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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默默的守護!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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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後,皇太極再也沒有來過科爾沁草原,一來是戰事繁忙,二來是科爾沁是他的傷心地,他在哪裏動了情,也在那裏傷了心。回到貝勒府之後,便將那段往事藏於心裏再也不曾提及。

而哲哲也過上了一府獨尊的好日子,皇太極行軍打仗時,她一人在家操持家務,若他回來,夫妻兩個琴瑟和鳴,也算平和順遂。

轉眼間八年過去,科爾沁草原上熱鬧極了。一年一度的那慕達大會開始了,海蘭珠一早就準備好了,剛才還在布木布泰的帳篷裏談論今年有什麽好玩兒的,突然聽到一聲響鑼,便知道大會要開始了,她興高采烈的跑出來,看到不遠處草原的兒郎們都已經選好了馬匹,姑娘們穿的花枝招展對著心愛的兒郎巧笑嫣然。

海蘭珠轉身喊妹妹布木布泰:“活動要開始了,你快出來看!”

“就來!”作為草原上盛大的娛樂活動,這一天也是最熱鬧的一天,布木布泰正坐在梳妝臺前打扮。如今她已經是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知道愛美,知道穿著。

之所以要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就是想如果等一下在大會上對哪兒兒郎一見鐘情,說不定還能成就一番姻緣。

她的這些小心思沒有讓姐姐知道。但整個草原上都知道阿爹和阿娘最疼愛的就是姐姐,所以姐姐這八年來一直都是無憂無慮的。要是跟她說這些兒女情長,指不定她會怎麽笑話自己呢!

還是算了吧,布木布泰想。

她跑出來,海蘭珠拉著她的手,指著那邊熱鬧的方向:“你看,今年好像比往年跟熱鬧呢!”

布木布泰高興的點點頭,一手抓著麻花辮,眼裏溫柔蕩漾,心想熱鬧就好。

“姐姐,我們快過去看看吧,好像今年阿哥也參加了賽馬。”布木布泰拉著海蘭珠的手,往人群裏走。

“你慢點。”海蘭珠寵溺的搖搖頭。

布木布泰帶著海蘭珠擠進了人群,看到臺子上有幾個漢子在摔跤。彪悍的身體露在外面,兇悍的眼神瞄準對方,臺下的人押註,期待著一方能將另一方壓到。

海蘭珠對這個節目一直都不敢興趣,可是布木布泰不同,她一邊拍手鼓掌,一邊附在海蘭珠耳畔小聲問她:“姐姐,你說,誰能贏?”

海蘭珠搖搖頭:“不知道。”

一樣的眼神,一樣的體格真的很難判斷。

離得很遠,皇太極的馬停了下來,身後跟著巴巴魯和另外兩個親信。他騎在馬背上,溫柔的目光穿過人聲鼎沸的人群,落到海蘭珠的身上。

似有一種魔力,不管有多少人,他都能一眼找到海蘭珠。他今日隨著努爾哈赤領兵出征準格爾,就是想她了便繞到過來看看。巴巴魯看穿了他的心事,駕著馬來到他身前,開口:“爺,您要是想格格了,就去見格格一面吧。事情已經過去這麽久了,格格好性子,或許已經原諒您了呢?”

別人或許不知道內情,但巴巴魯最清楚不過,貝勒爺每次出征之前,不管去的地方有多遠,有多危險,都會提前來科爾沁一趟,每一次都把當做最後一次,來看一眼她心愛的姑娘。

皇太極不移目光,看到她在人群裏開心的笑,她旁邊站著的那個姑娘,應該就是木布木泰了,當年她還只是傅禮懷裏的小娃娃。

時間過得真快,也讓她的海蘭珠愈發的亭亭玉立,讓人移不開眼。她能這麽開心快樂的長大,皇太極欣慰不少,想起身邊還有一個巴巴魯,便溫聲開口:“不要打擾她,我在這裏看他一眼便好。”

“爺。”巴巴魯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心說:您這又是何苦呢?

