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究竟是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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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書對於中醫藥理的熟知還得歸功於剛和簡先生結婚不久,他帶她去醫院找老中醫調理的那一次。

回家之後,她拿出了一包藥放到電磁爐上去熱,熱好之後剪開藥包的一角還沒開始喝就已經皺了眉頭。

她怕那個老中醫故意整她,所以就拿著藥去問簡安之,這裏頭都是些什麽成分。

簡安之當時就聞了一下,立馬說出這藥的配方。後來,他告訴她,這是暖宮作用的中藥。

“所以,這也是助孕的藥?”那個時候在書房,她從他手中端過藥碗故意問他。

因為在她面前,簡先生的臉皮特別薄,若她不把挑明了,他大概還需要好久才敢瞧她。

她說不想要婚姻,但卻十分喜歡孩子。

正巧命運讓她遇上了簡安之,她覺得跟他結婚生孩子也不是什麽壞事兒,所以她就把那碗藥咕咚咕咚的喝了。

或許是懷孕這件事對若書來說非常重要,所以當初這一段她記得十分清楚。

以至於如今紮魯特氏要用一碗湯藥來陷害她,她還能從容不迫。

太醫來了,皇太極叫人將那碗藥端到太醫面前,讓他認這是不是他開的藥。

太醫說:“是。”

若書就是在這個時候開口說話的,她問那位太醫:“紮魯特福晉的孕後調理都是你一個人在管理嗎?”

太醫:“是。”

“好,”若書再問:“那不久前,你給紮魯特福晉診斷後的病因是什麽?”

太醫擡頭看了一眼,此時皇太極,哲哲,布木布泰,海蘭珠都在場,太醫開始心慌。

他看著堂上的皇太極,皇太極沈著臉,冷聲拍桌:“說!”

“是!”太醫嚇了一跳。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紮魯特氏的婢女,突然從屏風後面跑過來,慌張開口:“稟告大汗,福晉見紅了!”

殿裏的氣氛徒然緊張起來,皇太極挑眉,蹭的一聲站起來,走向內室,哲哲緊跟其後。

“怎麽會這樣?”若書想不到,紮魯特氏又在搞什麽鬼,難道她真的為了爭寵連孩子都能犧牲?

楊璇本來也要跟著進去,但看到了她,停下來,“姐姐,你若是要進去,那進去之後什麽話都不要說。”

她的話好似是叮囑。

若書擡眸看著她,十分不解:“你明明知道她是故意陷害我的!”

楊璇點頭:“我知道!但是你這樣鬧下去,會讓大汗下不來臺,若是紮魯特再有心,將這件事情傳到朝堂上去,那那些個大臣,就會聯起手來攻擊你。事情要是鬧大的話,大汗要廢了你也不是不可能!”

若書心頭一驚:“那我就這樣被她汙蔑嗎?”

楊璇想了想,擡手抓住若書的肩膀,十分慎重的開口:“阿姐,來日方長,你先讓她一讓,日後那紮魯特必定會露出馬腳,到時收拾她也不遲。”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若書還有其他的辦法嗎?

楊璇又叮囑道:“阿姐,一會見機行事。”

她和若書一起進去,然後就看見紮魯特窗前圍了一圈人。宮女將一塊塊血帕子換下來,楊璇和若書對視了一眼,她從哪些宮女手中的帕子中看出那是真的血。

若書感覺全身冰冷,她怎麽可以那麽狠,自己的親生孩子也要下手?

當他們走到紮魯特面前時,趟在床上的女人突然睜開了眼看到若書就開始大喊大叫:“你走,我不要見到你,魔鬼,是你要害死我的孩子的,是你!”

或許是嘶吼的太過用力,紮魯特突然皺了眉,按著肚子。

有血從被子裏流出來一旁的太醫大驚:“福晉,請您穩住情緒,要不然孩子不保啊!”

“姐姐。”楊璇護在若書身前,免得她被紮魯特傷害。

那紮魯特看到這一幕,便抓著皇太極的手,哭道:“大汗,他們都是一夥兒的,你讓他們走,讓他們走,臣妾不願看到他們!”

哲哲下跪,求皇太極:“大汗,臣妾願意以性命擔保,玉兒和海蘭珠並無謀害紮魯特福晉之心,請大汗明察!”

