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熟悉的林間，韓青霜憶起幾月前結識帝湛的情形，如果沒有帝湛，她體內的毒難解，更不能修煉。韓奕雖疼她，可他不是她一人的父親，韓奕早前可一心想要化解她與其他幾人的仇恨，她雖放棄了報覆，可卻沒放下仇恨之心。

然而韓鴻兄妹一直都在處心積慮地致她於死地。

師徒二人尋到了出山的小徑，看到不遠處的叢中有一個背著背簍，手拿藥鋤的少年。

好生眼熟的背影。

此念一閃，待那少年回頭時，青霜喊道：“啞巴哥，你怎麽進山了？”

啞巴聽到聲音，回過頭時，就見不遠處站著兩人一獸，獸的背上負著一只大袋子，啞巴嘰哩呱啦地比劃了一通：奶奶生病了，我進山挖些草藥。

青霜仰著頭，切切地望著帝湛：“師父，你能幫幫他們嗎？他們雖是乞丐，對霜兒有恩，好幾次若不是他們幫霜兒療傷，霜兒就沒命了。”

“你不該求本尊！應該回城給他請郎中。”

這等小事，讓他出手，豈不是說他太過廉價。

青霜看著一身傲氣，雙手負後的帝湛，一時頗是無語。

“啞巴哥，別挖草藥了，隨我進城，我給瞎婆婆請郎中，瞎婆婆既然病了，最是耽擱不得，走吧。”

帝湛淡淡地道：“為師還有事辦，你們先回城，若得暇再來瞧你。下次別被人算計得險些走火入魔……”聲音落時，他憑空踏步，只看擡起，人已消失。

啞巴早就聽說韓青霜的師父是個聖祖，還沒跪拜見禮，人已經離開了。

“啞巴哥，我們回柏林崗神廟，我現在有錢了。”

兩人一獸說著話兒，啞巴時不時回頭打量著風豹，個頭大，馱著那麽大的袋子，依舊輕松自如。

風豹低嗚了幾聲：青霜，我能不能把袋子帶回伴靈屋。

“伴靈屋能裝這麽大的袋子？”

“伴靈屋被你師父晉級煉制過啊，青霜，你怎麽不記得了。”

“那你進去吧。”

風豹化成一道流光進入她腰間的蓮花伴靈屋。

啞巴再回頭，不見了風豹，有些慌張地四下尋覓。

青霜搖了搖腰間的蓮形墜，“回這裏了。”

啞巴笑。

柏林崗神廟。

跛姑娘正蹲在廟外頭燒水，幾塊石頭架著一只砂鍋，火已生起來，她時不時往山林的方向望幾眼：啞哥去了那麽久，也該回來了，奶奶病得很重，再不挖藥回來，怕是就等不住了。

林間傳來了低沈的腳步聲，跛子姑娘伸著脖子張望，卻見啞巴與一個錦衣少女出現在視野，面容的凝重取代期盼的喜悅。

呱啦呱啦——

啞巴比劃著：我挖藥的時候遇到五郡主了，她說給奶奶請郎中。

跛姑娘嘟著小嘴道：“還算你有點良心，知道我奶待你好。”

青霜從懷裏掏出一個錢袋子，“這裏頭有五六兩碎銀子，還有一張二百兩的銀票，請郎中要緊。”

跛姑娘接過錢袋子，一轉身進了神廟，看著草垛裏瞎婆婆，將舊被子掖了一下，“奶奶，我去給你請郎中，一會兒就回來，到時候我讓爹和二叔買些米面回來。”

跛姑娘對啞巴道：“啞巴哥，你在家照顧奶奶，我一會兒就回。”她似不放心地看了看青霜。

青霜道：“我跟你一道去。”

她從懷裏抓了一把米豆，是剝了皮的，約莫有五六枚遞給啞巴：“碾碎了給瞎婆婆熬粥。我先回城，我有事與瘸叔、無手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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