決定讓南宮家兩面處理此事，卻又未能攔住韓二伯。他不該公布那份名單，我在想，名單裏有那麽多正直、體面、愛惜聲名如同性命的人，只怕一旦公布，就會引來風波，弄不好還會出人命。

鳥為食亡，人為財死，而有人是為名節而活，寧可貧困也不願折腰，我是擔心，為了尊嚴、名聲，會有人因此喪命……”

她覺得愧疚，答應的事就當做到。

如果她堅持己意，拒絕韓鎮長插手，韓鎮長也不會討回名單，更不會公布出去。

青霜面上的憂色凝重，“巫女峰上下女弟子八十餘人，未滿十五者二十人，年滿十五者便有六十多人，這些女子，無論是強迫還是引/誘，或多或少都做過一些不為人恥的事，像秦心兒、李奉侍這樣，因奉命下山的不少，而他們的家族、親人都是愛惜名聲的，他們是認這女兒？亦還是不認？這是一個難堪，也是一個無法解開的結，若真是嫁人為妾，總好過……”

她頓了一下，心亂如麻，“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如何去解決這件事。這事到底是因我而引起的，是我高估了韓二伯。我曾想著，你們南宮世家立足人界數百年，店鋪生意遍及人界各地，處理這樣的事定有經驗，我想……請南宮師兄幫幫那些可憐的女弟子，盡量將傷害減降到最小、最少。”

“原本，我想的是請南宮世家私下傳訊給各家，讓他們私下相認，有了足夠的時間，各家再用其他的法子領回女兒，將一切降低到最小，一來可以顧忌到他們的名聲，二來讓影響消失於無形。

可是韓二伯立功、施恩心切，卻貿然公布，這樣一來，原本許多私下可以處理的事，卻無法進行了；原本不必造成的傷害，也必會造成。

現在能做的，就是如何補救。”

南宮醇癡癡地看著面前的少女。

她是個孩子，卻在這麽短的時間能想到這麽多。

就像南宮馨的事，她就是私下處理，若不是他們自己說出來，別人不會知道秦心兒就是南宮馨。

南宮醇笑道：“事情沒你想的那麽嚴重。”

青霜擡頭，定定地看著他溫和的笑容，“袁九陽是器宗宗主，為人正直，行事公道，得世人敬重，畢竟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輩，該維護的名聲還得維護。”

南宮醇沈聲道：“巫女峰弟子八十餘人，除開那些尚未成人的，再有一些記名弟子，她們久居峰中，就算是下山、歷練亦少有機會。被世人所知的弟子，算來算去，最多也不過是十幾位內門弟子。這麽多的人，又有誰去刻意記一群名不見經傳記名弟子的來歷、身世，恐怕真正能讓世人記得的，也不過是巫雲峰座下的大弟子、二弟子、五弟子這三位弟子，著實這三位弟子得她看重，又替她做過不少事，就像三弟子、四弟子，雖也會做一些惡事，卻憑己之心，這脾氣一上來，根本不聽巫雲差遣。”

他一開解，青霜的愁眉暫得緩解。

然，此刻外頭進來一名女弟子，揖手道：“二公子，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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