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霜一揮手，屋子裏出現一只火盆：“我的被褥，被你動過，臟了，燒掉！”

被褥落到火盆，火苗一跳，空氣裏滿滿都是一股皮毛燃燒的氣味。

“我的地毯，被你動過，燒掉！”

漂亮的地毯薄到火盆。

“我的火爐，被你動過，毀掉！”

好好的銅皮火爐，立時被她劈成了數塊。

“我的換洗衣衫，被你動過，化成灰燼！”

毀掉、燒掉，這就是她要做的。

“我的首飾……”青霜微瞇著眼，“我會用地焰火融掉，就是融成金銀也不要便宜你。”

她說到做到，拋出一塊火符靈玉，看著火苗舔食著那一堆首飾，不到半個時辰，就變成了一堆金銀化成的石頭。

“我的療傷聖丹……”

嗚嗚——

這可是寶貝，這可能救命。

華錦只吃了半枚就保全了性命。

韓清月不甘地發出聲音。

青霜道：“這可是極品藥材煉制而成，怎能燒毀成灰，我會交給天音國皇家拍賣行，將這幾枚聖丹賣掉。”

嗚嗚！嗚嗚——

青霜霸道地起身，“我要讓整個人界知道，開罪了我，想要聖丹，門都沒有！你韓清月他日想要聖丹，就得花上至少幾萬靈石來換……”她頓了一下，“你喜歡我的那些首飾，現在他們換了最有趣的式樣，我都賞給你。”

她突地轉身，勾起韓清月的下頜，逼她與自己的眸光對視，“我火符靈玉去哪兒了？”

韓清月不說。

青霜道：“火符靈玉去哪兒了？”

韓清月依舊無聲。

青霜揚起巴掌，“啪！啪！啪！”不是用手打，她的手裏捏了一個如同手掌狀的東西，是那東西擊在韓清月的臉頰上，“我待你夠好吧？為了扇你的臉，專門讓煉器師給我煉制了這個清月拍。‘清月拍’，你覺得這名字怎麽樣？”

她居然為韓清月專門打制這樣的工具。

青霜揚了揚頭，“你要做好準備哦？本真人不止預備了這樣一件東西，還有旁的器物，希望下次、下下次一一試驗。”她移著漂亮的蓮步，“韓清月，這是對你一再算計、欺負我的回敬，現在，你就慢慢享受罷，既然你喜歡這個儲物袋，我給你留下兩個一模一樣的……”

她笑，笑得燦爛如花。

韓清月氣得滿是內傷。

韓青霜，她們之間的仇結大了，今生今世，一生一世，有她無我，有我無她。

韓清月躺在繡榻上，定定地看著帳頂，她盼有著人發現，盼著天早日醒轉，她不通運氣，不能說話，更不能動彈，她無法知道青霜到底對自己做了什麽。

深夜的天音國柔婉宮。

大殿上燈火通明，小皇子已經睡熟，婉妃盤腿坐在案前，似在打座，又似在等著什麽人。

不知過了多久，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傳來，婉妃驀地睜眼，靜寂的大殿出現一個湖藍裙少女，笑意盈盈地道：“玉姐姐，快四更了，怎還不安息？”

婉妃起身，“怎麽樣？我猜中了？”

青霜故作氣惱地道：“真是無趣，我還想給你一個驚喜，你怎就猜中了。”

婉妃拉住青霜，上上下下地打量一番，“不錯，比幾年前多長了一兩肉，我就說你得再長胖些才好看。”

“在姐姐眼裏，就算我是個醜八怪，你也會誇我好看。”

婉妃笑道：“我讓柔婉宮小廚房預備的飯菜，都是你愛吃的。”

就算不曾有去處，至少她還有一個朋友、一個姐妹可訴衷腸。

婉妃有些像她前世在孤兒院認識的姐姐，只是後來她跟著丈夫移民國外，二十五歲的如花年紀，嫁了一個五十七歲的老頭兒，姐姐比她年長十二歲，在姐姐成人後離開孤兒院，姐姐一直在明裏、暗裏的接濟她、照顧她，她記憶裏的第一次新衣是姐姐買的，記憶裏第一次去最好的酒店吃飯，也是姐姐請她的……

婉妃時不時給青霜布菜，“好了，吃慢些，別噎著，你若喜歡，明日我讓廚娘繼續給你做。”

青霜笑得嬌俏，“姐姐，今兒我遇到一件很不痛快的事。”她頓了一下，粲然苦笑，將韓清月在沙丘境出口設下陷阱，又用盡心思算計她的事細細地說了。

婉妃道：“戰王不知道？”

“今日我說了，可戰王與東支三房的族老壓根不信，我用的是天華國皇宮器殿煉制的儲物袋，也是今日我才知道，那一批儲物袋的式樣、顏色、花式多有雷同的，是朝廷專給兩界山的有功將士特意制造……”

婉妃沈吟道：“就算是一樣的，但每個儲物袋的編號必然不一樣，就像我們天音國器殿制作之物，看似一樣，可上面會印上天音國某年甲一號、地一號……”

青霜恍有所悟，“她掛在腰上的必然是天華國朝廷所賞的儲物袋，只因我當時氣惱，故意掛在身上挑恤我，讓我失態生氣？”

婉妃到底比青霜多活些年歲，“就從當年韓清月買通胡散人害你之事來看，她絕非良善之輩。”

青霜見四下無人，拉著婉妃將自己今晚又打劫了韓清月，還用“清月拍”扇她臉的事細細地說了。

婉妃連叫幾聲“痛快”，“要說扮柔弱，你姐姐我就是這方面的高手，我自稱第二，就沒人敢稱第一。”

就韓清月那些手段，是婉妃這幾年玩剩下的。

青霜拿了一壺酒出來，“幾十年的陳釀猴兒酒，只需兩滴，就能勾兌出一壇十斤的美酒。”她抓著酒壺，在桌上的酒上點了兩滴，“姐姐可得嘗嘗這味兒，若是喜歡，這壺純將的陳釀猴兒酒就留給姐姐，乏了、煩了，就自己勾兌上一盞吃著。”

婉妃似信非信。

青霜握著酒壺搖了又搖，晃了又晃，倒了兩盞，一盞遞給婉妃。“姐姐嘗嘗！”

婉妃淺呷一口只覺靈力十足，芳香撲鼻，“好酒！好香！”

青霜一飲而盡，“我越來越看不透戰王父親……”她倒了一盞，再一口飲下。

婉妃瞧得出來，今日的青霜心事沈沈，這個時候她只要做個傾聽者就好。

“他到底是怎麽想的？說他對白王妃癡情，白王妃為他而死，他發願不再立正妃，可白王妃逝後，他依舊是納美人、娶側妃，兩不耽誤。

姐姐，你說這世間的男子，怎麽個個都如此花心？女子想要的一生一世一雙人，就那麽難嗎？那麽難嗎……”

青霜一盞又一盞地飲酒，說著自己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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