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9.8二懶

關燈
楚何一直一直都沒睡著,他僵著小身子,握著小拳頭,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跟他正對的布衣櫃。

他不明白,楚河瀾到底是哪裏搞來的一筆錢,到底是為什麽會以為他會高興。

他不想改變,他只想每一天都這樣跟他擠在一張床上,蓋一張被子而已,那是他們之間貼得最近的時候。

楚河瀾自以為他小不知道,其實他很清楚,他這個所謂的爸爸眼睛裏,明明白白無時無刻的寫著對他的厭煩,他每一次同他親昵時,眼底都藏著厭煩。

只有夜裏,他們睡在這一張床上,楚河瀾覺得冷睡熟了的時候,不自覺的朝他湊過來,將他抱在懷裏緊緊貼到他身上,拿額頭貼著他額頭的時候,才是他唯一真實跟他的親近。

可楚河瀾,連這麽唯一的真實跟他貼近的機會,也想著要剝奪和拒絕。

然而他鬧也鬧了,脾氣發也發了,事實卻不會改變,楚河瀾還是必定會買房子,跟他分開睡。

他知道,經過這一次,他這個所謂的爸爸肯定會更加的討厭他了。

可怕的是他那麽討厭他厭煩他,他卻那麽的喜歡他,控制不住的喜歡,哪怕清楚他對他的好全是假裝,也甘之如飴。

背對著他睡的林綠翻了個身,晚春的天氣涼得很,他身上的熱力卻總是不足,無法一個人把被窩睡暖,無論哪個世界都是這副倒黴體質。

於是睡熟了感到冷的林綠,翻了個身,又不自覺的把楚何給摟到了自己的懷裏,怕寒的腦袋直接埋到了小孩的頸窩上。

楚何本來握得緊緊的拳不禁就握得更緊了一點,指甲都深陷到了肉裏,僵了一會,才六歲的小孩嘆了一口氣,還是小心的轉了個身子,變成了跟林綠面對面的睡著。

猶如一個成人一樣,拿手一點一點梳理揉弄著這人睡得亂七八糟的鳥窩,悄悄的將自己的唇印到這人柔軟的額頭,楚何深恨自己,為什麽才六歲?如果他再大一點再大一點就好了。

至於再大一點,能幹什麽?要幹什麽?楚何卻沒有這個概念,他只知道他很想馬上長大!

第二天不要上班的林綠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楚何小朋友早就被樓下的阿姨接去送到了幼兒園上課了,發著懶的林綠睡得那麽遲才醒也還不肯起床,賴在床上玩著手機,又感受了半個多小時被窩的溫暖,才起身刷牙洗臉,從小廚房裏翻出牛奶和餅幹當早餐。

杜晨光昨晚一回去就收集好了樓盤資料,全是他自己在這個市裏有房產的樓盤,但考慮怕會嚇到對方,因為楚河瀾看他的目光裏頭根本半點意思都沒有,想著徐徐圖之的杜晨光才沒有當晚就將資料發過去。

生生的熬到中午十二點多,他才裝作隨意的給楚河瀾打了電話,表示他下午閑得慌,找不到伴玩耍,才約他出來一起去看樓盤。

他也是打得巧,打過去的時候正碰上林綠正在啃他那簡陋的早飯,秉持著蹭一頓這位大老板的大餐的想法,懶洋洋的想著先窩個十天八天再行動看房的林綠,才那麽爽快的答應跟他出門玩耍一下。

不然,分分鐘鐘能找出十個八個借口把他給推掉,根本約不出來。

他提供的那些樓盤資料也全都不合林綠的心意,他想著要買一個學區房呢,下半年楚何該上小學了,省政府所在的市的好小學的學位哪裏是那麽好擠進去的?

杜晨光一個出了櫃的老光棍,他買的房子的小區就沒一個附件帶小學的,林綠跟他轉了一個下午,分分鐘鐘全盤否決,如果他先給他發了資料,後頭林綠就壓根不會跟他一起看房去。

有著璇漪心思的杜晨光服務非常周到,是開了車去林綠的租屋樓下接的人,林綠還是穿著昨天的那一身打扮,不是牌子淘寶來的厚實黑棉襖,頭發也東翹西窩的,邋遢得要命在樓下等的杜晨光來接,因著怕冷,杜晨光的車到的時候,他正原地蹦跶著。

偏偏杜晨光忒麽的就是個貓控,他就是第一眼覺得林綠長得像只白白的大招財貓,才對他一見鐘情的,所以他看著林綠這邋遢蹦跶的幼稚模樣,竟然也能眼冒紅心,覺得他更可愛了一點。

也該是他命不好,眼珠子有點瞎,所以才會倒上黴,糾纏上了一個永遠沒可能的人。

杜晨光看著林綠上了車,系上安全帶,按捺住自己想把他那一頭亂毛捋順的爪子,假裝隨意的看一眼自己的手表,才問他:“這個點,吃午飯了沒?”