“我們走吧巴巴魯,戰況要緊。”皇太極戀戀不舍的將目光從海蘭珠的身上移開,勒緊了馬繩,夾緊了馬肚看向遠方時,的目光又變成冷漠鎮定的模樣。

巴巴魯無奈搖頭,揮起馬鞭:“駕!”

可能是糙漢子的聲音太大了吧,木布木泰聽到了嘚嘚的馬蹄聲,頭不由的轉過去,果然在大樹下發現了疾馳而過的馬,而且看那人的裝束好像是後金的人。

布木布泰疑惑,滿族人來他們科爾沁做什麽,是路過還是知道他們今天要舉行那慕達大會?

“你看什麽呢?”眼見布木布泰不怎麽專心,海蘭珠叫了她一句。

布木布泰回頭:“沒什麽,姐姐,我好像看到了後金的人。”

後金的人?

海蘭珠也往布木布泰的方向看去,但早已不見任何人影,海蘭珠挽著她的胳膊,“好了,回頭看表演吧!”

巴巴魯說的沒錯,六歲發生的事情海蘭珠早就把它忘了,時間過得越久,皇太極在她心上的印記就越淡,就如傅禮說的那樣,只要皇太極不出現在海蘭珠面前,她想她這一輩子都不會對他有太多的記憶。

那天皇太極走後,傅禮將海蘭珠交到自己的帳篷裏,叮囑她:“海蘭珠,阿娘要你記住,那皇太極是後金的貝勒,是你的姑父,你這一輩子只能把他當姑父,對他不能有任何想法。”

海蘭珠看到傅禮額頭上的血跡含淚答應,傅禮心疼的將她抱在懷裏,“兒啊,不要怪阿娘,阿娘都是為你好,保護兒女是每個當娘的責任和本分,阿娘不希望你身處險境,長生天的旨意已下,只要你遠離皇太極這一生才會平安順遂,等你長大了,阿爹和阿娘定會為你在草原上選一個好兒郎,那個人一定會比皇太極更愛你!”

可在那之後的某一日,海蘭珠在傅禮的帳子裏發現了她的那根釵環,所有的記憶一瞬間覆蘇,傅禮親眼看到海蘭珠對著那根釵環流淚,這讓她感到害怕,便再請薩滿法師,為她做了一場法,叫她忘記了六歲前的所有。

如今的海蘭珠,她是生長在科爾沁的海蘭珠,除了科爾沁之外,哪裏都不曾去過。自然也不會有赫圖阿拉和後金的那段記憶。

賽馬開始了,布木布泰和海蘭珠在選手中看到了烏克善,兩個人拉著手大喊:“阿哥!”

這一聲喊來了烏克善,也喊來了另一個人。

烏克善朝兩個妹妹招手,他這兩個妹妹一個性情溫婉,一個活潑可愛,海蘭珠自從被薩滿做過法事之後,薩滿說,這場法事逆天改命,損傷了她的元氣,所以從那以後她的身體情況一直不好。

烏克善不放心,但賽馬馬上就要開始了,他不能過去,只能隔著人群朝布木布泰叮囑:“照顧好姐姐,別讓她受風寒!”

“知道啦!”布木布泰吃醋的看向海蘭珠:“姐姐,你瞧阿哥多疼你!”

海蘭珠刮了刮她的鼻子:“難道他不疼你。上次你和滿珠習禮打架的時候,他罰了誰,偏向了誰,你都忘記了?”

“姐姐!”布木布泰的臉馬上就紅了,“說好了不提這事兒了!”

海蘭珠笑笑不說話。轉身繼續看向會場。

這時候,烏克善旁邊的男子,才看清楚草原第一美玉海蘭珠格格的真容,遠遠看去,只是一個粗略的輪廓,他自覺地前世熟知,內心不由的柔軟,忍不住開口問烏克善:“穿紅色衣服的邊上穿藍色衣服的姑娘就是海蘭珠格格?”

