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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沒有他的身影，“萬丹，慕容誠呢？”
萬丹聽到沫離喊自己的名字，急忙上前，面露難色，“他……他……”
看著沫離的臉上沒有絲毫笑意，萬丹撓了撓頭，“少爺不可能去慕容府後巷的鬼房老乞丐那。”
“哦，我在這下就好了。”沫離從轎中走了出來，隨後阿詩也走了下來。
“哇，夏城人好多啊！”阿詩看著如此多的人，不禁感慨。
沫離也點頭，“比起楓都確實顯得很多人。”
隨後笑了笑，“好了，去慕容府後巷吧。”
說罷，沫離便邁腳準備走，突然想到自己不知慕容府的位置，便隨便拉了個人問。
那人給她指了個方向，然後又告訴她具體如何走，並再三囑咐她說不要到後巷去，因為那裏鬧鬼。沫離道謝後便同阿詩一起離去，絲毫不在意鬼字，畢竟她還見過鬼王呢。
“老孩兒，我姑姑死了。”沫離走到慕容府後巷，一眼便看到一座破舊的房子，剛到門口便聽到慕容誠的聲音。
沫離沒有聽到其他聲音，便徑自走了進去。
只是在踏入門的那一刻覺得身體難得的舒服，這是許久不曾出現的感覺。
“哎哎哎，你怎麽來了？”慕容誠看到闖入的沫離猛地站起來，指著她說。
沫離打量了一下四周，真的是極其破舊，院子裏長著雜草，有石磚的地方大都堆放著一些殘木。只是，細細看去，那雜草中有著些許白色，沫離認得那是白骨。
“阿詩，走了。”沫離在看到那些隱藏的白色後急忙拉著阿詩走進屋子，畢竟阿詩應該是會害怕的。正如她第一次被醉清風拉到鬼界，但現在的她已經不再怕了。
“餵餵餵，你來幹嘛！”慕容誠見她不理自己又問道，只是聲音裏顯得更加急躁。
沫離看了他一眼，隨意說道：“找你帶我進慕容府啊。”
“嘿嘿，這小子自己還進不去呢。”阿詩腳邊的一個草席動了動，阿詩嚇得跳起抱住沫離。
從草席中鉆出一個蓬頭垢面的人，頭發是明顯的灰白色，雖然很亂，但並不覺得很臟。
那人扒了一下頭發，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與他的整體模樣完全不同。
“你就是慕容誠剛剛說的老孩兒嗎？”沫離蹲下笑著問道。
那人“嘿嘿”笑了兩聲，然後翻身看著慕容誠，“這次這兩個姑娘不錯。”
慕容誠翻了白眼，沒有說話。
“小女孩兒，你叫什麽名字？”那人問道。
“沫離，許沫離。”
那人坐了起來，盤起雙腿，仔細打量著她，嘴中還說道：“怪不得呢。”
沫離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什麽都沒有說。
“你是夏國人？”
“楓國來的，許弋他閨女。”慕容誠搶先回答，但語氣裏有些不屑。
慕容誠看那人還要開口說，“老孩兒，我還沒有和你說完呢。”
語氣雖然是急躁，但更多的卻是一種撒嬌，似乎是向長輩訴說。
“老孩兒？”沫離重覆了一遍，“為什麽叫老孩兒？”
慕容誠“哼”了一聲，那人爽朗地笑了起來，“這小子說我像個孩子，但太老了。”邊說還便抓自己的頭發，似乎極其不解。
沫離聽後也笑了起來，真的有些幼稚，但那雙明亮的眼睛卻帶著深奧的睿智。
“前輩，不知您名字是什麽？”沫離臉上帶著敬重，畢竟能讓慕容誠做到此等的人應該不是一般人吧。
那人又抓了抓頭，仔細思索了起來，然後臉上露出一絲痛苦，拼命拍打著頭。
慕容誠拉住他的手，“你叫老孩兒，記得，你是老孩兒。”
那人這才住手，“對，你喊我老孩兒就好了。”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欣喜。
沫離無奈地笑了笑，“嗯，老孩兒。”
老孩兒“嘿嘿”笑了起來，“小子，你帶著沫離先回慕容府吧，畢竟這姑娘看應該有急事吧。”
“切，”慕容誠給了她一個白眼，“知道了。”
然後便走了出去，感覺到後面的人站在原地，側頭說：“餵，走不走。”
沫離拉著阿詩跟了上去。
剛走出門，沫離便問：“老孩兒在這多久了？”
“問這幹嘛？”慕容誠反問，但還是告訴了她，“我小時候為了躲慕容月奇的罵就跑到後巷了，至於他什麽時候來的我倒是不知道。”
說完他又說了句，“他好像知道姑姑。”
“哦？”沫離來了興趣，等著他繼續說下去，但慕容誠卻是噤了聲。
“餵，慕容誠，你能不能和我再講一些關於老孩兒的事情？”沫離用胳膊肘碰了碰慕容誠。
慕容誠雖和他同歲，但個子比她高了半頭，瞥了她一眼，“我拒絕。”
“那鬼房是怎麽回事？”沫離又問。
慕容誠臉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挑眉看著她，“小爺我弄出來的。”
不等沫離問，慕容誠就繼續說：“據說許多年前天降天雷，然後第二日發現那家人死光了。
官府調查時也草草了事，後來有人說路過時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還有一些人的尖叫。”
說到這裏，沫離忍不住問：“那你不怕嗎？”
“小爺是誰啊！”慕容誠拍了拍胸口，事實上，他是怕的，但他更怕慕容月奇打他。
“有次我在那房子裏和老孩兒玩捉迷藏時幾個人闖了進來，我和老孩兒就發出一些淒慘的叫聲，把那些人嚇跑了！”慕容誠說這些時極為得意。
沫離笑了一下，“那老孩兒和你說過你姑姑的事嗎？”
“提過一些，說姑姑好像跟他學過什麽東西。”慕容誠隨口說道，說完後突然意識到什麽看了眼沫離。
但沫離明顯沒有註意到有什麽不對，事實上，如果慕容誠不說，怕是沒人會將學習內容和術法聯系起來。
沒錯，那老孩兒會術法，或者說會教術法，但他從來不會自己展示術法。
奇怪的兄妹關系
到了慕容府前，慕容誠停住腳步，臉上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餵，慕容月奇回來了嗎？”慕容誠問門口的門衛。
那人低下頭，沈聲說：“老爺還沒回來。”
沫離覺得站在身旁的慕容誠松了一口氣，然後慕容誠便轉身靠在門前的柱子上。
阿詩附身到沫離耳邊問道：“為什麽他不進去？這不是他家嗎？”
沫離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啊。”
雖然心中有些疑惑，但兩人還是站到他的身旁。
門衛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直冒冷汗，但只能裝作沒有看到的樣子，只是不知道老爺回來看到時會怎麽說。
沫離聽到不遠處的一陣喧鬧，正要問慕容誠時發現他將頭轉了過去，臉上滿是倔強。
不過一會兒，沫離便看到一個轎子出現在視野中，那轎子很是氣派，旁邊還跟著一些民眾。此時，門後的門衛將門打開。
這便是慕容月奇，師父的哥哥吧。沫離想。
那轎子在府前停了下來，從裏面走出一個氣度非凡的中年人，年齡與上官丞相很是相仿。
那人看到靠在柱子上的慕容誠，眼睛瞥了一下，“站在這裏像什麽樣子，快進去！”他的語氣裏滿滿的都是訓斥。
“進去吧，”慕容誠淡淡地說了聲，沫離知道這是和她們二人說的，但雙腳卻是沒有動。
