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雨天找你,那一刻的焦灼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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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怎麽回事,剛才還好好的天氣,突然間烏雲密布,將頭頂整個天空壓得嚴嚴實實的,一瞬間豆大的雨點敲打在玻璃窗上。

若書開車從郊區進入市區,雨勢逐漸增大。秦若書開啟了雨刷才能看得見眼前的路。原本想回來的時候順道去白芷微家裏一趟,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告訴她,但現在看著雨勢,還是算了,明天吧。

回到山水庭苑,把車開進地下車庫裏,若書沒有打傘,面對強勢的大雨,若書只能抱著頭一路跑回去。

站在屋檐下,抖了抖身上的雨,轉身開門。

剛把鑰匙放到玄關處,包裏的手機就響了。是楚心之打來的,若書一邊接聽,一邊轉身的關門。

“楚心之,你怎麽給我打來了,找我有事嗎?”若書問,楚心之即使要打電話都是打給白芷微的,大概是這幾天白芷微閉關謝客,他找不到她所以才打來的。若書心情不錯,“你是不是要找白芷微?她這段時間都在編劇本,電話關機了,你要找她估計要等到她劇本寫完了,她自己就出來了。”

楚心之這幾天都顧不上聯系白芷微,但聽若書這麽一說便放心了。他現在沒什麽特別的要求,那丫頭活著便好。

“不是這個若書,”楚心之開口,聲音有些急,也透著些不易察覺的擔憂:“我是想問你,簡安之是不是到上海找你去了,我打他手機被他掛了,我找不到他很擔心他又出意外。”

“什麽!”聞言,秦若書秀眉微蹙,扶著玄關處的手指不由的扣起來:“他一個大活人怎麽會不見了呢,你們到處都找過了嗎……”雖然極不願意承認,但是為了簡安之,她問出:“楊璇呢,楊璇那裏找過了嗎?他現在失憶了,願意相信的人也只有楊璇了。”

楚心之在自家客廳裏撩開西裝下擺,單手叉著腰,左右來回走動:“沒有,信早就派人查了,安之沒有去找楊璇,他的行程裏是昨天下午買了一張去上海的飛機票,所以我才打電話問你,有沒有見到他。”

秦若書搖頭:“沒有。”

楚心之:“那怎麽辦,他現在連我們的大家都不大能記全,不知道他去上海幹什麽!”

秦若書心急如焚,為了轉移焦急的情緒,擡眸看向窗外,告訴楚心之:“上海這邊現在在下暴雨,你確定他來上海了嗎?你有沒有讓趙信查一下,他住在哪家酒店?”

“沒有顯示啊。”楚心之回答。

“好了我知道了。我來找他找到了給你打電話。”秦若書說。

“好,那你記得及時通知我們。”楚心之說。

“嗯。”

掛了電話,秦若書是雙手抱臂,只覺得全身冰冷,外面下著雨,他來了,不來找她,不住酒店,能去哪裏?

楚心之說昨天下午他就來了,可是在哪兒啊!

秦若書移開步子,經過餐廳的時候,似乎被什麽東西召喚,突然看向餐桌,發現餐桌上面放著一盒藥,藥盒下面還壓著一張紙。

她快步的跑過去,看到了那藥盒上面的字:鹽酸鎮定劑,秦若書渾身一震,趕緊拿起那張紙看,上面有簡安之親筆寫下來的字。

若書,我該這麽叫你嗎?

我不知道,我該怎麽叫你。好像在我的印象裏,你我之間並沒有多好。給你寫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從不少人嘴裏知道我們大概的關系。

那只手機我找到了,跟你一樣的OPPO手機,只不過你的是粉色的,我那只是黑色的。

其實在我醒來後我見過那支手機,只不過那個時候,楊璇說是她的,我也沒有懷疑過。

這個時候,跟你提楊璇,你心裏一定很難受吧。對不起,請原諒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之下傷害了你。這不是我本意,第一次在小區門口見到你的時候,只覺得你很單純,從來都沒有把你往不堪的事情上想過。

但是我的記憶裏,你的形象太糟糕了。對不起,是我不好讓你受了委屈。對了,我用那只黑色手機給卿卿通過電話,我們視頻了,她很可愛,當我看到和我一模一樣的女兒時,我才知道自己錯的有多麽離譜。

桌上那盒鹽酸鎮定劑,楚心之說是解藥,我喝了,可是我還是沒有想起,任何一點關於我們過去的事情,想不起你,想不起我們當初是如何相遇相愛,如何期待女兒的降生。

對不起,當我懷著歉意跑來上海跟你道歉,並想著和好的時候,現實卻狠狠地打了我的臉。你不在,但我敲門時,門上是有我的指紋的,我就這樣不請自來了。

還記得你之前告訴過我,你家在上海,山水庭苑有你的一套別墅,是的,你沒有撒謊。

門口的保安小哥認識我,見到我的時候,還問我簡大夫,怎麽不見簡編劇呢和孩子呢,你們沒有一起來嗎?

