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道：“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辯不明形式，而今戰王府是戰神世家，但凡修煉大世家，哪一家不是以天賦論尊卑？你總怨五郡主壞了你們的事，認為是她害大爺丟了世子位。而神殿天師、國師一早就知道王爺的身份血脈，待這一天來臨，以大爺的資質，這世子之位依舊保不住。

你仔細想想，為何除涼庶人所出的三個兒女沒有靈根，其他公子、郡主個個都有，這是戰神遷怒他們，不願賞賜靈根給他們兄妹三人，就連你所出的兒女也被牽累。不被戰神祝福的人成不了戰神嫡脈的家主，而你的身份更不配成為戰神世家的宗婦……”

這是婆子今生少有說實話的時候，以前為了生活，總是奉承他們夫妻，可現在不用了。她也嘆自己命苦，奶大的韓鴻是扶不上的爛泥。

婆子說了話後，再沒進來服侍盧氏，照顧她的是她的陪嫁丫頭，她的陪嫁就只得兩個丫頭，一個嫁人了，一個年歲小的還能服侍。

盧氏躺在榻上，聽到一陣哭聲，尋聲而望，外頭跪著一個媳婦子：“少夫人，你行行好，允奴婢贖身罷，我嫁人了，有丈夫兒子，我若跟你去邊城，他們怎麽辦？我不想離開我兒子……”

“你不想分開說服你丈夫兒子同去。”

“不成的，他是戰王府的管事，他怎麽能跟我去邊城。少夫人，你允奴婢贖身罷，當年你買下奴婢花了二十兩銀子，今日我們用二百兩銀子贖身，少夫人，你當可憐可憐奴婢……”

丫頭望著盧氏，舉止小心翼翼。

盧氏道：“我就你們兩個陪嫁丫頭，沒了你們服侍，誰幫我照顧孩子？墜兒，你是蕓兒的奶娘，我們母女在哪兒，你就該去哪兒。”

她笑得陰森怖人，為什麽要她一個人苦著，她怎麽也得拖一個人。

管事婆子離開了，院裏的丫頭也離開了，偌大的院了就只剩下她與兩個陪嫁丫頭，再是她的一雙兒女，沒有服侍下人，她一個人根本無法拖著兩個年幼的兒女。

涼氏不是告訴她：戰王重情心軟。可今日，她方曉涼氏的話不對。戰王重情心軟，那是沒到關鍵時，戰王能聽勸，也聽得進不同的聲音。

涼氏沒了最大的幫手，只得讓韓蕓的奶娘代為處理娘家給她在京城置辦的店鋪、田莊，可一時要變賣又談何容易。

兩個孩子在外頭哭著叫餓。

丫頭環兒正在低聲哄著。

韓英問道：“你為什麽不去大廚房取飯？”

“小少爺，你們一直哭，奴婢要服侍少夫人，還要照顧你們，哪裏脫得開身。”環兒取了塊點心遞給韓英。

韓英一把打落在地，“我不吃點心，我要吃飯，你現在就去。”

這兩小孩子也只能窩裏橫，能親娘盧氏都能罵，韓英居然還說盧氏“醜八怪”，不讓盧氏抱他，可兩孩子一出院門，一個比一個膽小怕事。

環兒、墜兒一早就瞧出來了，自打韓鴻被治罪之後，兩個孩子被盧氏養得一身小家子氣。

環兒喚了聲“少夫人”。

盧氏問道：“墜兒還沒回來？”

“墜兒嫂子去找牙行問結果，這個時節置家業的人不多，想賣掉鋪子、田莊怕是不易。”

通常要麽年底，要麽年初，可這不前不後的時節，地裏的糧食正長著，要算作價賣出去，著實不好賣。

“我與她說了，不好賣就先留著，我讓四姑娘幫忙打理。”

四姑娘還關在棗香院，王爺沒說如何處置，顯然是對四姑娘失望透了。

環兒去了大廚房取食，回來時帶回一個消息。

“少夫人，出大事了，墜兒嫂子家的男人今兒入府，說昨兒開始就沒見著墜兒嫂子，她男人說，近來墜兒近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出門，昨日早上還把孩子也帶上了，說是替少夫人賣店鋪、田莊，可他男人去問了牙行，說昨日就銀貨兩訖，他男人說，墜兒嫂子帶著孩子跟人私奔……”

盧氏驚呼一聲：“私奔？”

田莊、店鋪早賣了，錢是不是也卷走了？

盧氏心下一急，兩眼一合昏了過去。她嫁妝裏頭的珠寶首飾花得差不多，雖還些積蓄也不多，就指望那些田莊、店鋪賣了錢好去雁城安置。早前，她是一百個不樂意去，自聽說盧家人都在那邊，她認命了。

環兒見盧氏昏過去，對著外頭喊了三聲：“蕓小姐！”這是早前說好的暗號，如果她一喚，就是可以下手了。

墜兒與一個男人進來，交換了一個眼神。

環兒拿了個香囊放在盧氏鼻旁。

墜兒對男人柔聲喚道：“好人，全指望你幫我和環兒的賣身契找出來。我們給她十倍的價兒贖身，我可不想與你分開。”

好日子不過，誰跑去那妖、蠻橫行的兩界山邊城生活，聽說那裏常年打仗，有時還在夢裏，就有妖蠻打進城，見到人族就殺，她可不想過這樣的日子。

翻箱倒櫃地尋了一個時辰，三個總算在盧氏的箱子裏頭翻了兩張賣身契。

待盧氏醒來，面前站著墜兒，正小心地服侍著：“少夫人，兩處店鋪、一處田莊統共買了二萬三千兩銀子，都在這裏。另外兩樣又賣了二百兩銀子。”

盧氏迷糊，她記得昏睡前還依稀聽環兒說墜兒帶著兒子跟人私奔，可本來就看到墜兒，“這是怎麽回事？”

“少夫人真是心善，能賜奴婢與環兒贖身，我們兩人的身契已經拿給我男人去官府辦理脫奴藉文書，那上頭可有少夫人白紙黑字、按了手印的證明呢。少夫人當初若是多買幾個丫頭，可不就賺了麽，一個買成二十兩，再賣就是二百兩銀子呢……”

早前環兒說的原就是一個計，目的就是將她氣昏。

盧氏一昏，墜兒、環兒就開始尋找自己的賣身契。

“你們倆……”盧氏欲罵，一口氣堵在胸口卻說不出一個字。

墜兒冷笑道：“少夫人，這主意可是大廚房的姚婆子給我們出的。戰王府這回可是飛黃騰達，王爺要組建上神世家，照著以前建世家的規矩，府中有功的下人、管事，都會被賜以戰王府的姓氏，往後，我們就是戰神後人，得戰神庇護。

你當我傻了才跟你們去邊城，我的兒孫得上神保護，一朝飛升，連我都能沾光。少夫人，你們一家行事作惡多端，被戰神遷怒，才會連大爺與少爺、小姐都沒天賦、靈根，我與環兒這麽做，可是為了贖罪，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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