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清月這會子在宮裏哭得呼天搶地、肝腸寸斷。

青霜反問：“此事於我有何益處？”

華錦討厭這樣淡然的青霜，就算她們姐妹的芥蒂再深，青霜也不該這麽恨，“阿澈喜歡的人是你？”

“他喜歡誰那是他的事，我怎能管得上他？”

青霜的聲音很冷。

別人喜歡他，她就得接手？這叫什麽話。

喜歡他的，她又喜歡，她方會回應，若不喜歡就要拒絕得幹脆、幹練。

華錦指著青霜：“你……你……怎麽可以說得如此不在乎，清月喜歡阿澈，為了阿澈她可以做很多事，可阿澈卻一直心心念著你，你既然不喜歡阿澈，就該從一開始與他講明白，就該讓他放棄你喜歡清月……”

“八皇子不喜歡韓清月，那是八皇子的事，我又如何能左右他人之心，公主殿下未免太高看我。”

她的語調平靜得沒有任何波瀾，這樣的青霜讓華錦覺得可怕。

“韓青霜，你沒有心嗎？你今日毀掉的是韓清月的一生……”

華錦想到韓清月哭成淚人，哭得如此無助，連她都瞧不下去。

韓清月以前是做錯了，可她已改了，為什麽青霜還要這麽做，還是不肯原諒她？

華錦覺得韓清月可憐，覺得自己理應站在韓清月這邊。

“毀掉她一生的不是我，而是她自己。若非她先有害人之心，又怎會被我將計就計？華錦公主，那等精煉、細配的媚毒並非我的東西，而是韓清月的。知曉真相之人不少，雲嬪知、八皇子知、劉京知，韓清月更是心知肚明。公主怎不去指責旁人，反來指責我？

難道我韓青霜就合該照著他們的戲本子，乖乖地配合他們上演一出好戲？我最大的錯，就是以其人之道還施彼身，我最大的錯就是不該反擊？”

她的反擊原來是錯嗎？她為什麽要立在原地被人打、被人罵，這是年幼的青霜所做的事，現在的她絕不會這麽做。

“對不住，華錦公主，我韓青霜以前隱忍，但現在我忍夠了，從今往後也不會再忍，人傷我一分，我必回兩分。華錦公主要我被人算計而不反擊，我學不來，也做不來。以直報怨，何以報德？今日之事，從來一遍，我依舊會將計就計。”

張妃、韓清玉、韓清音沒想青霜居然會坦蕩地承認是她動了手腳。

華錦似不認識韓青霜。

這不是她認識的青霜？她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還是說從來她就是這個模樣的，只是以前從來不曾真正了解過。

她不去指責韓清月的算計，卻要怪青霜的反擊？

韓清月與青霜不是姐妹，為什麽就走到了如此地步。

青霜說過，她永不會原諒韓清月，更不會承認韓清月是她的姐妹。

“韓青霜，你既要成全清月，為何又把劉京弄進那間屋子？”

“看來韓清月並沒有對你說實話，究其原因，你也許可以去問華皇。”

青霜轉身。

華錦縱身一閃，攔住去路，“這是我父皇的靈寵？”

“現在是我的了，我用四枚聖丹換了靈猴。”青霜含著笑，“若非華皇陛下自願解除契約，靈猴根本不能踏出宮門。”

四枚聖丹換一只靈猴……

聖丹的價值幾何，華錦知道，聽說天音國皇家拍賣行前幾日就拍賣過幾枚聖丹，賣出了天價，更被無數靈修爭奪。

青霜坐進馬車，韓清玉、韓清音相繼進入。

韓清音欲言又止。

韓清玉一臉心事：五姐姐做了壞事居然還很坦蕩地承認，而韓清月從來都是兩面三刀地行事，表裏不一。

真小人果真比偽君子讓人覺得安心。

韓清音亦在琢磨著今日的事，馬車軋軋間，看韓青霜拿出幾枚靈果，用絲帕拭了又拭，遞了一枚給兩個妹妹。

韓清音終是忍不住，“五姐姐，今日是四姐姐要算計你，你……你就反算計了她？”

“今日算計之事，可不是宮裏一樁，在東郊樹林裏還有一件，劉京就是證人。”

青霜說得輕淡。

韓清玉驚呼道：“她的膽兒可真大？”

“她自小膽子就大，又非如今才變得膽大。”青霜撩起車簾一角，靜靜地看著外頭，“我實在不喜這種應酬，吵得我頭疼，不過瞧了一場韓清月上演的大戲，我頭疼病一下子就好了……”

韓清玉與韓清音心下驚駭不已。

她居然不說假話，如此坦承，這般真實，她連裝一裝也不願意麽？

“你們說，韓清月會選擇做八皇子的侍妾還是會做劉京的正妻？”

這又能怎麽說的？

青霜繼續道：“她的名節毀了，戰王府若要保住你們的名聲就得將錯就錯，她想嫁八皇子為正妃，皇家拉不下這個顏面，雲嬪不會應，八皇子更不應，她若執意跟八皇子，就只能是妾。

若她想為妻，唯有嫁給劉京，聽說這劉京可是很想巴結上戰神世家，可劉家在果州雖是大族，但在華京權貴如雲之地，著實不夠看，能娶韓清月也算是與戰神世家的東支嫡房結上姻親了，雖說名節上有些許瑕疵，瑕不掩瑜，算不得什麽大事，而與韓清月有故事的是八皇子，這等位高權重亦可以揭過不提……”

韓清玉連連點頭，著實青霜說的都有道理。

韓清音不出聲。

四姐姐也好，五姐姐也罷，全都是不省心的。

還好，她沒有得罪她們。

青霜繼續說道：“揭去韓清月的事不提，八妹妹到底是如何想的？你有靈根，只要潛心修煉，可以走得更遠，嫁人生子不是不可，那個人真是你真心所愛的？喜愛到為了他，你可以放棄成仙大道？”

韓清玉一時沒反應過來，青霜這是關心清音？她啃著手裏的靈果，一雙眼睛在兩個姐妹身上流轉。

韓清音咬了咬下唇，“我……我也不知道。”

“你自己都不確定的事，就由著父王和你親娘給你做主訂親了？”

青霜面有不解。

韓清音為難地道：“我姨娘說，十弟需要依仗，我……我得襄助十弟……”

“襄助十弟作甚？是做戰王世子麽？”

韓清音急道：“不！不是的，只是若我嫁進賢王府，就能多得些修煉資源，許能對十弟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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