我尷尬的笑笑,不知道說什麽好。卻只能厚臉皮的問人家,知不知道你住在幾號區。小保安楞了一下,還是很熱情的帶我來了。

家裏的一切陌生而又熟悉,我去廚房倒了杯水,把藥喝下去,休息了一會兒,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世界對我來說還是一片空白。

我想這樣的我,面對你,是不是有些殘忍了,畢竟你是那麽期待我恢覆記憶,想起你和女兒。

所以我選擇離開,若書,請原諒現在的簡安之,對你說不出愛,只有無盡的愧疚。

簡字上

“不要啊!”秦若書放下信紙,看向窗外,快速上樓,回房間,打開衣櫥,拿了件簡安之平時穿的外衣,帶上傘出門了。

她要去找他,楚心之說他現在還在上海,那她就一定能找的到。

路上的人匆匆忙忙,都急著回家避雨,只有秦若書那輛紅色的瑪莎拉蒂,出現在街上,以極其緩慢的速度,留意著街道兩旁的行人。

或許是因為走得太慢,擋住了後面急著載人回家的出租車,引得司機師傅按喇叭。行人太亂了,每個人都打著一把傘低頭疾步,若書很難在這些人當中找到簡安之。

於是她把車停在路旁,推開車門打傘下車,徒步去找他。

右手撐著傘,左手臂彎裏搭著出門之前給簡安之帶來的外套,一邊走,一邊小心護著不讓衣服淋濕。

夜幕降臨,雨越下越大。接上來往的車也打開了照明的車燈,在那羸弱的光束裏依稀可見,那雨是多麽的洶湧,分毫不讓。

秦若書一條大街一條大街的找。雨天寒重,經過她身邊的行人都穿上了厚厚的外套防寒,也只有她,還穿著從商場裏買來的夏裝裙,標新立異,饒是很美,但再這樣的天氣夜色裏,卻是不適合,引來別人怪異的目光。

天,黑透了。街上的行人漸漸減少,走了那麽多路,秦若書的雙腿象灌了鉛一樣,快要走不動了。

最後她竟不知不覺的走到新天地商廈前,在那條路上透過商廈裏面的光,隱隱看到前面站著一個人。

他頎長的身影,籠在不明的光線裏,即便只是一個模糊的身影,秦若書也認出了那個人,她眼睛紅了,蒼白的呼吸飄散在冰冷的空氣中,朝那人走過去。

簡安之從新世界商廈裏出來,想要攔一輛車,但是很晚了,街上機會見不到空著的車,偶爾出現一輛,還是坐滿了的。

他不知道今天會下雨,也沒有帶雨傘。打不到車,他就只能站在路邊淋雨。

老天真是跟他作對,他簡安之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委屈。雙手插在口袋裏瑟瑟發抖,想著如果五分鐘之內在打不到空車的話,他就只有先在附近找一家酒店,住下來。

正這樣想的時候,頭頂突然撐起了一把傘,幫他遮住了外面的雨。簡安之擡起頭,看到了尋他而來的秦若書,她穿著一身純白色的香奈兒連衣裙,頭頂帶著貝雷帽,如一朵清雅的百合,高貴極了。

因為天氣的關系,她的小臉被凍紅了。那雙從第一眼看到就極其喜歡的眼睛,現在通體嫣紅。

她哭過。

簡安之想伸手撫摸她的臉,但他悲催的發現其實自己的手掌也很涼,就算了。

他想她一定很冷,如果自己在給她加一巴掌冰的話,就太不厚道了。

她盯著他看了好久,眼睛裏有委屈也有怨氣,終是忍不住開口訓他:“你都多大了,什麽不學,竟學小孩子離家出走!”