烏克善被這貨繞暈了,捶了一拳,問道:“你繞口令呢!穿紅色衣服的姑娘是我的小妹布木布泰,穿藍色衣服的姑娘是我的大妹,也是我阿爹阿娘的掌上明珠海蘭珠。”

“哦。”男子點了點頭。

可烏克善卻來了興趣:“禾哲戈,你不會對我家海蘭珠感興趣吧?嗳,別說,你們兩個年紀相當,要真在一起也是個不錯的選擇,我阿爹和阿娘這幾年也在給海蘭珠物色好兒郎呢,你說你倆這是不是叫緣分?”

禾哲戈也是阿魯科爾沁部的小貝勒,樣貌俊俏,家世也好,配上海蘭珠更好。烏克善現在就打定心思,準備把這個禾哲戈薅過來做妹夫。

禾哲戈笑而不語,雖說對海蘭珠格格有意,但不知格格的意思,便對烏克善說:“還是等這場賽馬結束後,有時間你給引薦引薦。”

烏克善微微一笑,勾過禾哲戈的肩膀說道:“好兄弟!”

對面的海蘭珠倒是沒有註意到禾哲戈,反倒是布木布泰一直註意著他。比賽開始之前,當禾哲戈往這邊看過來的時候,布木布泰以為他在看她,便將自己的妝容仔細整理了一番,準備給人家留一個好印象。

賽馬開始,烏克善和禾哲戈各騎一匹馬,烏克善看到人群中歡喜的海蘭珠,沖她揮手笑笑,回頭對禾哲戈說:“要不待會兒我讓你一下,出個小意外給你和海蘭珠創造點機會?”

“啊?”禾哲戈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鑼聲已經敲響,比賽開始,烏克善搶先駕馬出去,禾哲戈搖搖頭,年年都是你的,至於爭嗎?

他也駕著馬開始比賽,烏克善突然騎得好好的,突然瞪了馬肚子一腳,從馬背上摔下來,人群中一陣唏噓,後面緊隨而來的,禾哲戈趕緊跳下馬過去看他。

“你沒事吧?”他把他抱在懷裏。

烏克善那個氣啊:“小貝勒爺,我的意思呢,是讓你今年奪個第一,在草原上長長臉,這樣海蘭珠自然而然就看到你了,你下馬幹什麽呀!”

“原來你是這個意思啊!”禾哲戈看著對他擠眉弄眼的烏克善有些哭笑不得,表明態度,“我不削用這種辦法,我想用自己的實力堂堂正正的讓她看到我。”

“你就軸吧!”烏克善埋怨他。

禾哲戈不理,看他還能跟自己鬥嘴,應該沒什麽大礙就說:“我扶你起來吧!”

“好。”烏克善無奈,這時突然有一匹馬從他們面前飛馳而過,眼看著就到終點了,烏克善那叫一個心疼,恨其不爭的瞪了禾哲戈一眼:“早知道你不領情,我就不摔跤了,你看科爾沁最勇猛的武士也被摔出去了。我是人才兩空!”

禾哲戈笑而不語。

這時候海蘭珠和布木布泰結伴跑了過來詢問烏克善的傷勢。海蘭珠緊張道:“阿哥,你沒事兒吧,摔倒哪裏沒有?”

烏克善搖搖頭,任何機會都不放過的對海蘭珠說:“阿哥沒事,摔下來的時候多虧禾哲戈救了我。”

瞧,這就把禾哲戈介紹給海蘭珠了。這是海蘭珠與禾哲戈第一次見面,當時海蘭珠只顧著烏克善的傷勢,草草謝過,連禾哲戈到底長什麽樣子都沒看清過。貝勒府的人就跑過來將烏克善攙扶著離開了。

海蘭珠同他們一起離開,唯獨布木布泰走了幾步後,戀戀不舍的回頭,對禾哲戈笑笑,說:“我叫布木布泰,你叫什麽?”

禾哲戈行禮:“木布木泰格格好,在下是阿魯科爾沁的小貝勒禾哲戈。”

布木布泰點點頭:“原來你叫禾哲戈啊?我記下來,你跟我阿哥的關系不錯,有空的話常來我們府上坐坐。”

禾哲戈笑:“一定,一定。”

侍衛們把三腳貓式的烏克善擡進了帳篷,傅禮見了恨鐵不成鋼的開口訓斥:“往年都平安無事,怎麽今年就摔下馬了?”