慕容誠走在前面，雖然知道她們沒有動靜，但什麽都沒有說，反倒是走在前面的慕容月奇說了句，“客人不進來嗎？”
沫離這才邁動雙腳，跟了上去。
慕容月奇帶著三人來到客廳，剛坐下來慕容誠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怎麽突然跪下？”慕容月奇端起手邊一個門生剛泡好的茶，語氣極為冰冷。
慕容誠低下頭撇了一下嘴，“你不是都知道了嗎，幹嘛還問。”
慕容月奇聽後將杯子猛地放在桌上，滾燙的茶水從杯中灑出，“你還知道自己錯了啊！”
慕容誠沒有說話，慕容月奇瞥了他一眼，忍住心底的怒氣，“起來吧。”
“這兩位姑娘是？”慕容月奇看向慕容誠。
慕容誠沒有回答看了一眼沫離示意讓她們自己介紹。
沫離上前走了一步，行了個禮，開口說：“小女子沫離。”
“你便是楓國許弋許將軍的女兒許沫離？”慕容月奇開口1問道。
沫離回了他一個微笑，“我這次前來慕容府是以慕容月心徒弟的身份。”
慕容月奇明顯怔了一下，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門生柳濤，沖他說：“你先回去吧，順便把今日心得寫了。”
那男子答了聲“是”便退了出去。
慕容月奇起身向外走去，說道：“跟我去書房，誠兒你也來。”
到了書房後，慕容月奇將房門關上，在進來前還特意囑咐門前的門衛不準放任何人進來。
“你怎麽證明自己是月心的徒弟？”慕容誠冷聲問道，讓人感到一絲惶恐。
沫離從包袱中拿出一封書信，那是師父留下的，上面寫著“兄長親啟”四個大字。
慕容月奇在看到那幾個字時身子猛地一顫，接那信時手也是一直顫抖。
剛要拆開時停住動作，將那信極其鄭重地放在書桌上，然後欲言又止。
“不知大人有何想問的？”沫離鬥膽開口說。
慕容月奇這才問道：“這些年，她還好嗎？”
未等沫離回答，他便又問出下一個問題，“為何她不著急回來？”
說罷苦笑了一聲，低聲說：“還是不願見我嗎？”
沫離見他不再開口，才出聲道：“師父去世了。”
慕容月奇原本的臉色由悲傷變為震驚轉而悲痛，顫顫巍巍地問：“死了？”
沫離沒有點頭，她實在不想接受這個現實。
“呵，還是不想見我啊......”慕容月奇臉上的笑容極其苦澀。
這時，沫離從懷中取出一個瓶子，“這是師父的骨灰，她說讓我送回慕容家。”
慕容月奇正要伸手時又急忙將手縮回，“放那桌子上吧。”
“還是您拿著吧，畢竟您是師父的親人。”沫離說。
“親人嗎？”慕容月奇問了句，眼睛盯著那瓶子，手上卻是沒有絲毫動作。
沫離看著他的眼睛，慕容月奇始終沒有伸手，反倒是站在一旁的慕容誠將瓶子接了過去放在書桌上。
慕容月奇瞪了他一眼，沒有訓斥。
正當屋內陷入一片沈寂時，門外喧鬧起來。
“呵，”慕容誠冷笑一聲，臉上露出一抹欣喜，一副等著看戲的表情。
門外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你們若是不讓我見老爺，待會兒老爺怪下來我可不管！”
慕容月奇向沫離施了個禮，“多謝許小姐不勞遠程跑來，只是今日之事希望徐小姐莫向外人說起。”
沫離點頭應答，隨後慕容月奇便打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女子的聲音頓時變得嬌弱，只是剛喊了聲“老爺”便被慕容月奇呵了一句。
沫離沒有興趣向外看，但阿詩卻說了句，“長得真好看。”
沫離笑了一下，向外看了一眼，卻是有些楞住了。那女子的眉眼與師父極其相似，只是師父沒眼那份嬌媚。
那涼夫人被他的呵斥驚道，要知道慕容月奇從來不會對她大聲說話，今日只是來書房找他竟然被訓斥了！
“是不是真的如程嬌說的那樣，你......”未等慕容月奇說完，便被慕容月奇扇了一巴掌。
涼夫人張大嘴巴看著眼前的慕容月奇，眼睛裏早已充滿淚水。
“你......慕容月奇，你禽獸！”涼夫人捂著被打得半邊臉跑開。
慕容誠在屋內看向沫離，“是不是很像？”
沫離收回視線，“只有眉眼相似，但她沒有師父的那份氣質和孤傲。”
此時慕容月奇也回到屋內，聽到這句話後說了句：“她那不是孤傲，只是為了保護自己，在外人看來會覺得難接觸罷了。”
說這話時，他臉上的怒氣早已消去，反倒是露出一抹笑意。
“你和師父感情真好。”沫離感慨了一句，只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慕容月奇的臉色突然變得有些不自然。
自以為的感情
涼夫人回到屋內後便趴到床上大哭起來，她原本只是一個茶鋪裏賣茶的女子，本名陳涼，後來被慕容月奇帶回府中收為侍妾。
在夏國誰人不知慕容月奇，她雖然與他相差十幾歲，但也很是仰慕這位大人。
那日被帶回府後，她整個人還是戰戰兢兢的，唯恐哪處做錯，惹得他不高興。
但慕容月奇待她極好，就連洞房那晚，因為她的一絲怯意，慕容月奇便主動睡到書房，說待她接受自己後再洞房不遲。
她本以為自己定會失寵，但並沒有。
慕容月奇每次處理完公務都會到她的院裏，給她帶一些吃的，並講一些有趣的事情。兩人的感情也逐漸加深，或是說陳涼對慕容月奇的感情越來越深。
可是，她知道府內有一個院子是禁忌，那裏只有慕容月奇和幾個府內的老人在那裏。
她很好奇，但從不過問，可是有一日夫人程嬌找到她說，“那裏面是老爺的摯愛。”在臨走前還說：“你不過是一個替代品。”
對陳涼來說，她第一次嘗到愛情的甜頭，可是卻被人擊碎，告訴她說，“這一切都是假的。”
她不敢去看，怕自己的夢破碎，更怕自己付出的感情不過是自以為是。
今日，她正在屋內看慕容月奇給她的一本書。
程嬌拿起拿書便開始冷笑，“他還讓你看這書，原來真的還忘不掉那個小賤人。”
看到陳涼滿臉疑惑，程嬌說：“你若是不信，現在到老爺書房，他正在見那女子的徒弟。當然，你是不可能進得去的。”
臨走前，程嬌附到她的耳邊說，“你知道嗎，慕容月奇喜歡的人，是他的妹妹，慕容月心。”
陳涼覺得整個人仿佛被澆了一盆冷水，明明是春天了，可她的身子突然發冷。
慕容月奇在第一晚與她同房時，說夢話念了一句“心兒。”
那時她不敢問，只當是他曾愛過的一個女人，沒想到......竟是他的妹妹。
書房裏，慕容月奇吩咐人給沫離和阿詩安排房間，隨後便去了程嬌的院中。
“是你說的吧。”慕容月奇將門踹開，映入眼簾的便是吊在繩上的女子。
旁邊的兩個丫鬟看到後便大叫起來，被慕容月奇吼住，“去喊大夫。”
然後又喚來兩個小廝將她取了下來。
府內頓時如炸鍋一般，許多丫鬟都湧到了程嬌的院門前。
沫離和阿詩自然也聽到聲音，此時慕容誠正站在房門前，拉住一個丫鬟便問：“怎麽了？”
那丫鬟告訴她後，慕容誠冷笑了一聲，“終於死了啊。”
沫離聽到“死”字隨口問了句：“誰啊？”
沒想到慕容誠竟真的告訴她了，“程嬌，慕容月奇的二房。”
沫離停住收拾東西的手，“你爹娶了幾個啊？”
“三個，我娘，程嬌，還有陳涼。”慕容誠說。，“正好是三妻。”
阿詩聽到後有些得意，“真不像我們將軍，我們將軍未娶一個，只為了等一個人。”
沫離幹咳了兩聲，慕容誠倒是聰明，問了句：“還是她？”
“嗯，就是她。”沫離回答。
“那真是了不起，兩個丞相，一個將軍。”慕容誠的語氣有些諷刺。
沫離瞪了他一眼，隨後有些詫異，“慕容大人，他，真的......”