簡安之冤枉:“我沒有。”

“那楚心之打電話,你為什麽掛了,我打電話你為什麽關機?”秦若書帶著哭腔。

天這麽冷,為了找到他,她就要把整個上海給翻過來了,也不知道當時,哪裏來的這麽大的決心,一定要把他找到,現在人就在面前,她卻又滿肚子的委屈。

風吹過,她才感覺到了冷,緊咬著牙,把雨傘撐到他頭頂,出門的時候,只記得他衣裳單薄,拿了一件他的外套,卻不知道,這樣大的雨,她也會抵不住。

她把衣服遞給他:“穿上吧,天冷雨濕,你別著涼了。”

他垂下眸,漆黑的眸定在那件外套上,眸光緊縮。從她臂彎裏取走了那件外套,簡安之沒有說話,便把那件外套穿在了秦若書身上。

秦若書楞了,他從她手裏接過雨傘,幫她套上袖子,然後又把胸前的扣子扣緊。等著一系列完成之後,他把傘握進若書手裏,尊在她面前:“上來,我背你。”

淡淡的聲音,夾著雨水中的寒涼,卻無端生出了一抹擔憂來。秦若書吸了吸鼻涕,遵命上背。

若書一手摟著傘,為他們遮雨,另一只手扣在簡安之的肩上,簡安之問她:“你的車在哪裏?”

剛才只顧找他了,現在她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還沒有從那種緊張的狀態中反應過來,就隨便指了一下:“前面吧。”

簡安之笑了:“小姐,現在在下雨,你連自己車放在哪裏都不知道,難道你想我背著你走回去?”他與她玩笑:“一到了晚上,我眼神就不太好,萬一前面有個水溝,我沒看見,掉進去了怎麽辦?”

這個壞蛋。

“你胡說,簡安之你是吃胡蘿蔔最多的人,以前家裏沒電你都能和在白日裏行走似的,抱著我上樓梯,現在撒這慌也太沒水準了吧!”

秦若書在無意之中提到以前,可是這以前卻是簡安之沒有記憶的以前,他抿著嘴,沒說什麽。

只把秦若書背好了。夜色裏是熟悉的背影,一陣冷風襲來,秦若書有些犯困,便趴在簡安之的背上,眼眸氤氳,不受控制的開口:“簡先生,你知道嗎。我好擔心你,楚心之說你一個人來到上海後就失蹤了,他打你手機你不接,擔心你沒有記憶對上海不熟悉,所以把電話打到我這裏來,所以,請你一定要記得,你既然知道,我住在山水庭苑,那就在家裏等我。不要亂跑,我不強求你記起我,但別讓我為你操心。在這樣的大雨天氣裏,找一個人真的很難。不過還好,你長相出眾,我認得出來,找到你的時候我就在想,之前告訴你,我家住在山水庭苑,是我炫富最成功的一次,嘻嘻。”

簡安之心下一痛,她怎麽能說出這樣令人心疼的話,怪自己從來都沒有和她好好說過話,自從有記憶以來,就只聽楊璇說的,對她說的話深信不疑,對除她的任何人都排斥。秦若書是這樣的真實他卻視而不見。自己真是糟糕透了。

他的步伐賣的很慢,想要對若書說些什麽,但若書先開口:“對了,我答應楚心之如果找到你的話要給他打電話,叫她不用擔心,我現在就給他打。”

說是要打,但是秦若書摸變全身都不見手機,背上動的太厲害,簡安之忍不住開口:“怎麽了?”

秦若書尷尬:“那個,我手機好像放在車裏了。”

“那車呢?”簡安之故意逗她。

秦若書炸毛了,以前,他就喜歡用一種高高在上的態度,欺負她智商沒他高。夫妻一起生活了七八年,她要是沒聽出來他話裏的意思,那就白活了。

“我不是告訴你了嗎,就在前面!”

“我問的是哪裏,小姐註意我的主語‘哪裏’!”

“簡安之!”秦若書氣的咬牙,手一抖,就有雨點飄進來,撲到簡安之臉上。

突然一陣子瓢潑大雨,簡安之閉上眼睛喊秦若書的名字:“快打好傘。”

秦若書見他的臉都被淋濕了,趕緊把雨傘打好:“對不起,你沒事吧?”