烏克善以為傅禮不知道的,哪知道她早已知道了,烏克善只能訕訕的摸摸鼻子賠笑:“阿娘真是神通廣大,什麽都比別人先知道一步。”

傅禮瞪了他一眼,從堂上走下來檢查他的傷勢,烏克善急忙說:“阿娘別擔心沒什麽大礙,不過是在草地裏滾了幾圈兒,我一個大男人經得起。”

傅禮:“還知道自己是個男人呢,從馬上摔下來,那麽多人看著,你羞不羞?”

烏克善低下頭,那會兒不羞,這會兒到真是羞了。旁邊的海蘭珠忍不住笑了出來,幫著哥哥解圍:“阿娘,阿爹呢?”

傅禮說:“你阿爹去給今年賽馬得了第一名的人授獎去了。”

正說著寨桑就從外面進來,一邊走,一邊大笑,看起來是遇到好事情了。

“阿爹!”

“阿爹!”

海蘭珠和烏克善齊聲喊。

“恩恩。”寨桑來不及看一雙兒女,便揮手讓他們坐下了,但是突然間又想起來,烏克善從馬背上摔下來的這事兒,忍不住擡頭看了他一眼,皺眉嘖了一聲。

好像在嫌棄自己兒子,挺丟人的。

烏克善摸摸鼻子,不再說話,可想而知,往年都是貝勒府的小貝勒爺奪第一,今年突然從馬上摔下來,這事兒大夥都看見了,一傳十十傳百,寨桑這面子肯定掛不住。

但是呢,他突然又笑了,因為這件喜事跟烏克善有關。寨桑跟傅禮坐在堂上,寨桑開口:“烏克善,你跟阿魯科爾沁的小貝勒禾哲戈是朋友?”

烏克善開口:“是,我們上次一起領過兵,打過仗,在戰場上,我跟他是過命的交情。”

寨桑大腿一拍,哈哈大笑:“好。如今這阿魯科爾沁的小貝勒就在咱們這兒,你既和他交好,就應該把他奉為上賓,等你傷好了,請人家到咱們府上坐坐,讓阿爹略盡地主之誼。”

烏克善:“好。”

傅禮一聽這意思好像這個阿魯科爾沁的小貝勒是什麽重要的人一般,心中便有一番謀劃。等兩個孩子都走後,傅禮開口:“爺,臣妾有一事不明。”

寨桑知道她想要問什麽便說:“你想問爺為什麽要對阿魯科爾沁的小貝勒如此好?紆尊降貴的邀請他到咱們府上?”

傅禮回答:“正是。”

寨桑說:“這個阿魯科爾沁原是咱們科爾沁一族,但早些年蒙古草原分化,各部成立,人心不齊。現在正是用人之際,這個阿魯科爾沁部,是眾多部族之中較為中堅的一只不落。我希望能夠借此拉攏他們,幫助後金完成蒙古的統一。”

男人們在意的是國家大事,但是後金卻成為傅禮心頭的一根刺,思來想去,她帶著私心問寨桑:“貝勒爺,不知這位阿魯科爾沁的小貝勒婚配了沒有啊?”

寨桑回頭:“你是什麽意思?”

傅禮:“我在為我們的女兒海蘭珠做打算,若是那小貝勒爺還未婚配,不如借著這次機會牽線搭橋。”

寨桑想了想,雖然他們沒有一定要海蘭珠出嫁,但是女孩子到了婚配的年紀,也不知道她心裏是怎麽想的。萬一有意呢?