她不知如何說下面的話，難道是問，“他真的對自己的妹妹有什麽企圖嗎？”
慕容誠知道她的意思，“對，就是那樣。”
正當沫離震驚之際，他又說道：“不過不是親兄妹。”
“你怎麽知道？”
“我去過慕容月奇書房的密室，裏面寫了很多書信，我看到的。”慕容誠隨口回答，就好像是什麽非常正常的事情。
沫離怔了一下後說，“三個都是愛而不得。一個為他終身未娶，一個為她娶了個替身，一個得到卻又失去。其實，都是愛而不得吧。”
她苦笑了一下，師父何嘗不是愛而不得呢。她在師父的手劄裏看過。
她說，思念兄長卻不能去見他，思念摯友卻再不能比劍喝酒，深愛之人更是不能再執手。
另一邊，大夫來了後宣告了程嬌的死亡，慕容月奇臉上沒有一絲的悲傷。
他將桌上的遺書拿走後，只是草草安排幾個人將她安葬。
回到書房，他癱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語：“心兒，我真的錯了嗎？”
閉眼凝神一會兒後，他將遺書打開。
上面寫著她是如何喜歡他，如何在年幼是跟著他玩耍，如何為了他學女工，學禮儀。上面自然也寫了關於慕容月心的事情，寫了自己如何嫉妒慕容月心。
程嬌和慕容月奇算是從小就相識的，算是娃娃親。但程嬌知道慕容月奇喜歡的一直都是他那個聰明伶俐的小妹月心，她一直覺得那是兄妹之情，知直到她15歲那日在慕容府後院聽到慕容月奇對慕容月心的表白。
那一刻，她恨不得殺了慕容月心，但慕容月心自幼在外學習，每年只會回來兩次。而那次之後，慕容月心再也沒有回來。
她以為自己有機會了，但慕容月奇對她越發冷淡。
程嬌終究還是嫁入了慕容府，只因為她與慕容月心也算是閨蜜，她的言行舉止在某些地方與她有些相似。
她在慕容府不算受寵，但也算是可以，可是第二年慕容月奇又娶了一個女子，那女子便是慕容誠的母親慕月。
不過是兩個字相似罷了，但慕心確實是識大體之人，不會去爭寵，也不會撒嬌吵鬧。而且入府的第二年便為他生下一個兒子，只是慕月身體不好，在生下慕容誠的第四日便去世了。
正因如此，慕容月奇對慕容誠也有些嫌隙，若不是他，慕月不會死。
再後來，他又帶回了陳涼，那個最像她卻又最不像的替代品。
陳涼的眉眼與慕容月心極為相似，但陳涼會依賴她，會偶爾的撒嬌，不像慕容月心一樣，什麽事都靠自己，那麽堅強。
慕容月奇看完書信後臉上露出些許苦澀，“程嬌真的是自以為是了，若不是你讓我娶她，我真的會娶呢？”
說罷他揉了揉眉心，至於慕月，那是他真心去愛的一個女人，而對陳涼，才是真的當做替代品看待了。
化神之氣
夜裏，正當沫離要入睡時感覺到暗汐的氣息。
“怎麽了嗎？”沫離起身問。
暗汐看了她一眼，“最近體內的魔氣如何？”
沫離思索了一下，“還可以吧，我覺得我已經能掌握了。”
說完又想起前兩日趕走路上強盜的事情，又說：“前兩日我用魔氣形成的風趕走了幾個強盜。”
暗汐聽後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我知道，感受到你的魔氣了，不過最好還是少使用一些。”
“嗯，你今日是來幫我引魔氣的嗎？”沫離問道。
“不，”暗汐的表情顯得有一絲凝重，“我前幾日在古籍上看到有前輩化解體內其他氣息的事情，但上面沒有記載。我和魔尊又商討了一下，魔尊說了個方法，我不知道能不能行。”
沫離莞爾一笑，露出了然的表情，“我知道了，你來試吧。”
暗汐有些詫異，“你不用再考慮一下？這重則是要命的！”
“可是，若是不化解這體內的神之氣息，兩種氣息終會出現紊亂。”沫離的表情突然嚴肅起來，“到那時，我還是會死。”
暗汐聽完她的話後還是有一絲猶豫，“你……其實等神君恢覆神位後或許可能性更大。”
沒想到沫離聽到“神君”二字後怔了一下，垂眸喃喃說道：“沒事的，若是他成神之後，或許我們就做不了了。”
“可是……”沒等暗汐說完，沫離便打斷了她。
“暗汐，你是魔相，要能夠決斷。”沫離沈聲說道。
“我的意思是，或許有醉清風在會更好一些，他也是不止一種氣息。”暗汐回道。
沫離聽後笑了，“醉清風生而為魅，體內的靈氣是後來註入。”
然後她頓了一下，認真地看著暗汐，“而我，生而有神魔兩種氣息。”
看到暗汐想要開口，沫離又說：“而且，鬼魅是沒有氣息的。所以，醉清風不算是有兩種氣息。暗汐，你且大膽嘗試，既然你們魔界需要我的力量，那便不會讓我輕易死去，不會讓我體內的力量消失。難道，不是嗎？”
暗汐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不再反駁，走到她的身後，吐出兩個字：“坐下。”
隨後兩個人便都坐了下來，暗汐開始用法術為她引魔氣，並嘗試化神之氣。
只是，神之氣畢竟與神有關，不是暗汐這種魔界可以化解的。暗汐也頗為驚訝，她只是引出一絲絲神之氣而已，但對她來說化解這一絲絲當真是困難。
正當暗汐快要將那一絲絲神之氣引到魔氣周圍時，一股力量將她牽制住。
暗汐急忙將那氣息束住，自己也收回法術。
“何方神聖，為何偷偷摸摸！”暗汐站起用法術發出聲音。
沫離調了一下氣息後也緩緩站起，警惕地打量了下四周，不確定地問：“剛剛，那是什麽氣息？神……嗎？”
暗汐眉頭緊鎖，原本戒備的她慢慢放松下來，“嗯。”
“那氣息……不見了？”沫離突然說。
“神之氣息，”暗汐喃喃，又想到第一次在客棧探到慕辰消失的神力，突然大驚，“果真被人奪走了！”
沫離沒有說話，暗汐急忙問她，“你知道如何找到醉清風嗎？”
正當沫離想要回答時屋內又多了一道身影，“醉清風？！”暗汐大驚。
醉清風臉色很是著急，似乎在辦什麽緊急的事情。在看到暗汐時急忙問道：“你剛才可否感覺到神之氣息？”
暗汐點頭，“你來是為此事？”
“對，”醉清風言簡意賅地回答，“你找我有事？”
暗汐看著他，開口說道：“我現在要為她引體內的神之氣，需要你在旁邊幫忙。”
醉清風瞥了沫離一眼，又看著暗汐，“引氣是會死的。”
“我已經引出，現在只是暫時束縛住而已，若是你再不幫忙，只怕她待會兒就會死。”暗汐冷冷說道。
醉清風瞇起雙眼看了眼暗汐，隨後右手一揚，便創出一個結界。
暗汐也不再浪費時間，急忙繼續為沫離引那一絲絲神之氣，以免與周圍的魔氣發出沖撞。
當暗汐將那一絲神之氣引到魔氣處時，沫離痛苦地發出一聲“啊”，“運氣，將魔氣與神之氣融合。”暗汐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醉清風在一旁看得著急，但也束手無策，只能看著沫離坐在那裏發出痛苦的表情。
她的額頭早已出滿汗，眉頭緊皺，雙手雖是放在雙膝，但醉清風兩人知道那是在運氣。
“將神之氣散開，再用魔氣相融。”暗汐沈聲道。