“沒事。”簡安之說。

沒事兒?沒事兒那是怪事兒。雨全部都飄到他臉上了,他現在滿臉都是水,就差嘴裏面吐一口出來了。還好那個時候嘴巴閉的緊。

察覺簡安之走的很慢,走走停停。秦若書猜想他臉上一定是濺到雨水了,若是讓雨水混淆了視線,他們兩個真能掉進水溝裏。

秦若書把手籠在一起放在嘴邊吹了口熱氣,把手搓熱,給簡安之將臉上的雨水擦去,這突然來的動作,讓簡安之身子一震,她的手很暖,在雨裏,明明看不到他,可她卻能精準的避開他的眼睛,幫他把臉頰上的雨水擦幹。動作極其輕柔,柔軟的掌心劃過他的臉,簡安之突然感覺到溫暖若非是曾經相愛,怎麽會這般熟悉?

“好點了嗎?”秦若書溫聲問。

“嗯。”

“這樣我們就不會掉進溝裏面去了。”秦若書笑。

這樣單純的話把簡安之也逗笑了,“秦若書,你確定你的智商不是在三歲以下。”

若書沈默,不是因為回不上話,而是現在周身被一團黑氣給籠罩著,戰爭不是在沈默中爆發,就是在沈默中滅亡。

顯然,若書是不準備讓其滅亡的。所以就把傘往自己這邊靠了一點,讓雨重新淋了進來,附加報覆性的言語:“活該!”

他已經被秦若書整了兩次了,按理說早應該發怒了,饒是印象不錯的女孩又怎樣,他簡大少爺什麽時候吃過這種虧啊?

可是本該發怒的他,卻在秦若書靠在他肩膀上的那一剎那,所有的火兒都熄滅了。

“哎,秦若書?”他喊。

“嗯?”若書噓噓糯糯的應了他一聲,跑了這麽久她很累了,現在困意席卷而來,她就毫不客氣的趴在簡安之的背上睡了。

雖然簡安之現在還沒有他們之前的記憶,但是她有啊,趴在自己老公身上睡覺是天經地義的,誰怕誰啊。

“我困了,不要打攪我。”她摟著她的脖子說。

“可是你睡著了誰給我打傘啊,雨下得這麽大,你要我們都淋雨嗎?”

“放心啦,我會操心的,保證淋不到你。”她趴在他的背上一副胸有成竹什麽都想好了的樣子。

最好是這樣!他想,不然你就死定了。

繼續背著秦若書,冒著雨,走啊走,好不容易看到路邊停著一輛瑪莎拉蒂,天色暗了下來,還好車標好認。

上百萬的車放在雨地裏淋,他稍微把頭側過去問秦若書:“你家到底是多有錢啊,車淋了雨,很容易掉漆的。”

“要你管啊!”她回,有些不耐煩的皺眉,看到了就趕快過去,我撐傘襯的手酸。

簡安之無奈,有生以來第一次被人當做小廝使喚,竟也沒有反抗到底的心思,反而說了聲好。

他走到車跟前將若書放了下來,從她手裏接過雨傘,打開車門,讓她先進去。

秦若書是真的很困,睡眼朦朧的她,再加上夜晚視力本來就不大好,下一步,眼看著就要撞上車頂棚棚了。

“小心!”簡安之幫她擋了下來,下意識的把她往懷裏拉,好看的眉毛皺起,帶動著胸腔起伏。

若書有些不好意思的起身:“對不起,我剛才沒看見。”

簡安之低頭看向秦若書好看的眉毛蹙起,竟是一臉的嫌棄,一個女孩子怎麽這麽馬虎。

“好了,真是怕了你了,車我來開,你坐我旁邊。”

秦若書和簡安之換了位置。看著他匆匆跑過去的背影,秦若書嘴角浮起一抹淺淺的笑,不管他經歷過什麽,藏在那個男人身體裏的本能都會在某一個時刻,每一種情景之中跑出來,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剛才那樣的舉動,他沒有失憶之前也會那樣做,因為簡先生操心她,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他很少讓她開車。

簡安之開車很穩,但不知道他為什麽眉頭一直不展,在這種沈默的氣氛裏,秦若書只能先開口破冰。

“那個,其實簡先生我是f1的賽車手哦,所以剛才你不用擔心啦,我車技一向很好。”

聞言,簡安之冷笑一聲,細長好看的手嫻熟的掌控著方向盤,看向前方,猛地給她來了句:“只有你一個選手吧?別誤會,我不是想幫你,我只是怕做你的車出車禍,保命要緊,畢竟我的命比你的命值錢。”

去你妹的!

