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她這是被威脅了? (1)

關燈
白粥香糯,又有迷疊香開胃,吃到胃裏面特別舒服,她不是個挑食的人,除了懷孕的時候胃口變壞,以前只要有吃的就行,特別好養活。

白瓷的大碗,她吃了有小半碗就不動了,只因這個時候感覺頭特別沈,想要睡覺。

簡安之坐在對面,若書站起身的時候他的目光隨之動起來,“不吃了嗎?”

她搖搖頭:“不吃了,你自己吃吧,我要上樓休息一會兒。”小感冒而已,或許休息一會兒就沒事兒了,她可沒忘了對面坐著的是大夫,如果他要興師動眾,她免不了又要去醫院跑一趟了。

醫院那消毒水的味道,想想就嗆鼻,她可不願遭那罪。

走了幾步,突然想起些什麽,回頭對簡安之說:“對了,早上楚心之打電話來問你的情況,你要是有時間的話就給他回一個。”

簡安之點頭。

秦若書回房間睡覺之後,簡安之動了動勺子,也沒吃幾口就把碗筷收拾了。外面下著雨,秦若書也沒讓他現在就離開。所以簡安之就心安理得的住下來了。

反正今天他不打算走。

收拾完碗筷回到客廳,他發現客廳裏有一組書架,上面放了不少書,她在樓上休息,他無所事事,便想著拿一本書來看看。

他以為她是編劇所以書架上大多會放一些與文學有關的書籍,卻不想站在書架前,看到那些書竟全是與醫學有關的書,簡安之抽出一本,是博士的工具用書。

那本書突然在他手裏有了沈甸甸的感覺,在看著周圍,一切都是似曾熟悉的感覺,這一瞬他確定自己一定和秦若書在這裏生活過。

他擡起頭,深邃的目光緊鎖著秦若書房間的門,一張照片不經意間從書的夾層裏面掉了出來,簡安之蹲下去撿,在照片上看到了她和他。

背景是夜晚,他擁著她坐在一片玫瑰海裏,他的眼裏只有她,看她在那裏捧著一束玫瑰傻傻的笑,而他的嘴角勾起,仿佛無聲的訴說著他的溫柔和愛慕。最重要的是照片上的日期是七夕。

這些都讓簡安之控制不住的上去,站在若書的房門前,推開了門走進去。

她在睡覺,白色的薄被下只露出一顆小小的頭。她睡覺時沒有想象中的舒展,而是將自己縮成一團兒,抓住被角,好像害怕失去些什麽。

簡安之走過去,蹲在地毯上,伸手撥開她遮住臉的發,露出的那張小臉上,顏色略白,眉心蹙起,半咬著唇。

如此一個她,讓簡安之心頭一痛,“對不起。”他現在什麽話都不能說,唯一能說的就只有一句對不起了。

面對這樣的一個她,簡安之想愛,但是沒有記憶的他,對她來說終究是不公平的,他不能卑鄙的用一個對秦若書一片空白的簡安之去冒充她的丈夫去愛她。

現在的簡安之只能忍痛阻止自己去愛秦若書。起身準備離開的時候,身後的秦若書突然嬰寧了聲:“簡安之。”

這三個字仿佛自帶一種魔力,簡安之的腳步生生的紮在地上動彈不得。他轉過身來,重新在床前蹲下來,這次他握緊了若書的手。

“我在這兒。”他聲音中帶著疼惜。

睡夢中的若書還皺著眉頭,但似乎是抓住了什麽東西,沒有剛才那般無助,但是眉頭依舊緊鎖著,接著她又呢喃:“簡安之不要走,這裏是你家,我不準你走。”

他明白了,他的兩次“突然消失”讓她產生了恐懼。

“我不走。”他坐在床邊,見她一直皺著眉頭,這才起了疑心,伸手去摸向她的額頭,這才發現她原來發燒了。

簡安之當下有些惱怒,這孩子究竟是多能惹,燒的這麽厲害居然只想睡一覺就能過去,她到底知不知道,這樣極有可能轉化成腦膜炎?