沫離努力控制體內的氣息，並按照暗汐的要求做，只是這對她來說有些困難，但幸好還可以做到。
一柱香的時間後，沫離原本挺直的背突然放松下來，呼吸也平緩下來。
待她睜開眼的瞬間，暗汐覺得周圍的結界產生一絲顫動。
“化了多少？”醉清風站在一旁問道。
暗汐知道他這是在問自己，看著沫離，嘴角的笑意不可掩飾：“只是她體內的千分之一。”
醉清風看了眼暗汐，“若是你再敢對她做這麽危險的事情，我定讓你魔相的光輝終止。”
“迫不得已，還望鬼王見諒。”暗汐抱拳沖他鞠了一躬，“此次，多謝鬼王相助。”
此時，沫離也走了過來。
“這是好了嗎？”她問。
暗汐帶著笑意看著她，“對，現在你體內的力量增漲不少，你且慢慢練習即可。”
“這些日子小心些，那簫也記得帶在身邊。”醉清風囑咐道，說罷看向她腰間。
剛剛醉清風因為心急沒有註意，此時看到沫離的打扮後有些尷尬。因為正要睡覺的緣故，沫離只穿著一身白色的褻衣，頭發也是披散在兩邊。
“咳咳，小心著涼。”醉清風低下頭幹咳兩聲，但眼神還是不經意地打量著小丫頭。
“嗯，”沫離回道，然後裝作不經心地問道：“今晚那神力，是怎麽回事？”
醉清風聽到她這樣問，只說了句：“這事你便不用操心，只要保護好你自己就好了。”
“過些日子，慕辰會來的。”醉清風突然說道。
“哦，我知道了。”沫離低頭應答。
再擡起頭時，屋內早已沒有醉清風的身影，結界也自動消失。
暗汐看著她的神情，“你體內的力量不可小覷，對付凡人時就不要用這力量了。我也先走了，你記得練習就好。”
說罷，她也消失在沫離的視線中。
遠行只為她一人
“餵，你們楓國出事了。”第二天，沫離剛打開門便看到站在環胸抱臂的慕容誠。
沫離聽得有些不明所以，慕容誠繼續說：“李維你知道吧，好像倒了。”
“李……維？”沫離實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可是還記得師父的仇呢。
因為不敢確定，所以沒有貿然出手。只是，李維的勢力她有所耳聞，究竟是怎麽了才會被人扳倒。
“他，怎麽回事？”沫離問道。
慕容誠得意地笑了一聲，頗有一種“你求我我就告訴你”的感覺。
“愛說不說。”沫離說完就要走，慕容誠卻是不放了。
“好好好，我說就是了。”慕容誠急忙開口，“是上官慕辰和他爹。”
沫離停住腳步，轉過身來。“他，怎麽突然與李維作對？”
慕容誠攤手表示自己也不知，“反正還是你們皇上想李維死，不然你以為兩個臣子真能除去一個大臣啊。”
正當沫離要走時，慕容誠的聲音再次響起，“慕容月奇為姑姑求了一個‘定國夫人’的名號。”
“哦，”沫離的聲音漠然，但心裏卻是有些欣喜，夏國都會知道她曾為國家做的，至少算是真正的夏國人了，不必躲藏。
“楓國，會來人吧。”沫離淡淡問道。
慕容誠對她的問話沒有絲毫詫異，隨口回答：“嗯，據說是昨夜啟程，真不知道怎麽這麽想來夏國。”說後面的話時慕容誠的語氣裏帶著一絲調侃，用帶有玩味的眼神看著沫離。
沒想到沫離一點反應都沒有，徑自走去。
另外一邊，馬車因為速度快，在路上揚起很多塵土。車內的男子閉著雙眼，顯得異常虛弱，嘴角卻是帶著笑意。
“感覺如何了？”無夜問道。
那虛弱的男子正是上官慕辰，昨晚一行人遭埋伏，上官慕辰也是受了傷。
“我還好，現在出楓國了嗎？”上官慕辰的聲音明顯有氣無力。
無夜幹笑一聲，“這才一夜而已，中間還耽擱了些時間，怎麽可能那麽快。”
上官慕辰也了然一笑，只是那笑容顯得有的艱難。“誰曾想那李維的黨羽居然真的在路上設伏。”
昨晚那正是李維養的死士，當一群人殺出時，上官慕辰帶的一小隊人幸虧是許弋專門挑出，倒也沒有驚慌。
只是敵方畢竟是死士，饒是許弋的親信抵擋起來也有些吃力。
幸虧有無夜在，用了一些法術，這才應付下來，只是上官慕辰被暗器傷到，劃了一道。
畢竟是沖著上官慕辰來的，那暗器上也是淬了毒的。若不是司芊曾留下的丹藥，只怕他肉身已滅了。
“你先歇息會兒吧，出了楓國時我喊你便是。”無夜安慰道。
上官慕辰苦笑了一聲，“醉清風說感覺到夏國的一股神之氣，只怕沫離她處境艱難，我怎麽靜得下來。”
無夜無奈地嘆息，上官慕辰又說：“七世裏的最後一世，過了這一世，再有想去見她的想法也難了啊。”
他感慨。
“嗯，那你也要照顧好你的身體。你本就傷了，若是馬車顛簸，只怕你傷口惡化。”無夜擔憂地看著他。
上官慕辰露出一抹微笑，“體內已經沒有毒素了，現在見她才是最重要的。”
沒等無夜說話，上官慕辰撩起轎簾的一角，看向遠方又放下。
“我前兩日還在想，小沫兒真的知道何為情愛嗎？也問我自己，自己對她真的是愛嗎？”上官慕辰喃喃。
“但昨晚被那麽多死士圍攻時，我的第一個念頭是：若我死了，我就見不到她了。”說到這裏，他輕笑了一聲，只是那笑容裏有太多的苦澀。
“現在最要緊的就是找到她，見到她。”上官慕辰用堅定的眼神看著無夜，“神力只要不被濫用就不會造成什麽嚴重的後果。更何況還有醉清風幫忙，但小沫兒，還是自己照顧比較靠譜。”
無夜聽完他的話也笑了，“若是你之前也這麽想就好了。”
“嗯？”上官慕辰被他的話弄得有疑惑。
“沒事沒事，我說若是你之前也想著自己管沫離，這樣她當時也不會和白雅打起來。”無夜笑了一下。
“白雅？”上官慕辰問道。
無夜點點頭，向他講起之前在仙界的一件事情。
因為慕辰忙於公務，所以對沫離很少管教，經常是放她一人在仙界游玩。為了讓她學仙界禮儀，慕辰將她送到仙界長老之女白雅的住處。
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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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丹聽到沫離喊自己的名字，急忙上前，面露難色，“他……他……”
看著沫離的臉上沒有絲毫笑意，萬丹撓了撓頭，“少爺不可能去慕容府後巷的鬼房老乞丐那。”
“哦，我在這下就好了。”沫離從轎中走了出來，隨後阿詩也走了下來。
“哇，夏城人好多啊！”阿詩看著如此多的人，不禁感慨。
沫離也點頭，“比起楓都確實顯得很多人。”
隨後笑了笑，“好了，去慕容府後巷吧。”
說罷，沫離便邁腳準備走，突然想到自己不知慕容府的位置，便隨便拉了個人問。
那人給她指了個方向，然後又告訴她具體如何走，並再三囑咐她說不要到後巷去，因為那裏鬧鬼。沫離道謝後便同阿詩一起離去，絲毫不在意鬼字，畢竟她還見過鬼王呢。
“老孩兒，我姑姑死了。”沫離走到慕容府後巷，一眼便看到一座破舊的房子，剛到門口便聽到慕容誠的聲音。