秦若書好心當做驢肝肺,寒著一張臉盯著簡安之,這還是給她留信的那個溫柔謙和的簡安之嗎?

秦若書不能將兩個人合在一起。

哼了一聲,秦若書坐直了身體,要真吵架,她未必會輸給簡安之:“你怕什麽車子撞壞了又不用你賠。”

簡安之轉過身剛想糾正她,小姐我說的是我的命,不是你的車,但是秦若書搶在他前面回懟:“我只在乎我的車。”

說完給他一個笑臉。說完,瞬間就把臉扭向窗玻璃那邊,一眼都不想看他。

簡安之忍了。後來,所有的怨氣都化作嘴覺上翹的一抹溫柔笑。

車裏一時間又陷入了安靜,沒有人說話只有清淺的呼吸聲,簡安之扭過頭,看到秦若書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睡著了。把頭倚在玻璃窗上。

雨水飄打在玻璃窗上,涼風無孔不入的順著玻璃的縫隙鉆進來。看她睡著,簡安之悄悄的把她的頭搬過來靠在自己肩上。

家門口剎車的緩沖讓秦若書有所察覺,她醒了。

看到自己竟是靠在簡安之的肩膀上睡過去的,有些不好意思。自動坐起來。

但是簡安之卻壞心思的逗她:“現在知道臉紅了,剛才毫不客氣的靠在我肩膀上,還流了我一胳膊的口水。”

秦若書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就去用手抹嘴,可是發現嘴巴附近幹幹的呀,她擡頭看向簡安之,眼裏盡是單純:“哪裏有啊?”

“當然沒有啊,你都用我的衣服擦幹凈了。”某人撇撇嘴,一臉嫌棄。在他超高演技的糊弄之下,秦若書就當真了。

看著簡安之十分的愧疚。

簡安之忍著笑,明明他才是始作俑者但是現在卻裝出一副一本正經的樣子,解開安全帶:“好了,到家了,下車吧。”

秦若書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下車,當她走到家門前的時候發現簡安之跟在身後,她轉過頭一臉疑惑的看著他:“你幹嘛跟著我啊?”

雖然睡了一覺但是剛才他罵她的話,她還記得呢。他可以以失憶的名義欺負她,她為什麽不能?

簡安之被氣的說不上話來,有這樣的人嗎,過河拆橋啊,他把她平安的送回來了,她現在就翻臉不認人了。

縱有一腔怒焰,但面對一家之主的秦若書還是矮了下來,裝可憐賣慘:“我沒有地方住。”

秦若書呵呵:“你沒有地方住怨我啊?北京的房子多大呀,幹嘛跑到上海來啊?當然你也可以來上海,你沒有地方住可以住酒店啊,沒錢?我借你啊住半島嗎?給一萬塊錢夠了吧。”

簡安之的臉越變越黑,本來天色已經黑了,他的臉融到月色裏面,反正秦若書也看不見,只看見一只手朝她指過來,“秦若書你別太過分,是你說的,你在我面前最成功的一次炫富就是告訴我你家的地址,而且希望我呆在你家不要離開的,怎麽現在出爾反爾,你就不怕你堂堂簡編劇,說出去被人笑話嗎?”

你家,你家。

聽著他把“你家”這兩個字說的這麽隨意,若書有點難過,他果真對以前的事情沒有任何記憶。

可趙信明明說那種藥的解藥是鹽酸鎮定劑,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他喝了還不見效。

意識回籠,秦若書看向簡安之,做出讓步:“好吧,這話是我說的,就只留你一晚,明天回北京去吧。”

她明明很想見他,可是一見到面,竟不受控制的將他往會攆。她到底是怎麽了,說出這麽口是心非的話,傷了他,也傷了自己。

話說完,她不去看他,天很黑,她看不清鑰匙孔也沒有心思找鑰匙開門,直接把手放到門上,傳熱感應,門自動就開了。

進屋之後,秦若書脫掉了外面的衣服,背對著簡安之說:“你淋了雨,我去幫你放熱水洗澡。”

言外之意她對他還是很關系的,剛準備上樓的時候,簡安之叫住了她。

“秦若書,我問你一句,你真的希望我明天離開麽?”

秦若書閉上眼睛,心好痛。

希望他離開嗎?