便說:“這個等一會兒你去問一下烏克善,如果婚配就算了,如果尚且沒有,過兩天那個小貝勒爺來了之後,你叫上海蘭珠和布木布泰,雖然我們的意思是讓他們兩個人相處,但人多的情況也不至於讓兩個孩子為難。”

傅禮:“好,就按貝勒爺說的辦,等會我去趟烏克善那裏先問個明白。”

月朗星稀,傅禮來到烏克善的帳子裏,烏克善那時還在床上躺著看到母親大人嫁到,立馬起身。

“哎,你躺著。”傅禮來到他跟前阻止他。烏克善吩咐侍女,給傅禮倒茶。

待傅禮坐下來的時候看到烏克善這動不能動的模樣,又忍不住開口訓斥:“你說你這孩子,怎麽就能摔下馬來了呢?咱們草原上的男兒你見過幾個從馬背上摔下來的,虧你還是貝勒爺的兒子。”

“阿娘!”烏克善是個沒心沒肺的,就跟傅禮把所有的事兒都交代了:“今天比賽的時候,我那兄弟,就是阿魯科爾沁的小貝勒……”

傅禮一聽是那孩子,喝茶的動作停了下來,好奇心乍起問:“那孩子怎麽了?”

烏克善笑:“他看上咱們家海蘭珠了。”

“哦?”傅禮挑眉,殊不知這正合了她的意。

烏克善不察母親的心思:“阿娘,是他親口告訴我的,我看那禾哲戈長得端莊是個好模樣,家世也不錯,介紹給咱海蘭珠正好。”

傅禮繼續問:“這事兒你問過你妹妹了嗎?”

烏克善搖頭:“還沒有,不過我想等兩天,等我腿好了,就把人請到咱府上來,到時候讓禾哲戈和海蘭珠正式見上一面,我覺得他們兩個一定能看上眼。”

烏克善的胸有成竹將傅禮逗笑了,一口茶差點沒噴出來,“你這孩子,給你們說親,怎麽好像你嫁人似的?”

烏克善一臉黑:“阿娘,您就別拿我開涮了。”

赫圖阿拉城,四貝勒府

皇太極這日終於沒出去領兵打仗,閑賦在家。書房裏,他鋪開一張宣紙,蘸了毛筆,開始憑著記憶畫出海蘭珠的模樣。

他身旁的椅子上放著的全都是這些年給海蘭珠做的畫像,從她六歲開始,一直到今年,一年一張,都在她生日的那天他將自己鎖在書房裏不準許任何人打擾只為畫出一個她。

也只有在這個時候,皇太極內心是溫軟的,他不再受外界叨擾,戰事煩心,只念著她的一顰一笑,度一日最好。

此時,哲哲已經給皇太極生下兩女,肚子裏還懷著一個,月份大了,她行走難了些。

雖說這些年,貝勒府裏就她一個大福晉,在她的管禦下,府裏不管是庶福晉還是下人,沒有一個不聽話的。但哲哲此刻卻很煩心。

已經有兩個女孩的她,肚子裏的這個已經是她僅剩的希望了,她希望這回能是個阿哥,當然也不排除是格格的可能。但如果再是個格格,她該怎麽面對皇太極到時候皇太極怕是再也不想見到她了。

從科爾沁回來之後,他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也對她客氣禮遇,但總不像以前那般親近了。以前下了朝總是要在她房間裏待到很晚才回去,或者就宿在她那裏,但自從八年前他就變了。

哲哲以為他對她倦怠,便幫他納了很多侍妾,這些侍妾也被他收下,但沒有見他寵幸過誰。

現如今哲哲只能指望自己這肚子能夠爭氣給他生個兒子。

尊善進門告訴她說:“福晉,給貝勒爺準備的糕點已經做好了,現在就送過去嗎?”

她的話將哲哲從混亂的思緒中喚了過來,她看著她手上的糕點,有些乏力的開口:“哦,做好了是嗎,那我們現在就給貝勒爺送過去吧。”

哲哲起身費力,尊善看著揪心,“福晉要不然您歇著,我給爺送過去就行了。”

哲哲搖頭:“還是我跟你一起去吧,太醫說懷孕之後多運動對孩子來說也是好的。”

尊善拗不過她也就不說了。

兩個人來到皇太極的書房前,哲哲敲門:“爺,您一天沒吃東西了,臣妾做了些糕點給您送過來。”

過了一會兒裏面的人開口:“進來吧。”

哲哲笑著進去的時候看到皇太極正在作畫,她走過去問道:“爺在畫什麽呢,就在書房裏待了一天。”

皇太極收筆,當哲哲看到畫像裏的人時,頓時傻了眼,擡起頭,神情覆雜的看向皇太極:“爺,都八年過去了,爺還是不肯忘記海蘭珠嗎?”