沫離沒有聽到其他聲音，便徑自走了進去。
只是在踏入門的那一刻覺得身體難得的舒服，這是許久不曾出現的感覺。
“哎哎哎，你怎麽來了？”慕容誠看到闖入的沫離猛地站起來，指著她說。
沫離打量了一下四周，真的是極其破舊，院子裏長著雜草，有石磚的地方大都堆放著一些殘木。只是，細細看去，那雜草中有著些許白色，沫離認得那是白骨。
“阿詩，走了。”沫離在看到那些隱藏的白色後急忙拉著阿詩走進屋子，畢竟阿詩應該是會害怕的。正如她第一次被醉清風拉到鬼界，但現在的她已經不再怕了。
“餵餵餵，你來幹嘛！”慕容誠見她不理自己又問道，只是聲音裏顯得更加急躁。
沫離看了他一眼，隨意說道：“找你帶我進慕容府啊。”
“嘿嘿，這小子自己還進不去呢。”阿詩腳邊的一個草席動了動，阿詩嚇得跳起抱住沫離。
從草席中鉆出一個蓬頭垢面的人，頭發是明顯的灰白色，雖然很亂，但並不覺得很臟。
那人扒了一下頭發，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與他的整體模樣完全不同。
“你就是慕容誠剛剛說的老孩兒嗎？”沫離蹲下笑著問道。
那人“嘿嘿”笑了兩聲，然後翻身看著慕容誠，“這次這兩個姑娘不錯。”
慕容誠翻了白眼，沒有說話。
“小女孩兒，你叫什麽名字？”那人問道。
“沫離，許沫離。”
那人坐了起來，盤起雙腿，仔細打量著她，嘴中還說道：“怪不得呢。”
沫離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什麽都沒有說。
“你是夏國人？”
“楓國來的，許弋他閨女。”慕容誠搶先回答，但語氣裏有些不屑。
慕容誠看那人還要開口說，“老孩兒，我還沒有和你說完呢。”
語氣雖然是急躁，但更多的卻是一種撒嬌，似乎是向長輩訴說。
“老孩兒？”沫離重覆了一遍，“為什麽叫老孩兒？”
慕容誠“哼”了一聲，那人爽朗地笑了起來，“這小子說我像個孩子，但太老了。”邊說還便抓自己的頭發，似乎極其不解。
沫離聽後也笑了起來，真的有些幼稚，但那雙明亮的眼睛卻帶著深奧的睿智。
“前輩，不知您名字是什麽？”沫離臉上帶著敬重，畢竟能讓慕容誠做到此等的人應該不是一般人吧。
那人又抓了抓頭，仔細思索了起來，然後臉上露出一絲痛苦，拼命拍打著頭。
慕容誠拉住他的手，“你叫老孩兒，記得，你是老孩兒。”
那人這才住手，“對，你喊我老孩兒就好了。”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欣喜。
沫離無奈地笑了笑，“嗯，老孩兒。”
老孩兒“嘿嘿”笑了起來，“小子，你帶著沫離先回慕容府吧，畢竟這姑娘看應該有急事吧。”
“切，”慕容誠給了她一個白眼，“知道了。”
然後便走了出去，感覺到後面的人站在原地，側頭說：“餵，走不走。”
沫離拉著阿詩跟了上去。
剛走出門，沫離便問：“老孩兒在這多久了？”
“問這幹嘛？”慕容誠反問，但還是告訴了她，“我小時候為了躲慕容月奇的罵就跑到後巷了，至於他什麽時候來的我倒是不知道。”
說完他又說了句，“他好像知道姑姑。”
“哦？”沫離來了興趣，等著他繼續說下去，但慕容誠卻是噤了聲。
“餵，慕容誠，你能不能和我再講一些關於老孩兒的事情？”沫離用胳膊肘碰了碰慕容誠。
慕容誠雖和他同歲，但個子比她高了半頭，瞥了她一眼，“我拒絕。”
“那鬼房是怎麽回事？”沫離又問。
慕容誠臉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挑眉看著她，“小爺我弄出來的。”
不等沫離問，慕容誠就繼續說：“據說許多年前天降天雷，然後第二日發現那家人死光了。
官府調查時也草草了事，後來有人說路過時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還有一些人的尖叫。”
說到這裏，沫離忍不住問：“那你不怕嗎？”
“小爺是誰啊！”慕容誠拍了拍胸口，事實上，他是怕的，但他更怕慕容月奇打他。
“有次我在那房子裏和老孩兒玩捉迷藏時幾個人闖了進來，我和老孩兒就發出一些淒慘的叫聲，把那些人嚇跑了！”慕容誠說這些時極為得意。
沫離笑了一下，“那老孩兒和你說過你姑姑的事嗎？”
“提過一些，說姑姑好像跟他學過什麽東西。”慕容誠隨口說道，說完後突然意識到什麽看了眼沫離。
但沫離明顯沒有註意到有什麽不對，事實上，如果慕容誠不說，怕是沒人會將學習內容和術法聯系起來。
沒錯，那老孩兒會術法，或者說會教術法，但他從來不會自己展示術法。
奇怪的兄妹關系
到了慕容府前，慕容誠停住腳步，臉上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餵，慕容月奇回來了嗎？”慕容誠問門口的門衛。
那人低下頭，沈聲說：“老爺還沒回來。”
沫離覺得站在身旁的慕容誠松了一口氣，然後慕容誠便轉身靠在門前的柱子上。
阿詩附身到沫離耳邊問道：“為什麽他不進去？這不是他家嗎？”
沫離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啊。”
雖然心中有些疑惑，但兩人還是站到他的身旁。
門衛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直冒冷汗，但只能裝作沒有看到的樣子，只是不知道老爺回來看到時會怎麽說。
沫離聽到不遠處的一陣喧鬧，正要問慕容誠時發現他將頭轉了過去，臉上滿是倔強。
不過一會兒，沫離便看到一個轎子出現在視野中，那轎子很是氣派，旁邊還跟著一些民眾。此時，門後的門衛將門打開。
這便是慕容月奇，師父的哥哥吧。沫離想。
那轎子在府前停了下來，從裏面走出一個氣度非凡的中年人，年齡與上官丞相很是相仿。
那人看到靠在柱子上的慕容誠，眼睛瞥了一下，“站在這裏像什麽樣子，快進去！”他的語氣裏滿滿的都是訓斥。
“進去吧，”慕容誠淡淡地說了聲，沫離知道這是和她們二人說的，但雙腳卻是沒有動。
慕容誠走在前面，雖然知道她們沒有動靜，但什麽都沒有說，反倒是走在前面的慕容月奇說了句，“客人不進來嗎？”
沫離這才邁動雙腳，跟了上去。
慕容月奇帶著三人來到客廳，剛坐下來慕容誠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怎麽突然跪下？”慕容月奇端起手邊一個門生剛泡好的茶，語氣極為冰冷。
慕容誠低下頭撇了一下嘴，“你不是都知道了嗎，幹嘛還問。”
慕容月奇聽後將杯子猛地放在桌上，滾燙的茶水從杯中灑出，“你還知道自己錯了啊！”
