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氏舒了口氣，她現下是自身難保。“鴻兒此次前往兩界山只怕是兇多吉少，若王爺想保他，定不會讓他入先鋒死士營。”

涼嬤嬤輕聲道：“所幸二公子也在兩界山，王爺乃一軍主帥不便出手，若有二公子暗中周旋，能換到龍威營、虎賁營這樣的地方就好了。”

涼氏道：“你幫我盯著王府禁地，若二公子出關速來報我。”

涼嬤嬤應答一聲“是”。

先鋒死士營，每次戰役傷亡最為慘重。

龍威營乃是天華國皇子、世子及皇親國戚家的公子前往歷煉、立下戰功的軍營。

虎賁營則是滿朝文武大臣家的兒子、世家公子前往歷煉之地。

有些人家把兒子送進去，除了歷練，亦有讓他們多認識一些權貴之意，以助將來入仕好有個幫襯。

夜色中，涼六老爺等涼家人正被管家送出來，每人各背了一個包袱。

管家韓大炳輕嘆一聲，“涼庶人與月姑娘被下旨訓斥，你們再住府上也不合適。王爺很生氣，已查到是你們說服劉京挑戰五郡主，還想借劉京之手致五郡主於死地，這一次沒有追究你們，也是王爺看在二公子的情面上，回罷，都回去罷。”

不遠處，韓大少夫人抱著一個布包，身後跟著一個丫頭，在盈盈燈籠光下，顯得落漠而單薄，她走近眾人，“管家，我想與六舅說幾句話。”

韓大少夫人在官衙裏與韓鴻互咬，都說下狠手的是對方，是韓奕下令用刑，這一用刑，韓鴻就承認是自己射出飛鏢。

韓大少夫人雖未治罪，但人言足夠讓她擡不起頭，如果不是她生了一雙兒女，只怕戰王會下令休棄。她得感謝五郡主，因為五郡主被後娘苛待，韓奕想到自己的孫兒孫女，不忍看他們重蹈五郡主受過的苦，這才同意韓大少夫人繼續住在戰王府，只是世子的三進庭院不能再住，明兒一早就另遷到尋常的一進寢院裏。

換一個住處，雖不比以往，全也足夠讓他們母子落腳，往後每月的月例是照著其他庶子走的，一個人每月二十兩銀子，而一雙兒女每人又可再領五兩，加起來就是三十兩銀子，也夠她們母子吃用。

管家退到幾丈開外。

韓大少夫人福了福身，“六舅，這是我給你們預備的幹糧。”

涼六老爺道：“外甥女，你姨母、表哥是因為禍害才落得如此地步，你一定要替她們報仇……”

韓大少夫人苦笑道：“六舅，怨怨相報何時了。我一個婦道人家如何與皇家鬥，與翁爹鬥，我只盼平平安安將一雙兒女拉扯成人。這兩日我也瞧明白了，連夫君都未必是靠得住況是旁人，外甥女只願膝下一雙兒女能懂事、爭氣些。”

報仇，她要瘋了才拿雞蛋與石頭碰，涼六老爺若想報仇，早晚有一日栽在上面。

涼九姑娘惱道：“表嫂，你怎能這麽說？五哥、四叔若不是為了幫姑母和表哥，就不會被聖祖死！”

涼四老爺為的誰？還不是為了涼氏母子的日子過得更暢快自在些。

從一開始，他們就知道，涼家的榮辱是與涼氏母子綁到一起，涼氏榮則涼家榮，涼氏衰則涼家衰。

韓大少夫人惱道：“你還說？若非你給清月出騷主意，清月怎會去求我夫君、求婆母插手此事？說到底，都是你挑唆的。你們處心積慮，不就是想從戰王府得到更多的法器、丹藥和錢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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