前面是紮魯特的哭聲,身後又是哲哲的步步緊逼,皇太極擡眸瞪向若書,那雙墨黑的眸子裏,炸裂出猩紅顏色。

那一刻,若書心涼。

就在若書等待著審判的時候,皇太極終於開口:“博爾濟吉特海蘭珠,從即日起禁足宮中。每日需吃齋禮佛,為這孩子乞求平安。”

若書閉上眼睛,感覺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力量可以支撐住她,她和她之間,他終究還是選擇了與他血脈相連的孩子。

“是!”

若書離開時,楊璇也跟皇太極告退,跟了出來。

“姐姐。”她叫住她。

“你怎麽也出來了?”若書騰出平和的語氣問她。

楊璇淡笑:“呆在那裏面幹什麽,看她拿自己孩子的性命演一出戲嗎?”

話落,若書的眼睛突然瞪大,看向楊璇,不可思議的開口:“你竟知道?”

楊璇握住若書的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姐姐,你聽我說,照她這麽折騰下去,孩子早晚都是個保不住。眼下大汗雖讓你禁足宮中,但也是為了保護你,他若是不治罪於你,那紮魯特氏便會想盡辦法,把你變成殺害她腹中孩子的兇手。”

“這宮中的女人都是一個樣兒,為了爭寵,無所不用其極,到最後哪怕是犧牲掉他們自己的孩子。走吧,姐姐,我先送你回宮。”

“嗯。”

若書剛從紮魯特宮裏出來,各宮裏面就得到了消息,說是她欲殺害紮魯特腹中的孩子未果,被皇太極下令禁足宮中。

當宮女把消息傳報給巴特瑪?操聽的時候,巴特瑪?操蹭的一聲站起來:“什麽,你說海蘭珠福晉要加害紮魯特?這怎麽可能?”

宮女說:“福晉,整個後宮裏都傳遍了,說是紮魯特福晉可憐海蘭珠福晉一個人呆在宮裏,不與人交流,於是就把自己懷孕的消息告訴她,讓她跟著喜慶喜慶,可誰知道海蘭珠福晉竟心生妒意,找不到出氣口,就當著紮魯特福晉的面兒痛打了她的貼身婢女,這才叫紮魯特福晉動了胎氣,現在孩子能不能保住還得另說。”

巴特瑪?操聽不下去了,“不行,我得去看看!海蘭珠福晉不是這樣的人。”

宮女攔住她:“哎呀,我的福晉,您哪兒都不許去!”

巴特瑪?操:“為什麽,這件事情明擺著就是紮魯特想要用腹中的孩子陷害海蘭珠福晉,再說了,上次小格格發燒的事情多虧有了她的幫忙,我們母女才沒有陰陽兩隔,眼下我要是不幫她,我這良心上過不去!”

“眼下,您不能幫她!”宮女提醒:“福晉難道忘了我們來這裏的初衷了嗎?您既然無心去大汗面前爭寵,那就盡量不要強出頭。您也說了這件事情是紮魯特福晉想出的計策,明顯就是要置海蘭珠福晉於死地,這個節骨眼上,您如果幫她,就會被認為是同謀,到時候您要是有什麽好歹,咱們的格格怎麽辦?”

“小格格並非是大汗所出,您指望大汗會怎麽待她,總不能像對待親生女兒那樣,幫她謀劃好將來的一切吧!”

“額娘。”正說著,小格格就跑了出來,撲進巴特瑪?操的懷裏,巴特瑪?操抱著女兒,鼻頭一酸:“南索,額娘的寶貝。”

宮女看到這一幕,眼圈一紅,繼續勸道:“福晉,就當是為了咱們格格,您千萬不能走錯步啊!”

巴特瑪?操點頭:“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同樣是得到了這一消息的娜木鐘卻沒有巴特瑪?操那般的多愁善感,想要將海蘭珠救出來。

她和海蘭珠的宮,只差一道宮門,她卻站在屋裏,手裏捧著一杯茶,憑窗看著那個方向,嘴角揚起謎一樣的笑。

貼身的宮女素珠問她:“福晉,我們下一步該做如何打算?”

娜木鐘喝了一口茶,緩緩開口:“急什麽,眼下大汗都沒有發話,我們太過強出頭了,反而讓然懷疑。”

她轉過身:“素珠你說,大汗現在到底是什麽想法?”

