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魅惡狠狠地道：“這就是你們敢戲耍於我的下場，兩個螻蟻爾，也敢與本仙姑談條件。”她一轉身，快速離去。

涼氏奔近韓清月，扶著她道：“月兒，你不要緊吧？”

韓清月一把推開涼氏。

涼氏不妨，重重跌倒在地。

韓清月起身怒喝：“你聲聲說我是你最疼愛的孩子，你真正疼的、愛的是你自己。你說愛重父王，那是因為父王能帶給你榮華富貴，說到底，你愛的還是你自己……”

誰都可以說她，唯獨韓清月不能。

韓清月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怨恨，她怨涼氏，也恨涼氏，就在剛才，仙姑給她下怨毒，可涼氏卻立在一邊沒有幫她，如果真愛她，就該第一個保護她。

她轉過身，走近繡榻，爬上床，抱著被子呆呆地看著地上。

涼氏爬起來，坐在床沿：“月兒，你怎麽能說那樣的話，娘是疼你的……”

“你當真是疼我嗎？你疼的是你自己。你如果疼我，為什麽不認下所有的罪，在我和大哥被京兆尹抓到官衙時，你站出來說是你指使我們的，只要你背下所有的罪名，我和大哥就不會被治罪。但你沒有？

你怕死！你怕被發配兩界山先鋒營做死士，你寧可拖著我們兄妹一起下地獄，也不會犧牲你一個。說到底，我和大哥為什麽會恨韓青霜，全都是因為你，從小到大，你告訴我們，說韓青霜是禍害、是醜八怪，是戰王府的恥辱。只有她死了，我們才不會被人議論、嘲笑，你讓我從記事起就開始恨她……”

涼氏從未發現，在她眼裏乖巧懂事又孝順的女兒原來是這麽看她的，這一張嬌俏的臉龐露出了幾分猙獰，臉上出現了一些時黑時紅像蛛網一樣的筋絡，在黑紅之間閃爍，她的下半張臉像似罩下了一個黑蛛網，那網的線條從頭發絲細到麻線粗……

涼氏瞪大眼睛，不可思義地看著面前發生變化的韓清月。

韓清月根本不知自己臉上的變化，而是越說越惱，“你居然瞪我？你其實並不疼我、愛我，你是在恨我嗎？是不是被我說中了？”她猛地擡手卡住了涼氏的脖頸。

被自己親娘恨，這讓韓清月抓狂，涼氏是故意將她養廢嗎。

涼氏突被女兒抓住，拼命想撥開韓清月的手，眼淚汪汪地看著她：我是你娘，你怎會恨你，我剛才是不得已，你已經中毒，我若過去，必然也會中毒，不能讓我們倆都中毒……

涼嬤嬤聽到動靜，從外頭進來，正瞧到韓清月著魔一般地卡著涼氏的脖頸，“月姑娘，這是你娘啊，這是你娘啊，月姑娘……”

“這個自私的女人，她是故意害我，故意把我養廢，故意讓我去恨韓青霜，她恨韓青霜，為什麽要我恨，為什麽要我去殺她，她卻要坐收漁翁之利……”

涼嬤嬤心下著急，四下尋了一遍，提起一根錦杌，對著韓清月敲了下去，韓清月身子一搖昏死過去。

涼氏軟坐在榻前的地上，不停地咳嗽，差一點她就被自己的親生女兒給卡死了，差一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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