哲哲情緒激動,但皇太極卻十分平靜的該幹什麽就幹什麽,絲毫不受她的影響,輕飄飄的問了句:“你認為爺應該忘記她嗎?”

“爺!”哲哲想要說些什麽,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角落裏那一張張卷起來的宣紙。哲哲冒著大不敬之罪,上前私自打開了那些東西,卻叫她徹底死了心。

每一張都是海蘭珠的畫像,從六歲到十四歲,看著這些畫像,哲哲樂極生悲,她說:“八年了,我都不知道海蘭珠長成什麽樣子,貝勒爺竟畫的這般好,就像她在我面前一樣!我的爺竟是那樣的癡情!”

她是那樣的恨啊,恨不能將這些畫像都撕個粉碎。她讓尊善扶著轉過身,走到皇太極面前,紅著眼睛,咬著唇,不讓眼淚掉下來失了體統。

“早知道這孽緣是我給爺找來的,我當初就不應該讓爺去科爾沁將海蘭珠接到府裏來。”

“哲哲!”皇太極擡高了聲音。面對她那張哭泣的臉,皇太極別人她太難看,便移開眸,看向窗外。

哲哲的目光卻落在他筆下正在畫的畫像上,她恨著海蘭珠的時候,實在想不通,一個小小的丫頭,究竟有何魔力,只用了幾個月的時間就將她小心翼翼伺候的皇太極俘虜。占據了他整顆心。

過了一會兒,皇太極收回目光對哲哲說:“有些事情是命中註定的,哲哲你改變不了。”

“那請爺告訴哲哲什麽是命中註定!”哲哲和皇太極之間隔著一張書桌,哲哲情緒失控的撲過去質問皇太極,“如果是命中註定,也應該是哲哲跟爺的命中註定,爺如果喜歡海蘭珠,那麽哲哲又算什麽?”

皇太極不願與她再在這件事情上爭吵不休,便吩咐尊善將她送回屋裏好生養著。

尊善領命,開口勸她:“福晉,走吧,我們回屋吧。”

連尊善都看的清楚這時實在不適合跟皇太極起沖突,可是哲哲卻看不明白,當皇太極叫她走得時候,她卻不依不饒:“我不走,臣妾不走!”她走過去拉住皇太極的衣袖撲到她懷裏:“爺,請您仁慈一點,多疼愛哲哲一點可好?”

皇太極抱著哲哲,無奈至極,她和他的婚姻不過是政治的犧牲品罷了,而他也有錯在先,明知自己的身份處境,本不應該動情,不能動情,卻對海蘭珠念念不忘。

如果她和哲哲不能重修於好,那麽科爾沁和大金的關系也無法像以前那般。他好難!

哲哲跟他哭訴:“爺,哲哲自是個女人,需要爺的疼愛罷了,哲哲服侍了爺這麽多年,難道哲哲的心爺還看不明白嗎?哲哲從科爾沁嫁過來的那一刻開始,就是爺的人了,爺要是不憐惜,還有誰會憐惜哲哲呢?”

皇太極摸著哲哲的頭發,聲音裏透著無奈:“哲哲,爺對你不好嗎?”

哲哲哭著回答:“爺對哲哲好,但是哲哲請爺不要再思念海蘭珠,因為哲哲看到後,心會痛!”

皇太極開口:“哲哲,書房是爺想要清凈的地方,你現在懷著身孕情緒不穩定,以後還是不要來了。”

皇太極的手放在哲哲的肩上,輕輕的推開了她。哲哲無望的看著皇太極,看著自己離他越來越遠,不禁大哭起來。

皇太極卻喊來尊善:“扶主子回房。”

哲哲卻在快要出門的時候肚子故意往門檻上撞了一下,立即痛的大叫起來,“爺,救我!”