“若書起來。”他把秦若書從被子裏拉出來,對她說:“別睡,我們去醫院。”

“不要去。”她燒的迷迷糊糊的卻抓住他胸前的襯衫,痛苦的呢喃:“我不要去醫院,醫生會拿手術刀切我的肚子,那些冰冷的器械會從我的身體裏進進出出,好痛,我不去。”

拿手術刀切開肚子,她說的是什麽意思?

難道是生產嗎?

為了確認她的疼痛到底是什麽意思,簡安之撩開了她的上衣,看到肚子上不同位置,留下的極其清淺的刀疤。可那並最下面的一條不是生產留下來的,而是另一種術後的疤痕。

簡安之皺了眉,這到底怎麽回事?他到底經歷過什麽為什麽會前後動過兩次手術。

幫她穿好了衣服,簡安之沒有心軟,因為她燒的實在太厲害了,他只能違背她的心願,抱著她去醫院。

卻沒想到中心醫院裏遇到了熟人。

秦若書一聞到醫院裏消毒水的味道,恍恍惚惚的看了簡安之一眼:“怎麽到醫院了?”

簡安之低頭看了眼懷中的人,因為發燒她雙頰已經通紅,她只能溫聲哄她:“乖,我們去掛點滴,你一會兒就好了。”

“我都說了不去醫院,”秦若書不安分的在他懷裏掙紮,似是感覺自己被欺負了,委屈的眼淚都掉下來了。

“好了,你乖一點。”簡安之有點惱火,他不是因為秦若書不聽話生氣,而是有點心急,他要盡快聯系到醫生找到床位,趕快給她打上點滴。

簡安之找來護士,將秦若書帶到病房,然後他自己才去掛號。畢竟這裏不是北京,他沒有辦法動用特權。

掛號回來的時候,病房裏面已經有了人,一個穿白大褂的大夫和一個隨行的護士。

聽到腳步聲那醫生轉過頭,當他看到簡安之的時候,目露歡喜:“安之,剛才跑哪裏去了,怎麽不見你人?”

範成明大步跑了過來,卻看到簡安之一臉陌生的樣子,嘴角的笑容掩下,“你怎麽了,才五年而已,就不認識我了?”

確實不認識了,簡安之想說。

“對不起,我忘記了些事情,請問你是?”簡安之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男子問。

可是範成明卻炸毛了:“啥?”這麽好看的一個人失憶了,看來老天還是站在他們這些長相一般的人的身邊的。

好樣的。

範成明瞬間佩斯先生上身,擡手拍拍簡安之的肩膀,幸災樂禍的開口:“沒事兒沒事兒啊,到醫院了咱給你檢查檢查。”

簡安之沒理他,朝病床走過去,問:“她怎麽樣了?”

範成明跟過來,站在簡安之身邊,看了秦若書一眼,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嗳,你別告訴我,你把她也忘了。”

簡安之沈默。

範成明不可置信的看著簡安之,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簡安之啊,你這是遭受了什麽大難啊。”他焦急的目光在秦若書和簡安之之間流連:“這若書要是知道你把她忘了,不得傷心死,我剛才看她都哭了。”

聞言,簡安之朝床上睡著的人看去,他的眼角確實還有劃過的淚痕。範成明到底還有點醫德,沒有在失憶的這個話題上在糾結下去,他側著身,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裏,看著床上的人,慢悠悠的開口:“其實若書的體質很弱的,像這種天氣,最容易感冒了,你要是不照顧她的話,問題很可能就大了。”

是醫生這個職業的敏感,讓他們知道每一種看似微不足道的小病或許是某個大病狀的潛伏。

“那她現在怎麽樣了?”簡安之問。

“沒事兒了。”範成明揚了揚下巴:“沒看到嗎,護士已經給她掛了點滴,這瓶完了,估計就能睜開眼了。”