慕容誠沒有說話，慕容月奇瞥了他一眼，忍住心底的怒氣，“起來吧。”
“這兩位姑娘是？”慕容月奇看向慕容誠。
慕容誠沒有回答看了一眼沫離示意讓她們自己介紹。
沫離上前走了一步，行了個禮，開口說：“小女子沫離。”
“你便是楓國許弋許將軍的女兒許沫離？”慕容月奇開口1問道。
沫離回了他一個微笑，“我這次前來慕容府是以慕容月心徒弟的身份。”
慕容月奇明顯怔了一下，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門生柳濤，沖他說：“你先回去吧，順便把今日心得寫了。”
那男子答了聲“是”便退了出去。
慕容月奇起身向外走去，說道：“跟我去書房，誠兒你也來。”
到了書房後，慕容月奇將房門關上，在進來前還特意囑咐門前的門衛不準放任何人進來。
“你怎麽證明自己是月心的徒弟？”慕容誠冷聲問道，讓人感到一絲惶恐。
沫離從包袱中拿出一封書信，那是師父留下的，上面寫著“兄長親啟”四個大字。
慕容月奇在看到那幾個字時身子猛地一顫，接那信時手也是一直顫抖。
剛要拆開時停住動作，將那信極其鄭重地放在書桌上，然後欲言又止。
“不知大人有何想問的？”沫離鬥膽開口說。
慕容月奇這才問道：“這些年，她還好嗎？”
未等沫離回答，他便又問出下一個問題，“為何她不著急回來？”
說罷苦笑了一聲，低聲說：“還是不願見我嗎？”
沫離見他不再開口，才出聲道：“師父去世了。”
慕容月奇原本的臉色由悲傷變為震驚轉而悲痛，顫顫巍巍地問：“死了？”
沫離沒有點頭，她實在不想接受這個現實。
“呵，還是不想見我啊......”慕容月奇臉上的笑容極其苦澀。
這時，沫離從懷中取出一個瓶子，“這是師父的骨灰，她說讓我送回慕容家。”
慕容月奇正要伸手時又急忙將手縮回，“放那桌子上吧。”
“還是您拿著吧，畢竟您是師父的親人。”沫離說。
“親人嗎？”慕容月奇問了句，眼睛盯著那瓶子，手上卻是沒有絲毫動作。
沫離看著他的眼睛，慕容月奇始終沒有伸手，反倒是站在一旁的慕容誠將瓶子接了過去放在書桌上。
慕容月奇瞪了他一眼，沒有訓斥。
正當屋內陷入一片沈寂時，門外喧鬧起來。
“呵，”慕容誠冷笑一聲，臉上露出一抹欣喜，一副等著看戲的表情。
門外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你們若是不讓我見老爺，待會兒老爺怪下來我可不管！”
慕容月奇向沫離施了個禮，“多謝許小姐不勞遠程跑來，只是今日之事希望徐小姐莫向外人說起。”
沫離點頭應答，隨後慕容月奇便打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女子的聲音頓時變得嬌弱，只是剛喊了聲“老爺”便被慕容月奇呵了一句。
沫離沒有興趣向外看，但阿詩卻說了句，“長得真好看。”
沫離笑了一下，向外看了一眼，卻是有些楞住了。那女子的眉眼與師父極其相似，只是師父沒眼那份嬌媚。
那涼夫人被他的呵斥驚道，要知道慕容月奇從來不會對她大聲說話，今日只是來書房找他竟然被訓斥了！
“是不是真的如程嬌說的那樣，你......”未等慕容月奇說完，便被慕容月奇扇了一巴掌。
涼夫人張大嘴巴看著眼前的慕容月奇，眼睛裏早已充滿淚水。
“你......慕容月奇，你禽獸！”涼夫人捂著被打得半邊臉跑開。
慕容誠在屋內看向沫離，“是不是很像？”
沫離收回視線，“只有眉眼相似，但她沒有師父的那份氣質和孤傲。”
此時慕容月奇也回到屋內，聽到這句話後說了句：“她那不是孤傲，只是為了保護自己，在外人看來會覺得難接觸罷了。”
說這話時，他臉上的怒氣早已消去，反倒是露出一抹笑意。
“你和師父感情真好。”沫離感慨了一句，只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慕容月奇的臉色突然變得有些不自然。
自以為的感情
涼夫人回到屋內後便趴到床上大哭起來，她原本只是一個茶鋪裏賣茶的女子，本名陳涼，後來被慕容月奇帶回府中收為侍妾。
在夏國誰人不知慕容月奇，她雖然與他相差十幾歲，但也很是仰慕這位大人。
那日被帶回府後，她整個人還是戰戰兢兢的，唯恐哪處做錯，惹得他不高興。
但慕容月奇待她極好，就連洞房那晚，因為她的一絲怯意，慕容月奇便主動睡到書房，說待她接受自己後再洞房不遲。
她本以為自己定會失寵，但並沒有。
慕容月奇每次處理完公務都會到她的院裏，給她帶一些吃的，並講一些有趣的事情。兩人的感情也逐漸加深，或是說陳涼對慕容月奇的感情越來越深。
可是，她知道府內有一個院子是禁忌，那裏只有慕容月奇和幾個府內的老人在那裏。
她很好奇，但從不過問，可是有一日夫人程嬌找到她說，“那裏面是老爺的摯愛。”在臨走前還說：“你不過是一個替代品。”
對陳涼來說，她第一次嘗到愛情的甜頭，可是卻被人擊碎，告訴她說，“這一切都是假的。”
她不敢去看，怕自己的夢破碎，更怕自己付出的感情不過是自以為是。
今日，她正在屋內看慕容月奇給她的一本書。
程嬌拿起拿書便開始冷笑，“他還讓你看這書，原來真的還忘不掉那個小賤人。”
看到陳涼滿臉疑惑，程嬌說：“你若是不信，現在到老爺書房，他正在見那女子的徒弟。當然，你是不可能進得去的。”
臨走前，程嬌附到她的耳邊說，“你知道嗎，慕容月奇喜歡的人，是他的妹妹，慕容月心。”
陳涼覺得整個人仿佛被澆了一盆冷水，明明是春天了，可她的身子突然發冷。
慕容月奇在第一晚與她同房時，說夢話念了一句“心兒。”
那時她不敢問，只當是他曾愛過的一個女人，沒想到......竟是他的妹妹。
書房裏，慕容月奇吩咐人給沫離和阿詩安排房間，隨後便去了程嬌的院中。
“是你說的吧。”慕容月奇將門踹開，映入眼簾的便是吊在繩上的女子。
旁邊的兩個丫鬟看到後便大叫起來，被慕容月奇吼住，“去喊大夫。”
然後又喚來兩個小廝將她取了下來。
府內頓時如炸鍋一般，許多丫鬟都湧到了程嬌的院門前。
沫離和阿詩自然也聽到聲音，此時慕容誠正站在房門前，拉住一個丫鬟便問：“怎麽了？”
那丫鬟告訴她後，慕容誠冷笑了一聲，“終於死了啊。”
沫離聽到“死”字隨口問了句：“誰啊？”
沒想到慕容誠竟真的告訴她了，“程嬌，慕容月奇的二房。”
沫離停住收拾東西的手，“你爹娶了幾個啊？”
“三個，我娘，程嬌，還有陳涼。”慕容誠說。，“正好是三妻。”
阿詩聽到後有些得意，“真不像我們將軍，我們將軍未娶一個，只為了等一個人。”
沫離幹咳了兩聲，慕容誠倒是聰明，問了句：“還是她？”
“嗯，就是她。”沫離回答。
“那真是了不起，兩個丞相，一個將軍。”慕容誠的語氣有些諷刺。
沫離瞪了他一眼，隨後有些詫異，“慕容大人，他，真的......”