皇太極驚慌失措的跑過來,蹲在她面前,結果就看到她褲子上全部都是血。皇太極極其的惜愛孩子,見狀便將哲哲抱起來,大聲喊尊善:“去叫太醫!”

太醫來過之後確認哲哲只是動了胎氣,並無大礙。但臨走時也囑咐說,“福晉已是高齡產婦了,不能再有任何閃失,貝勒爺福晉還請小心。”

皇太極將太醫的話記在心裏,差使下人送走大夫之後,哲哲便抓住這個理由紅著眼睛再次懇求皇太極,“爺,哲哲求您,別再想海蘭珠了好嗎?就當是為了孩子。”

皇太極點頭答應,拍了拍她的手:“你好好休息吧,爺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哲哲:“恭送爺。”

尊善走進來,走進內室,對哲哲說:“福晉,你以後可不能這樣了,兩個格格還小,您肚子裏還有一個玩意您有個什麽閃失,孩子們怎麽辦啊?”

哲哲的臉,此刻蒼白的很,但她卻不後悔,勾起唇角笑了笑:“不會的尊善,我身上還有科爾沁的責任,只要爺回心轉意,一切就都好辦了。”

尊善想起剛才在書房那一幕還很後怕,“可是福晉,那樣也太冒險了。”

哲哲把手放在肚子上,開口:“孩子,你可要給額娘爭口氣啊,要不然額娘真的管不住阿瑪了。”

皇太極回到書房之後,將桌上那張畫像補完整,看了許久,才好好的收起來。

海蘭珠,你再等等。

過了幾日,烏克善請禾哲戈來到貝勒府,布木布泰聽說禾哲戈來了,把自己好好打扮了一番,當看到禾哲戈的時候開口道:“我沒有想到你這麽快就來了!”

這句話驚著了所有人,海蘭珠當時就在場,聽見布木布泰這麽說,疑惑的問她:“你們認識?”

布木布泰用一種比海蘭珠更疑惑的眼神看著她:“姐姐你忘了,那天阿哥摔下馬的時候就是他救了阿哥。你當時也見過的。”

“哦,是嗎?”過了這麽多天,海蘭珠早就忘了,她當時只顧著哥哥烏克善的額傷勢,早就忘記了他們身邊還有什麽人在。

提起摔馬的那件事兒,烏克善渾身不自在。

海蘭珠在笑烏克善,布木布泰卻在關心禾哲戈,禾哲戈在看海蘭珠,帳子裏的氣氛十分的怪異,傅禮和寨桑卻只有幹喝茶的份兒。弄不懂這群孩子到底怎麽回事兒。

酒席過後傅禮建議幾個孩子出去逛一逛,她對禾哲戈說:“小貝勒是第一次來咱們科爾沁,還不知道咱科爾沁的風貌,你們待會兒去呼倫貝爾湖那邊看一看,那兒的風景很美。”

禾哲戈禮貌謝過傅禮好意,幾個年輕人騎著馬出發去呼倫貝爾湖泊。

木布木泰比較活潑,到了那裏之後,拉著禾哲戈一個勁兒的介紹著,海蘭珠比較安靜,一個人坐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環抱著自己,不知道為什麽,眼前的景色明明這麽美,她卻開心不起來,心裏好像一直被什麽事情困擾著,但是她卻怎麽都想不起來。

烏克善替海蘭珠著急,她要是再不和禾哲戈交流,這禾哲戈就要稱為布木布泰的丈夫了。

“海蘭珠!”烏克善叫她。

海蘭珠回頭,微微一笑:“阿哥,怎麽了?”

這一笑恰恰落在了禾哲戈的眼裏,她覺得海蘭珠的笑很淡,卻很溫柔。她的笑容很美,比這湖還要美。

烏克善朝她招手:“過來,和我們一起。”

布木布泰玩的正高興,也問海蘭珠:“對啊姐姐,你幹嘛一個人坐在離我們那麽遠的地方,一點都不合群,快過來!”