素珠想了想回答:“依奴婢看,大汗重視子嗣,就算再偏疼那海蘭珠福晉,這回也不能不表態了。”

娜木鐘搖搖頭:“不,你想想,我和大汗的新婚之夜,他都能拋下,去找海蘭珠。這就證明海蘭珠在他心裏的重要性,皇太極並非昏庸之人,他既然能夠疼愛海蘭珠,就代表此女一定有她的過人之處。”

“至於那紮魯特氏,依我看來,不過是跳梁小醜,以前咱們宮中利用孩子謀求上位的妃子多了,我看膩了,也聽膩了。既然我能分辨出來,那皇太極為什麽不能?”

素珠不明白:“那為什麽大汗還要下令禁足海蘭珠,讓她為孩子祈福?”

娜木鐘諷刺的笑笑:“當時的那種情況,皇太極還有選擇嗎?什麽怕海蘭珠寂寞,擺明了就是去顯擺,讓她吃醋嫉妒,也只有傻子才能想出來!”

楊璇跟著若書回到宮中,娜拉妲和吉娜烈迎了出來,擔憂的問:“格格,您沒事吧?”

若書搖搖頭:“沒事兒。”

“娜拉妲,吉娜烈你們兩個去打一盤熱水過來,給主子洗漱。”楊璇差使他們。

“是。”

若書看了楊璇一眼,沒說話。

上了臺階,楊璇撩開簾子對她說:“姐姐小心。”

回到屋裏,楊璇扶著她在床上坐下,若書問:“你為什麽要支開娜拉妲和吉娜烈?”

楊璇道:“姐姐看出來了?妹妹也的確有私心。”

說著她在若書身旁坐了下來,靜靜的看了她一會兒,然後捧起她的臉,看著她的眼神無比的疼惜。

“姐姐,你就聽妹妹一句勸,別再因為大汗而動情緒,這宮裏頭,有我和姑姑在,什麽事都有我們擔著,你不要再趟這趟渾水了好嗎?”

“你這話什麽意思?”若書不明白。

楊璇看著她,幾番不忍,卻又說了出來:“姐姐,現在整個宮裏的人都知道大汗的心都在你身上掛著,從決定娶你的那一刻,擺出來的排場就已經史無前例。不僅宮中的福晉對你不滿,前朝的大臣也對你頗有非議。你雖然什麽都沒有做,但外面的人卻不知情。”

“姐姐,眼下這個檔口,也是我最害怕的,我怕前朝的大臣知道了這件事對你群起而攻之,那紮魯特腹中的孩子最好能夠保住,並平安生下來,要不然姐姐就危險了。”

若書笑了:“母愛子,乃是天性,可我竟不知,紮魯特為了自己的地位對孩子下手。”

楊璇轉過來開口:“姐,這就是宮裏的女人。”

她摸著若書被打的臉,“姐,剛才被紮魯特的事情攪和了,你的臉還痛嗎?姑姑她身為一宮主位,心急了點,你別怨她。”

若書搖頭:“她又不是第一次打我了!”

若書本來想著另一件事情,但看到楊璇的眼神,不由的想起那天晚上,她突然心裏發毛:“玉兒你……”

楊璇似是怕她發現了什麽,急忙收回手:“姐姐,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姐姐休息吧。”

她起身時,遇到娜拉妲和吉娜烈進門,看到他們,她急匆匆的走了。

娜拉妲和吉娜烈不明白所以,問若書:“格格,大玉兒福晉怎麽走的這麽急?”

若書不語,有些事情她也說不明白。

皇太極在紮魯特宮裏,待到很晚,直到她睡著之後,他才脫身。

從宮裏出來的時候,天色已晚,皇太極揉著太陽穴頗顯疲憊。小路子跟在身後,看到這一幕也心疼不已:“爺,咱們回乾清宮休息吧?”

皇太極停下來,睜開眼:“不,我們去海蘭珠那裏,一天了也不知道她怎麽樣了?”

“是。”

小路子跟著皇太極來到海蘭珠宮裏,屋子裏的燈還沒有滅,她還沒睡。

娜拉妲今日守夜,看到皇太極來了,剛想通知,卻被皇太極制止:“我來看看她,你下去吧。”

“是。”娜拉妲作揖離開。

門,輕輕的推開。

殿裏不見她的身影,只有內室亮著悠悠的燭火,他讓小路子留在外面,獨自一個人走了進去。

她跪在菩薩像前,雙手合十,悠悠的燭光籠在她身上,背影單薄。

她問菩薩:“請您告訴我,是什麽原因讓我來這裏,他到底是不是他,我到底應不應該愛他?”

身後的腳步聲近了,一雙大而有力的手落在她的肩上。

“蘭兒。”他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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