“沒呢!別說午飯小弟我連早飯都沒混個全乎,杜哥,請客不?”林綠就等著這句話了。

杜晨光的眼睛小,一笑就咪成一條縫,聽到這半點不帶生疏的賴皮話,心裏有璇漪的人,自動就能轉換出點蜜給加進去點甜味來,頓時又笑咪咪:“帶你去家私房菜館。”

兩人又是一路閑聊,這回不聊計算機不聊軟件了,杜晨光試探著跟林綠聊音樂聊攝影聊文學。

林綠是什麽人,他原先可是金牌經紀人,這些交際東西他滿肚子都是,隨他怎麽轉都能接得上,偶爾倒騰出點圈子裏頭關於攝影文學的專業東西,能讓杜大少這看熱鬧的外行驚嘆不已。

就連杜晨光精心拉□□的私房菜館,人也能對那些菜品說出點來歷,和做法的一二三四來。

到了下午看樓盤的時候就不行了,杜晨光自己買的房除了一兩套是為了住得舒服,其餘都是拿著做升值,等著炒起來,他跟林綠大講什麽政策和升值空間,壓根就不對林綠要求的口。

轉過幾個,林綠走馬走得煩了,就直說:“杜哥,我想找個學區房,我有個兒子,今年該念小學了,我買房呢有很大一部分想法就是為了給我兒子,擠個學位進去。”

杜晨光當時就呆住了,他都快有點口吃了:“你,你才二十四,就有兒子了?”

林綠有點覺出味來,他自己知道他有點招人,特別是招男人,這方面簡直是奇了怪了,明明他那麽直,閆七啦,那一個個男主啦,全忒麽的都對他非常有想法。

覺出味來的林綠往車背上一靠,懶洋洋的倍坦蕩的說:“對啊!我有個兒子,今年七歲了。”

過了那個年,楚何其實應該算六歲,以後應該叫他楚七歲!

“你,你十六歲就結婚了?!!不能吧?民政局能給□□?!”杜晨光感覺自己心裏拔涼拔涼的,就跟被人迎頭淋了盆洗腳水一樣,感到自己渾身都不對勁,黴透了。

“那倒沒有。”這事也不好說謊,後頭兩人還要合作,林綠故意笑得有點齷蹉:“我那不是念高中的時候犯了點錯,早戀嘛那麽一回事,結果沒懂得做好安全措施,我兒子他媽比我大了個五歲,有了我兒子後生下來了才通知我,完了倒是跟我分了手。”

杜晨光連話都不會講了,不但十六歲就有了兒子,這貓咪還是個愛熟女的,估摸著是掰不彎了,頓時有氣無力,後頭還有的那幾個樓盤也沒勁再帶著看了,先找個酒吧去灌幾瓶安慰自己夭折的戀情最要緊。

找了個借口說有事,就半路把林綠給扔下了。

林綠看著那車屁股,摸摸腦袋,笑得惡劣。

不過到底出了門,他也不想後頭再跑,就找了個房產中介,點名要看小學學區房,被帶著轉了幾個,就意定了下來。

這房子,他想著只掛楚大哥的戶頭,反正當時上戶口的時候,楚大哥楚河巒怕楚何掛到他名下,會影響他日後結婚找老婆,怕日後的弟媳婦會嫌他十六歲就跟人亂來,瞞著他和楚何就偷偷摸摸的把楚何掛在了他戶頭下面,房子給楚河巒,半點都不影響楚何上學。

最關鍵的是,掛了楚大哥的戶頭,楚大哥就得負責房貸,省得他要月月考慮還款哈哈。

省中心的市裏好學校的學區房,哪裏是一百萬就能拿得下的,就算是如今還遠沒到這市房價頂峰也不夠啊!

一百萬大概也就夠付個百分之五十的首付吧?

這事他也沒跟楚河巒和楚何商量,讓中介幫他把房子定下來之後,他跑去楚大哥的小飯館,說是有點事要用他的身份證和戶口本,連啥事都沒說,就輕輕松松的騙到了手。

楚大哥楞是等房產證被林綠給拿到他面前了,才知道這糟心弟弟又做了這麽糟心的一件大事,氣得都快哭了,拿那蒲扇一樣的大掌拍他,逼他馬上去把房產證上的名字改了。

林綠就不,楚大哥一拍他,他就抱著他大腿死命的嚎疼,嚎得楚大哥被他嚇得去翻藥膏去了。

楚大哥要提著他去改名字,他就嬉皮笑臉的跟楚大哥講房貸,講裝修款,然後攤攤手說他沒錢,讓楚大哥先幫他把房子裝修了,房貸還清了,他再跟他去改名字。

一百萬的剩餘百分之五十房貸,他給辦了個分期了二十年,等楚大哥還完二十年分期。

鬼知道,他還活在這個世界上沒?

他呀!生來就是個英年早逝的命,都英年早逝了九輩子了,忒麽的九輩子,哪輩子也沒活過四十四去,估摸著楚大哥是沒機會把房子再掛回他名頭嘍。

楚大哥也是傻,溺愛弟弟溺愛到沒自己的地步,賺了點錢全投到原主這糟心中二上頭了,給原主買三房買寶馬車,自己卻只留了個這城郊小破樓盤的二房。

後頭糟心弟弟進了監獄,幹脆連那二房都沒保住,全賣了,連飯店的連鎖加盟啥的也全給賣了,拿著全部身家找律師找人通關系,又有啥用,得罪了男主,他那點錢丟進去,連個響聲都聽不著,還不是等到了糟心弟弟的自殺的死訊,抱著骨灰盒一夜就白了頭。

就這還不算最慘,最慘的是,楚大哥竟然走了他那糟心弟弟的老路,跑去報仇襲擊男主,結果也住進了監獄裏頭。

現在換成他林綠這麽個精英才俊,頂了他那糟心弟弟的殼子,享受楚大哥的溺愛,怎麽著也不能再看楚大哥那麽傻那麽慘對不對,楚何那貨用不著他留東西給他,他一點兒都不想給他留。

有點錢,他又命裏註定英年早逝,還是全留給這世界最愛的楚大哥比較讓他舒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