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7.3瘋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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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清爍胳膊裏夾著本書,推開地下室的大門,對向他吼叫的喪屍微笑:“你想我了嗎?”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診所停業兩天,所以,這兩天我都可以陪著你,你高不高興?”走到置於安全距離外的藤椅上坐了下來,巫清爍翻開手裏的安徒生童話,清了清嗓子:“那麽我繼續給你讀書,今天,今天我們一起看白雪皇後的故事吧!”

“從前有一個世界上最壞的家夥,叫做魔鬼,他做出一面顛倒黑白的鏡子,明明是美麗的東西,在這鏡子面前一照,結果就變成了最醜陋的東西,魔鬼拿著鏡子到處照人,於是強盜變成了英雄,醜女變成了美人,癩□□當上了國王,善良卻變成罪惡,整個世界都被扭曲了。”

“魔鬼非常得意,想要帶著鏡子到天上去……”巫清爍一手托腮,偏著頭看左撲右撞將鐵鏈搖得叮當響的喪屍,對他感嘆:“你也覺得這面鏡子很神奇嗎?我也好想要。”

“春天來了,格爾達和加伊回到家,他們手拉手,一起坐在小橋上,感到非常的幸福。”巫清爍合上書,扁著嘴對喪屍抱怨:“我不喜歡這個結局。”

喪屍怎麽撲都撲不到他,選擇了放棄,對他的抱怨沒有任何反應,自顧自的趴在地上搜尋還有沒有晶核。

巫清爍靜靜看了他一會,開始脫衣服:“寶貝兒,你又餓了?我來給你做飯。”

地下室裏另有一套廚房設備,巫清爍洗了手,翻出手術刀和盤子,在自己的身上摸了摸,沒有找到一塊稍微多一點的脂肪。

養了五年多,幾乎身上可以削下來的肉都重覆削過無數次,治愈異能能夠抹平傷口,卻沒有辦法將他割下來的肉迅速填滿,最後,他拿著手術刀,一點一點的將身上所有能擠出來的小肉渣都給削了下來。

一邊在自己身上切割的青年,一邊帶著微笑哼著歌:“看灰色的天慢慢在身後傾斜,我沒有終點,也許是愛旅途的感覺,自由明顯為何快樂那麽隱約……”

他的歌聲跟他的人給予的感覺是一樣的,低低淺淺的帶著柔和,在冰冷的地下室裏,回蕩,有一種莫名的浪漫,配合著現實的場景,卻是可怕的。

被血腥味刺激得又開始發狂的喪屍,慢慢靜了下來,他站在離這個瘋子所能最近的邊緣之處,血紅又無神的雙瞳,盯著那個全身都是血的人,耳朵一動一動,仿佛在思考。

“勉強也算湊出來,看來我要努力吃飯多長點肉了,不然我就要養不起你了!”巫清爍端起由一小塊一小塊人肉填滿的盤子,蹲下來,將盤子推過去給他,然後他看著依然靜靜的直立著看著蹲著他的喪屍,疑惑的問他:“司黎,你為什麽還不吃?”

喪屍依然沒有開動,他一會扭頭看看被推到身後的盤子,一會看看面前蹲在地上,滿身傷口全是血的人,張著嘴,口裏流下了誕水來,不時發出痛苦的低吼,卻不成調。

巫清爍蹲得有點頭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屁股上的肉也早已經削了個幹凈,一個跌坐,咚的一聲,清脆的骨頭與水泥面的撞擊聲,沒有任何緩沖的存在,意外的令他臉上露出痛色。

“司黎!”巫清爍慘白的臉揚了起來,對著又在向他沖仿佛想要過來抱起他的喪屍冷冷的說:“你是不是想起什麽了?你要恢覆了?重新變成一個能思考的人?我很不喜歡你這樣!”

“為什麽要這麽快進化呢?”巫清爍說:“你真令我失望!”

喪屍好像聽懂他的話似的,努力的伸著手要抓他,對他齜牙咆哮。

巫清爍沒有再說話,他低下頭好像想了想,又擡起頭時,再次笑得溫柔起來。

地下室裏,沒有理智的喪屍和溫柔淺笑人的對恃持續了一陣,喪屍的掙紮終究沒有抵抗住自己的本能,他蹣跚的走向那白盤子,趴到地上,張開口,狼吞虎咽起來。

巫清爍看著吃得滿臉血的喪屍又高興了起來,他拍拍手說這樣才乖,站起來拿紗布將自己的密密麻麻的創口裹了裹,坐回藤椅上,跟喪屍一樣,開始吃他的午餐。

他的午餐是一盤蔬菜沙拉,顯然這人剛剛說的要多吃點長肉,全是隨口說的。

喪屍將所有的血絲肉沫都舔得一幹二凈之後,又沖著巫清爍開始掙紮咆哮。

“你要洗臉嗎?”巫清爍吞下嘴裏的沙拉,對咆哮的喪屍說:“等等,等我吃完就幫你。”

只恢覆了一點點的治愈異能,打到喪屍的腦部,再次讓他安靜下來昏睡過去。

巫清爍打了水,先給他涮牙,然後再是擦臉,最後是換裝,他把喪屍身上的白襯衫和牛仔褲脫下來,給他換上一身軍裝,還給他戴上帽子,打量了一下被他修飾得英俊硬朗,粗看去同任何一個正常人沒有兩樣的喪屍,微笑著撅著嘴親到了他的額頭上,說:“果然你這樣最帥。”