如果真的希望他離開,她今天下午就不會冒著那麽大的雨滿大街的去找他。可是聽到他說,他還沒有記起她,突然就覺得好累。

如果這只是一場還沒有開始的戀愛,她大可以瀟灑的告訴簡安之:我不善於爭,不善於搶,如果楊璇執意要你的話,那我不跟她爭了,我把她讓給你。

對於愛情她是有潔癖的,她需要有一個人完完整整的屬於她自己,這段感情裏不能有任何女人肖想他。

如果這個人他夾在兩個女人之間舉棋不定的話,那她就不費這個心思了。

不得不承認“你的家”是他們之間的導火索,秦若書擡手將臉上的眼淚擦幹凈,然後轉身,質問簡安之:“你想起我來了嗎?你想起我是誰了嗎?現在在你心裏我不依舊還是那個貪慕你錢財嫁給你的女人,甚至連卿卿都不是你親生的,這樣的你留在上海,留在我身邊又有什麽意義?”

“不是……”簡安之慌亂間無從解釋,他給她留了一封信的,那封信她沒有看見嗎?他已經知道卿卿是她的女兒,而且還問過簡安寧,他們根本不認識楊璇。

這一切足以證明楊璇在說謊。

“不是什麽?”秦若書問他,“是你說不要吃藥,不要想起我,叫我不要費心機,這一切都是你說的,你還狡辯。”

大概是著了涼,秦若書的頭很痛,低頭緩沖的時候,簡安之卻朝她走過來,在她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抱住了她。

在她耳畔跟她道歉:“對不起。”

秦若書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垂下手臂不去回應他的擁抱:“簡安之,你說我什麽我都可以原諒你,唯獨你說卿卿不是你的女兒,我會恨你一輩子。她是我用命給你換來的,你怎麽可以就憑著一張dna鑒定否認了她。我好想問你,失憶之後,你見過卿卿嗎?你知道她有多可愛,多黏你嗎?你知不知道每一次卿卿和我爭你的時候,我都會吃醋。你知道她有多喜歡你嗎,你知道如果她知道你不要她,她會多傷心嗎?”

這一切都像是刀子一樣剜著秦若書的心,她咬著牙,一下一下捶打著簡安之的胸口:“憑什麽,你只相信楊璇一個人說的話,我明明那麽懇求你,求你相信我一次,可你呢,當著我的面兒打翻藥,排斥我警告我,只為保護楊璇。簡安之,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為什麽!”

“對不起。”簡安之將若書緊緊抱住,心口一痛,現在他縱使有千言萬語,都說不出一句話來。因為秦若書的眼淚灼燒著他的心。

他罪該萬死。

“你放開我!”秦若書還是推開了他,兩個人隔著的距離,秦若書看著他說:“很晚了,放水洗澡然後睡覺。”

衛生間裏,若書打開了水龍頭幫簡安之放洗澡水,熱水放下,很快蒸汽籠罩了若書,站在一片白霧茫茫裏,若書的眼淚不知不覺又掉了下來,沾在臉上黏膩膩的,還沒等熱水放完,她就蹲在地上,雙臂抱著自己痛哭。

過了一會兒,感覺自己差不多了,站起來,擦幹眼淚,走出去。擡起頭,她便看見簡安之站在臥室裏等她。

四目相對,若書明明看見了他眼中的情緒,仿佛有很多話想要對她說,但是她選擇了忽視,垂下眸把臉瞥向一邊,啞著聲音:“水放好了,你進去洗吧。”

都是習慣的問題,她忘記了簡安之不記得她。所以在放洗澡水的時候,自動回到臥室裏。

簡安之從亦從她的情緒裏捕捉到她在逃避他,到嘴邊的話咽下,薄唇抿成一線。

走到她面前,重新換了一個話題:“你也淋了雨,要不然你先洗吧,我在這裏再等一下。”

他本是好意的,但卻達到了秦若書的熔點,把她一下子點著了,他擡起頭對著他冷笑:“簡大夫,這是在我的臥室裏,很晚了我要休息,等我洗完,你再洗,那我什麽時候才能睡覺?拜托你管好自己,洗完了就去客房睡覺!”

說完之後,兩個人都沈默了,場面一時間很尷尬,若書的頭一針一針抽著疼,她想看來真的是感冒了。所以情緒才會這麽不好吧?