她不知如何說下面的話，難道是問，“他真的對自己的妹妹有什麽企圖嗎？”
慕容誠知道她的意思，“對，就是那樣。”
正當沫離震驚之際，他又說道：“不過不是親兄妹。”
“你怎麽知道？”
“我去過慕容月奇書房的密室，裏面寫了很多書信，我看到的。”慕容誠隨口回答，就好像是什麽非常正常的事情。
沫離怔了一下後說，“三個都是愛而不得。一個為他終身未娶，一個為她娶了個替身，一個得到卻又失去。其實，都是愛而不得吧。”
她苦笑了一下，師父何嘗不是愛而不得呢。她在師父的手劄裏看過。
她說，思念兄長卻不能去見他，思念摯友卻再不能比劍喝酒，深愛之人更是不能再執手。
另一邊，大夫來了後宣告了程嬌的死亡，慕容月奇臉上沒有一絲的悲傷。
他將桌上的遺書拿走後，只是草草安排幾個人將她安葬。
回到書房，他癱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語：“心兒，我真的錯了嗎？”
閉眼凝神一會兒後，他將遺書打開。
上面寫著她是如何喜歡他，如何在年幼是跟著他玩耍，如何為了他學女工，學禮儀。上面自然也寫了關於慕容月心的事情，寫了自己如何嫉妒慕容月心。
程嬌和慕容月奇算是從小就相識的，算是娃娃親。但程嬌知道慕容月奇喜歡的一直都是他那個聰明伶俐的小妹月心，她一直覺得那是兄妹之情，知直到她15歲那日在慕容府後院聽到慕容月奇對慕容月心的表白。
那一刻，她恨不得殺了慕容月心，但慕容月心自幼在外學習，每年只會回來兩次。而那次之後，慕容月心再也沒有回來。
她以為自己有機會了，但慕容月奇對她越發冷淡。
程嬌終究還是嫁入了慕容府，只因為她與慕容月心也算是閨蜜，她的言行舉止在某些地方與她有些相似。
她在慕容府不算受寵，但也算是可以，可是第二年慕容月奇又娶了一個女子，那女子便是慕容誠的母親慕月。
不過是兩個字相似罷了，但慕心確實是識大體之人，不會去爭寵，也不會撒嬌吵鬧。而且入府的第二年便為他生下一個兒子，只是慕月身體不好，在生下慕容誠的第四日便去世了。
正因如此，慕容月奇對慕容誠也有些嫌隙，若不是他，慕月不會死。
再後來，他又帶回了陳涼，那個最像她卻又最不像的替代品。
陳涼的眉眼與慕容月心極為相似，但陳涼會依賴她，會偶爾的撒嬌，不像慕容月心一樣，什麽事都靠自己，那麽堅強。
慕容月奇看完書信後臉上露出些許苦澀，“程嬌真的是自以為是了，若不是你讓我娶她，我真的會娶呢？”
說罷他揉了揉眉心，至於慕月，那是他真心去愛的一個女人，而對陳涼，才是真的當做替代品看待了。
化神之氣
夜裏，正當沫離要入睡時感覺到暗汐的氣息。
“怎麽了嗎？”沫離起身問。
暗汐看了她一眼，“最近體內的魔氣如何？”
沫離思索了一下，“還可以吧，我覺得我已經能掌握了。”
說完又想起前兩日趕走路上強盜的事情，又說：“前兩日我用魔氣形成的風趕走了幾個強盜。”
暗汐聽後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我知道，感受到你的魔氣了，不過最好還是少使用一些。”
“嗯，你今日是來幫我引魔氣的嗎？”沫離問道。
“不，”暗汐的表情顯得有一絲凝重，“我前幾日在古籍上看到有前輩化解體內其他氣息的事情，但上面沒有記載。我和魔尊又商討了一下，魔尊說了個方法，我不知道能不能行。”
沫離莞爾一笑，露出了然的表情，“我知道了，你來試吧。”
暗汐有些詫異，“你不用再考慮一下？這重則是要命的！”
“可是，若是不化解這體內的神之氣息，兩種氣息終會出現紊亂。”沫離的表情突然嚴肅起來，“到那時，我還是會死。”
暗汐聽完她的話後還是有一絲猶豫，“你……其實等神君恢覆神位後或許可能性更大。”
沒想到沫離聽到“神君”二字後怔了一下，垂眸喃喃說道：“沒事的，若是他成神之後，或許我們就做不了了。”
“可是……”沒等暗汐說完，沫離便打斷了她。
“暗汐，你是魔相，要能夠決斷。”沫離沈聲說道。
“我的意思是，或許有醉清風在會更好一些，他也是不止一種氣息。”暗汐回道。
沫離聽後笑了，“醉清風生而為魅，體內的靈氣是後來註入。”
然後她頓了一下，認真地看著暗汐，“而我，生而有神魔兩種氣息。”
看到暗汐想要開口，沫離又說：“而且，鬼魅是沒有氣息的。所以，醉清風不算是有兩種氣息。暗汐，你且大膽嘗試，既然你們魔界需要我的力量，那便不會讓我輕易死去，不會讓我體內的力量消失。難道，不是嗎？”
暗汐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不再反駁，走到她的身後，吐出兩個字：“坐下。”
隨後兩個人便都坐了下來，暗汐開始用法術為她引魔氣，並嘗試化神之氣。
只是，神之氣畢竟與神有關，不是暗汐這種魔界可以化解的。暗汐也頗為驚訝，她只是引出一絲絲神之氣而已，但對她來說化解這一絲絲當真是困難。
正當暗汐快要將那一絲絲神之氣引到魔氣周圍時，一股力量將她牽制住。
暗汐急忙將那氣息束住，自己也收回法術。
“何方神聖，為何偷偷摸摸！”暗汐站起用法術發出聲音。
沫離調了一下氣息後也緩緩站起，警惕地打量了下四周，不確定地問：“剛剛，那是什麽氣息？神……嗎？”
暗汐眉頭緊鎖，原本戒備的她慢慢放松下來，“嗯。”
“那氣息……不見了？”沫離突然說。
“神之氣息，”暗汐喃喃，又想到第一次在客棧探到慕辰消失的神力，突然大驚，“果真被人奪走了！”
沫離沒有說話，暗汐急忙問她，“你知道如何找到醉清風嗎？”
正當沫離想要回答時屋內又多了一道身影，“醉清風？！”暗汐大驚。
醉清風臉色很是著急，似乎在辦什麽緊急的事情。在看到暗汐時急忙問道：“你剛才可否感覺到神之氣息？”
暗汐點頭，“你來是為此事？”
“對，”醉清風言簡意賅地回答，“你找我有事？”
暗汐看著他，開口說道：“我現在要為她引體內的神之氣，需要你在旁邊幫忙。”
醉清風瞥了沫離一眼，又看著暗汐，“引氣是會死的。”
“我已經引出，現在只是暫時束縛住而已，若是你再不幫忙，只怕她待會兒就會死。”暗汐冷冷說道。
醉清風瞇起雙眼看了眼暗汐，隨後右手一揚，便創出一個結界。
暗汐也不再浪費時間，急忙繼續為沫離引那一絲絲神之氣，以免與周圍的魔氣發出沖撞。
