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弟子抱著清婷，軟聲哄著，取了新的羹湯餵她。

不知清婷是累了還是真的困了？在五弟子的懷裏睡沈了。

五弟子看著小小的清婷，“靈蕓，希望你長大後能改變巫女峰的現狀，不要讓再多的女子如我、如你這般……”

如她、如清婷……

難不成二位奉侍說的是真的，巫女峰的女弟子其實是巫女峰從外頭拐來、哄來的，並非什麽天災人禍，而是強行帶走，讓別人家破人亡、骨肉分離？

青霜很想進去抱了清婷就走，然，理智卻告訴她必須得再等等。

她調頭回了峰主住的寢院。

峰主擡頭望著夜空，轉身進入寢室，打了一會兒座，峰主起身走到繡榻後的墻前，取下墻上的畫，裏面出現一個凹槽，旋轉一下，一道木門開啟，峰主邁入暗室，坐在銅鏡前，用手輕撫著自己的臉頰。

“丁玲玲、崔敏兒、方嬌蘭，你們死了，可你們的女兒還活著，你們搶我的男人，我就讓你們的女兒變得人盡可夫，哈哈……哈哈……”

她審視著鏡子裏的自己，啟開盒子，從裏頭拿出一枚丹藥，唇角微微上揚。“百歲駐顏聖丹，丁玲玲、袁九陽，你們的女兒不過是我增進修為、永葆青春的工具，我讓她做什麽她就做什麽，讓她犧牲自己從老怪物那兒偷聖丹，她就照做……”

峰主打開丹瓶的塞子，從裏面倒出一枚帶著金色星紋的丹藥，聞了又聞，一臉陶醉地道：“一覺醒來，我就恢覆了青春美貌，靈蕓將會是我的親生女兒，誰也別想奪走，所有知曉實情的人——都得死！哈哈，我會告訴戰王，這是我和他在西南狩獵森林裏生的……”

峰主吃下丹藥，佯裝優雅地離開暗室。

青霜估摸在她在外頭煉化聖丹，放開在暗室城尋找，案下、衣櫃全不放過，坐到銅鏡前，打開峰主的首飾盒子，取出丹藥瓶、脂粉盒，發現裏頭有個暗格。

暗格裏放了一本小劄，上面註明了巫女峰所有女弟子的來歷，除了其中僅有的八個靈根天賦極好的女弟子是從山村、小城裏收來的，另七十二個內門、記名的女弟子全都是她拐來、偷來、騙來、搶來的。

大弟子宋芳芳，生母符宗女弟子方嬌蘭，父親聖祖世家嫡支三房崔然；二弟子盧小透，生母陣宗盧秀雅，父親音宗百鳥峰陶遠志……

在每個弟子的身世下面，又用小字標註著她們的父親何年何月因何地開罪了她，她無法報覆其父親，就帶走他們的女兒進行報覆，看他們親人失散，骨肉相逢卻不相識，巫女峰主就覺得痛快。

又用紅筆標註“宋芳芳，她父母在月河水災中喪命，是我從月河撿回一條命。”

巫女峰主就是一個變態，她得不到愛情，嫁不了好男人，看到別人夫妻恩愛礙眼，她就要去給人家制造痛苦。甚至因她看上了某個男人，偏那男子心有所屬，她當時不報覆，待人家正幸福時，她便出手報覆……

青霜看著小軋，取出留影玉簡，將小軋上的內容盡數錄進去。

翻看到第七頁時，只見上面寫著：“秦心兒，生母崔倩，生父南宮城主，為嫡長女”用紅筆標註，“原名南宮馨，家中是獵戶，父親死於狩獵森林，母親跟貨郎私奔，拋女無依，被我歷練經過，收為記名弟子。”

巫女峰主帶走別人的女兒，又另杜撰了身份，哄騙她們，說她們有各種各樣、各不相同的來歷，七十二個弟子裏頭，卻少有相同的，但共同的特點就是她們各有各的不幸，要不是父親另娶繼妻後賣女，要麽是母親改嫁被狠心的祖母、叔父給賣掉等等。

青霜收完小劄上的內容，將小劄放回原處，暗室所有的東西照了原樣放好。

待她出來時，巫女峰主盤腿坐在榻上，竟已封了六識。

這樣的女人，就算恢覆美貌也是心狠手辣的。

青霜來到清婷住的小院，無聲走到床前，纖指點了清婷的睡穴，將她收入手鐲空間，借著月色用疾行符寶快速離開丹宗。

天色漸明時，青霜將清婷抱在懷裏進了音京城。

青霜進入客院花廳，清婷揉著眼睛醒來：“姐姐。”

青霜聽著這稚嫩的聲音，心頭一軟，“你認得我？”

“姐姐送我一箱子的玩意兒，娘親不許我玩，還讓我背口訣……”

她與清婷的接觸並不多，沒想這小人兒竟是記得她的。

客房裏，李奉侍覺淺，此刻聽到說話時，立時彈坐起來，“婷兒！婷兒！”她跌跌撞撞地打開房門，一把從青霜懷裏抱過女兒，“婷兒，乖女兒，是娘沒照顧好你，是娘不好，嗚嗚……”

青霜道：“李奉侍，你先照顧清婷。近日盡量不出門，我給你和秦奉侍一些靈石和銀錢，需要什麽，或與曉月、紅蓮她們說，或與清音說都使得。”

她進了李奉侍、秦奉侍住的房間，取了兩百塊靈石，又留了二千兩銀票便出來。

清婷嚅嚅的聲音在屋裏響起，“娘親不哭，不哭……”

秦奉侍故作惱意：“小沒良心的，見著你娘就忘了秦姨？”

清婷嚅嚅地喚道：“秦姨好！”

青霜回花廳坐好，心潮起伏。

韓清音聽到小孩子的聲音，已早早起來。

無波道：“師姐，這三日你去哪兒了？”

青霜面露倦容，“無波師妹，一會兒你去見南宮師兄，你就問他，他是不是有個姐妹叫南宮馨，很久以前弄丟了。我進屋打座，如果南宮師兄過來，讓他先在花廳稍等，我三天沒睡，困得緊……”

無波點了點頭。

南宮家的事，恐怕得忘南宮家的人。

辰正，有南宮世家的丫頭送來晨食。

李奉侍抱了女兒坐到花廳上，“婷兒，有菜粥、蓮子羹，你吃什麽？”

“綠的，我要綠的……”

“好，娘給你盛綠色的菜粥。”

韓清玉好奇地打量著清婷，道：“叫你這個皮猴子不聽話，被壞人拐走了吧，害得五姐姐三天三夜地到處尋你。”

韓清音道：“也不知道五姐姐這一路吃了多少苦？”

李奉侍抿了一下嘴。

青霜只怕什麽都知道，只未說出來。

如果青霜道破一切，她與秦奉侍往後哪裏還有顏面待在戰王府。

戰王府上她們可依仗、生活之地，她們不願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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