喪屍忽然睜開了紅眼,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咕嚕咕嚕的鮮血很快就冒進了他的嘴裏。

巫清爍沒有掙紮,事實上他也掙紮不了,能夠制住這只喪屍的僅恢覆一點的治愈異能,剛剛被他用盡了,力氣上他也掰不開那只灰暗腐朽卻充滿著巨大力量的喪屍抓住他的手。

“如果我死了,就沒有人會再來餵你。”巫清爍保持一動不動的姿勢,任自己的脖子被喪屍咬穿,鮮血被舔舐,柔柔的說:“那樣我們就可以一起死了,對不對?”

喪屍搖了搖腦袋,在青年脖子上吸允的力度降低,似要將他的話從腦袋裏甩出去,昏昏沈沈裏有人在輕唱,看灰色的天在身後傾斜,聲音那麽的悲哀。

隨著他搖晃腦袋的動作,有畫面在他凝滯的腦漿裏流動,小橋流水人家,青樹黃花奶狗,他在跟誰家幼童牽著手奔跑?又是誰從背後緊緊的抱住了他的腰,在他的背後驚恐的尋求庇護,他回過頭看,那人卻一把將他推入了怪物群,害他被怪物啃噬淹沒?

喪屍猛地吐開嘴裏的肉,抱住自己的腦袋縮到了角落的床墊上,啊啊啊的痛叫。

巫清爍捂住自己的脖子,慢慢的一點挪坐到安全線外,看著越來越像一個人的喪屍,低低的嘆息:“看來我是真的要養不起你了,司黎。”

說完這句話的巫清爍爬起來,轉身就走,牢牢的關嚴了地下室厚重的鐵門。

他再下地下室,是第二天的夜晚,手裏依然端著一盤,皮,對喪屍說:“司黎開飯了。”

喪屍坐在床墊上沒有咆哮,擡起頭,看他一眼,那麽安靜,瞳孔裏的血色似乎都淡了幾分。

巫清爍好像一點都沒有發現異常,依然在安全線外蹲下來,將盤子推進去,等他開動。

喪屍一直都沒有動,巫清爍蹲得腳都酸了,喪屍還是沒有動靜,只拿那雙變成淡粉色的瞳孔僵直的看著他,他能夠從那雙瞳孔裏看到自己的倒影,微笑著的,一派溫柔模樣的倒影。

“真的連這最後一餐也不願意吃了嗎?”巫清爍微笑著說:“司黎,我真,愛,你。”

白光撲向喪屍的腦殼,喪屍猛地扭身要撲倒躲過,巫清爍的第二道異能攻擊卻正好打到他閃躲的位置,不甘的低吼一聲,還是暈睡了過去。

巫清爍抱起喪屍司黎,將他帶出地下室,放到了車裏的後備箱內,開到了城門口。

基地的出入都有檢查,看守大門的人被巫清爍治療過,笑著跟他打招呼:“巫醫生這麽晚去哪裏?有臨時任務嗎?怎麽沒看到老大跟你一起?”

“去有詩與大海的遠方。”坐在駕駛室裏的巫清爍,跟他開了個玩笑。

守門員一楞,原來巫醫生竟然還有這樣的時候,他是老傷員,去巫醫生的診所好幾次,他一直以為這個人,就只有溫和的那一面,除了溫和之外就是那種極有教養的,端著?反正就是不像是會開這種玩笑的,跟他們這些糙人一樣隨便的感覺。

“那巫醫生去過之後要早點回來,外頭亂得很,不安全啊!您要去得久了,老大肯定要擔心。”守門員胡亂的接口,也沒有檢查就放他通行,反正都是熟人,巫醫生又不是那些個研究中心裏頭拿人做實驗的瘋子,總不至於會帶什麽違禁藥品偷跑吧?他能去哪裏搞到違禁物?

巫清爍從車窗裏探出頭,微笑地對他說了聲:“謝謝,一直以來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這都是我的分內事,我才要跟巫醫生說……謝謝呢。”守門員追著車跟著小跑出城門幾步,摸摸腦袋覺得特莫名其妙,巫醫生到底麻煩了他啥?為什麽要跟他說謝謝?難道有教養的文化人都是這樣的?無論什麽都要說謝謝麻煩了?

不過,心情莫名的就變得好了起來啊!果然難怪電視裏頭那些端著的人總是能討人喜歡!

巫清爍開著車出了基地並沒有走多遠,因為夜間是喪屍高度活躍的時候,馬達的聲音和車燈在夜晚的馬路上,簡直就跟吸蚊器一樣,能把喪屍跟蚊子一樣引過來撲進去。

他就在離基地不遠的城墻邊上停的車,將喪屍司黎從後備箱裏抱出來放到地上,然後坐在駕駛室裏抽煙,等到天亮,他在司黎往他車上撲撞和註視裏面,才啟動引擎走遠。

“嗚……巫。”喪屍徒勞的用兩條腿,追著車屁股追著他的飼主,發出了含糊的音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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