當暗汐將那一絲神之氣引到魔氣處時，沫離痛苦地發出一聲“啊”，“運氣，將魔氣與神之氣融合。”暗汐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醉清風在一旁看得著急，但也束手無策，只能看著沫離坐在那裏發出痛苦的表情。
她的額頭早已出滿汗，眉頭緊皺，雙手雖是放在雙膝，但醉清風兩人知道那是在運氣。
“將神之氣散開，再用魔氣相融。”暗汐沈聲道。
沫離努力控制體內的氣息，並按照暗汐的要求做，只是這對她來說有些困難，但幸好還可以做到。
一柱香的時間後，沫離原本挺直的背突然放松下來，呼吸也平緩下來。
待她睜開眼的瞬間，暗汐覺得周圍的結界產生一絲顫動。
“化了多少？”醉清風站在一旁問道。
暗汐知道他這是在問自己，看著沫離，嘴角的笑意不可掩飾：“只是她體內的千分之一。”
醉清風看了眼暗汐，“若是你再敢對她做這麽危險的事情，我定讓你魔相的光輝終止。”
“迫不得已，還望鬼王見諒。”暗汐抱拳沖他鞠了一躬，“此次，多謝鬼王相助。”
此時，沫離也走了過來。
“這是好了嗎？”她問。
暗汐帶著笑意看著她，“對，現在你體內的力量增漲不少，你且慢慢練習即可。”
“這些日子小心些，那簫也記得帶在身邊。”醉清風囑咐道，說罷看向她腰間。
剛剛醉清風因為心急沒有註意，此時看到沫離的打扮後有些尷尬。因為正要睡覺的緣故，沫離只穿著一身白色的褻衣，頭發也是披散在兩邊。
“咳咳，小心著涼。”醉清風低下頭幹咳兩聲，但眼神還是不經意地打量著小丫頭。
“嗯，”沫離回道，然後裝作不經心地問道：“今晚那神力，是怎麽回事？”
醉清風聽到她這樣問，只說了句：“這事你便不用操心，只要保護好你自己就好了。”
“過些日子，慕辰會來的。”醉清風突然說道。
“哦，我知道了。”沫離低頭應答。
再擡起頭時，屋內早已沒有醉清風的身影，結界也自動消失。
暗汐看著她的神情，“你體內的力量不可小覷，對付凡人時就不要用這力量了。我也先走了，你記得練習就好。”
說罷，她也消失在沫離的視線中。
遠行只為她一人
“餵，你們楓國出事了。”第二天，沫離剛打開門便看到站在環胸抱臂的慕容誠。
沫離聽得有些不明所以，慕容誠繼續說：“李維你知道吧，好像倒了。”
“李……維？”沫離實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可是還記得師父的仇呢。
因為不敢確定，所以沒有貿然出手。只是，李維的勢力她有所耳聞，究竟是怎麽了才會被人扳倒。
“他，怎麽回事？”沫離問道。
慕容誠得意地笑了一聲，頗有一種“你求我我就告訴你”的感覺。
“愛說不說。”沫離說完就要走，慕容誠卻是不放了。
“好好好，我說就是了。”慕容誠急忙開口，“是上官慕辰和他爹。”
沫離停住腳步，轉過身來。“他，怎麽突然與李維作對？”
慕容誠攤手表示自己也不知，“反正還是你們皇上想李維死，不然你以為兩個臣子真能除去一個大臣啊。”
正當沫離要走時，慕容誠的聲音再次響起，“慕容月奇為姑姑求了一個‘定國夫人’的名號。”
“哦，”沫離的聲音漠然，但心裏卻是有些欣喜，夏國都會知道她曾為國家做的，至少算是真正的夏國人了，不必躲藏。
“楓國，會來人吧。”沫離淡淡問道。
慕容誠對她的問話沒有絲毫詫異，隨口回答：“嗯，據說是昨夜啟程，真不知道怎麽這麽想來夏國。”說後面的話時慕容誠的語氣裏帶著一絲調侃，用帶有玩味的眼神看著沫離。
沒想到沫離一點反應都沒有，徑自走去。
另外一邊，馬車因為速度快，在路上揚起很多塵土。車內的男子閉著雙眼，顯得異常虛弱，嘴角卻是帶著笑意。
“感覺如何了？”無夜問道。
那虛弱的男子正是上官慕辰，昨晚一行人遭埋伏，上官慕辰也是受了傷。
“我還好，現在出楓國了嗎？”上官慕辰的聲音明顯有氣無力。
無夜幹笑一聲，“這才一夜而已，中間還耽擱了些時間，怎麽可能那麽快。”
上官慕辰也了然一笑，只是那笑容顯得有的艱難。“誰曾想那李維的黨羽居然真的在路上設伏。”
昨晚那正是李維養的死士，當一群人殺出時，上官慕辰帶的一小隊人幸虧是許弋專門挑出，倒也沒有驚慌。
只是敵方畢竟是死士，饒是許弋的親信抵擋起來也有些吃力。
幸虧有無夜在，用了一些法術，這才應付下來，只是上官慕辰被暗器傷到，劃了一道。
畢竟是沖著上官慕辰來的，那暗器上也是淬了毒的。若不是司芊曾留下的丹藥，只怕他肉身已滅了。
“你先歇息會兒吧，出了楓國時我喊你便是。”無夜安慰道。
上官慕辰苦笑了一聲，“醉清風說感覺到夏國的一股神之氣，只怕沫離她處境艱難，我怎麽靜得下來。”
無夜無奈地嘆息，上官慕辰又說：“七世裏的最後一世，過了這一世，再有想去見她的想法也難了啊。”
他感慨。
“嗯，那你也要照顧好你的身體。你本就傷了，若是馬車顛簸，只怕你傷口惡化。”無夜擔憂地看著他。
上官慕辰露出一抹微笑，“體內已經沒有毒素了，現在見她才是最重要的。”
沒等無夜說話，上官慕辰撩起轎簾的一角，看向遠方又放下。
“我前兩日還在想，小沫兒真的知道何為情愛嗎？也問我自己，自己對她真的是愛嗎？”上官慕辰喃喃。
“但昨晚被那麽多死士圍攻時，我的第一個念頭是：若我死了，我就見不到她了。”說到這裏，他輕笑了一聲，只是那笑容裏有太多的苦澀。
“現在最要緊的就是找到她，見到她。”上官慕辰用堅定的眼神看著無夜，“神力只要不被濫用就不會造成什麽嚴重的後果。更何況還有醉清風幫忙，但小沫兒，還是自己照顧比較靠譜。”
無夜聽完他的話也笑了，“若是你之前也這麽想就好了。”
“嗯？”上官慕辰被他的話弄得有疑惑。
“沒事沒事，我說若是你之前也想著自己管沫離，這樣她當時也不會和白雅打起來。”無夜笑了一下。
“白雅？”上官慕辰問道。
無夜點點頭，向他講起之前在仙界的一件事情。
因為慕辰忙於公務，所以對沫離很少管教，經常是放她一人在仙界游玩。為了讓她學仙界禮儀，慕辰將她送到仙界長老之女白雅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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