好在簡安之沒有和她再爭論,進浴室裏洗澡。等他進去後,若書才放下所謂堅硬的外殼,虛弱的跌在床上,扶著頭,眼睛有一下沒一下的眨,困意來襲,不知不覺中她就睡過去了。

簡安之洗好,出來的時候,看到床上睡著的秦若書,腳下的步子一滯,她並沒有睡好,而是直接睡在被子上,簡安之走過去,彎下腰,想喚醒她,可是她好像睡得很沈,根本聽不見他的聲音,指腹下是若書帶著寒氣的衣服。

她向來馬虎,這句話從簡安之腦海裏突然就冒了出來,好像是有人在他耳邊說出來一樣。

身上的衣服早就過上了一層黏膩。簡安之皺了眉,叫她先去洗,她不要,萬一感冒了呢?

不得不說,簡安之真是烏鴉嘴,他好人做到底,把秦若書放好,蓋上被子,才走去對面的客房睡覺。

夜深人靜,但窗外的雨卻沒有要休息的意思,仿佛剛才只是累了,休息一下繼續瓢潑大雨。

簡安之是被一聲閃電聲給驚醒的,透過白光窗簾,看到外面的雨勢,便想起對面房間的若書,剛掀開被子想要去看一下她怎麽樣了,但動作卻停止了。

他垂眸苦笑自己,因為自己,折騰了她一番。她現在氣應該還沒有消吧,搖搖頭,對自己說:“還是別過去了,省的人家又討厭你。”

重新躺倒床上,簡安之把手臂枕在後腦上,看著屋頂,心中掛念某人,再也睡不著了。

而秦若書睡到半夜突然覺得自己好冷,在被子裏的身體蜷縮到一塊兒,皺著眉頭,大概是因為窗外雷電的關系吧,那種劈裏啪啦的聲音混合著夢境,似真似假,叫她睡不安穩。

就這樣一直到天亮。簡安之早起,路過秦若書房門前的時候,看見房門緊閉,猜想她可能還在睡,就沒有去打擾,反而是自己住人家的哪裏都短,為了感謝她昨天晚上肯收留他一晚,就主動去廚房裏做早餐給兩人吃。

等他到廚房打開冰箱,才發現裏面空空如也,簡安之上手叉腰深深的吐了一口氣:“這貨到底是人是仙啊?”

她住在這裏冰箱裏面什麽都沒有,吃什麽,難道她懶,每天都吃外賣?

有這樣想法的時候簡安之下意識的去看向垃圾桶,很無奈,垃圾桶是新的,看來樓上的某人真得想成仙。

沒辦法他把冰箱門關上,上樓拿了錢,準備去市場買一些東西,先把她的冰箱塞滿再說。

雨未停,簡安之拿了傘,把玄關處若書的車鑰匙拿上,開她的車去買菜,早上七點,已經有小吃店開門做生意但是出於職業病的關系,簡安之並不信任外面油鍋裏面炸出來的油條只用過一邊然後就換新的。

所以打消了快節奏的念頭,他還是去市場裏買一些新鮮的食材回來煮。

這也是簡安之第一次來到農貿市場,早上起來的菜農包括出來買菜的都是退休的大爺大娘,穿著睡衣來買菜。

年輕的人很少有喜歡來這裏的,可想而知,一個這樣年輕,相貌英俊,身材高挑的青年男子,突然間出現在一群大爺大娘中間,顯得有多麽新奇,多麽鶴立雞群。

菜攤上菜農吆喝著新鮮的蔬菜,純天然無汙染的農家菜。簡安之聞打著傘,聞聲走了過去。

“小夥子來看看,”菜農見有生意上門,微笑著拿出蘿蔔,給簡安之介紹:“你別看它身上都是泥哈,這是我早上五點跟我家那口子去郊區村裏摘的,可新鮮了呢,保證沒打過農藥。”

簡安之看過,確實沒有打過農藥,但是他不喜歡吃胡蘿蔔,而且那位好像也不喜歡吃。謝過之後,簡安之看上了其他一些菜。

這時候身邊來了位打著傘來買菜的中年婦女,婦女躺著波浪卷頭,身材微胖,穿著花色睡衣,她一來就占據了大半位置,她太擠了。

簡安之無奈,只能換一只手撐傘,而且中年婦女好巧不巧的要了簡安之之前看不上的蘿蔔,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中年婦女對老板說:“給我多稱幾斤。”

菜農當然高興,隨即應了一聲,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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