海蘭珠起身走過去,烏克善興致缺缺,見她對湖不感興趣便想了個招:“我們去騎馬吧,今天的天氣這麽好。”

“好啊!”木布木泰應著。

海蘭珠想,騎馬也好,可以分散註意力,她不用再卯足了勁兒想她想不起來的事情。烏克善扶著布木布泰上馬,他使眼色讓禾哲戈去扶海蘭珠。

海蘭珠在碰到禾哲戈手的那一瞬十分不好意思,但禾哲戈謙遜而言,並沒有讓海蘭珠覺得生疏,她點過頭後借著他的力道上了馬。

四個人,四匹馬,分兩排,兩個人在前,兩個人在後。布木布泰心思聰慧,她看見烏克善看著前面的兩人一路傻笑,便懂得了他的安排:“阿哥是想撮合禾哲戈和姐姐?”

“啊?”烏克善扭頭看著她,原以為這丫頭不會明白呢,沒想到竟讓她看穿了,即便是這樣他也不否認,身子挨過去,小聲問布木布泰:“阿哥和阿爹阿娘都是這麽想的,你覺得呢,你阿姐和禾哲戈配嗎?”

“配個頭!”布木布泰知道哥哥是有意將姐姐和禾哲戈配在一起的時候,氣不打一處來,夾緊馬肚就跑出去了。

海蘭珠和禾哲戈騎著馬看到布木布泰從身邊飛馳而過,海蘭珠回頭問烏克善:“阿哥,布木布泰怎麽了?”

烏克善也沒好脾氣:“沒怎麽就是發脾氣了。”

好端端的發什麽脾氣呢,布木布泰越跑越遠,海蘭珠不放心追了過去,草原上的兒女都是在馬背上長大的,海蘭珠看似柔弱但馬上功夫一流。

海蘭珠夾緊了馬肚,追了進去。

“你慢一點。”烏克善在後面叮囑,實在放心不下就跟禾哲戈一起追了出去。

沒用多少時間海蘭珠就追上了布木布泰,在她後面喊她:“布木布泰快停下來,再往前走你就出科爾沁了。”

“我去哪裏不要你管!”布木布泰還在生氣,自己也喜歡禾哲戈,阿哥為什麽不先給自己說一聲呢,她把這怨氣朝海蘭珠發了:“大家心裏都只有你,都不喜歡我。”

“怎麽會呢?”海蘭珠一邊追一邊說:“我們大家都很喜歡你啊,你是我們的寶貝。”

“我才不信呢!駕!”布木布泰不聽話越走越遠,海蘭珠只有在後面不停的追,她太快了,沒有註意馬蹄一下絆在石頭上,失去重心,海蘭珠從馬上摔了下來。

烏克善見了瞪大眼睛,可是他還距離海蘭珠很遠,這個時候,禾哲戈突然用力踩了馬鐙,傾身一躍,抱著海蘭珠一起滾下去。

“姐姐!”布木布泰也急了,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想不通,為什麽自己是最後知道事情真相的人,這會兒看見海蘭珠墜下馬,她也怕的要死。

“籲!”布木布泰勒緊了馬繩,從馬上跳下來。

等到烏克善趕到的時候,海蘭珠和禾哲戈兩個人都受了些傷。禾哲戈手腕被擦破了皮,胳膊受重,海蘭珠則是扭到了腳。

所以到最後布木布泰闖禍了。回到貝勒府的時候,傅禮生氣道:“你們兄妹倆是怎麽回事,前天是你哥,今天是你,我看過兩天我還是請薩滿過來做場法事吧,替你們驅驅災。”

布木布泰看到生氣的母親,主動站出來承認錯誤:“阿娘,別怪哥哥和姐姐,今天因為我他們才……。”

“你,你又幹什麽了?”傅禮覺得自己自從生了這幾個孩子之後,每一天過得是省心的,原先盼著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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