以前他和簡安之搭班子的時候,胡說八道,簡安之是知道他脾性的,也沒說他什麽,但是剛才,他的話剛說完,就感覺到對面撲來一股森冷氣息。

範成明擡起頭,發現簡安之那雙烏黑的眼眸盯著他,眼裏不帶任何溫度的,範成明這才想起,現在的簡安之失憶了,根本不認識他,他就不能和人家隨便開玩笑了。範成明表情尷尬:“那個我是說,這瓶點滴打完之後,床上的人就能醒過來了。”

簡安之專註的看著床上的人,將他當做空氣。這樣,範成明就不樂意了,他這個人呢,脾氣性格外向,又曾和簡安之建立了五年的戰地友誼,如今這貨回來就不認識他了,範成明有點著急啊!

於是攬著他的肩膀:“嗳,你別在這裏站著了,有護士在,你也幫不上什麽忙,倒是你,我幫你看看,怎麽給你治治你這病。”

曾經多好的朋友啊,就這麽不認識他了,範成明有種說不出的憋屈。

可能在言情裏失憶是天大的事情,但是在一個大夫手裏,失憶並不是什麽大事兒,它就像小兒感冒咳嗽一樣,找到了病根,下一劑藥就好了。

多大點事兒啊!

範成明把簡安之喚到他自己的辦公室裏,鎖上門,然後看到身旁的椅子讓簡安之坐。

“別緊張啊,我給你看看。”範成明一邊說一邊拿工具。

簡安之見他這種狀態,不覺得有多嚴肅,反而很想笑。他緊張嗎?同樣是醫生,他有什麽好緊張的,好像緊張的人是他吧。

“對了,你還沒有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呢?”簡安之找來話題,要不然一直沈浸在這種假裝緊張的氣氛當中,多少有點對不起智商了。

“啊?”正在尋找工具的範成明猛地擡起頭來,呆呆的看了簡安之幾秒,才反省自己,後知後覺的開口:“對哦,我還沒有告訴你,我叫什麽名字呢,忘記你失憶了。”

這人嘴巴向來損,檢討自己錯誤的時候還不忘捎帶黑上別人一把。他說完低頭假裝找東西,但坐在椅子上的簡安之薄唇微動,是笑了。

他到覺得這人很有意思,在舌戰這塊兒。

以後如果想要找個人練嘴皮子的話,估計有這麽一個就夠了。

範成明辛苦的等了半天也不見動靜,終於裝不下去直起腰開口:“我叫範成明,是你哥。”

簡安之這會兒是真的笑了:“當我哥哥的人都死我前頭了,你要前仆後繼嗎?”

範成明準備笑的臉,一下子像失去了彈性一般,無休止的往下拉,毫不猶豫的開口:“這死孩子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說完就從椅子上站起來,邁開大步朝他走過來,這個時候的簡安之是真的笑了,沒有城府的笑,若不是曾經相識,怎會如此隨意,看來真是個可以交的朋友了。

“來,我幫你看看!”範成明口氣太沖,從口袋裏摸出一直手電筒,就把簡安之的眼皮掰開,左看右看,“沒什麽毛病啊?怎麽就失憶了?”

簡安之拍掉他的手,剛才被扒的眼皮都疼,朝他抱怨:“你會不會看病啊,經你手的病人活下來的沒幾個吧?”

範成明收了手電筒,緊抿著唇,消化了一會兒,終於開口:“得,我不和你計較啊,咱們來說說你這病情吧。”

身後就是椅子,範成明那麽一拉,大屁股就坐上去了,面對著簡安之那張俊臉,他嚴肅的跟個老大爺似的:“我剛才檢查過了,你的頭部並沒有受到過猛烈的撞擊,就是說車禍呀這些個沒在你身上發生過,你一切安好,怎麽就失憶了呢?”

廢話,他要是知道還需要檢查嗎?

範成明看他也沒接自己這個茬兒,就不在故弄玄虛了。冷靜下來直接切入正題,“若書還在打點滴,要不然待會兒我帶你去做一個核磁檢查,說不定能找出點原因。”

“恩。”簡安之沒有反對,跟著範成明去做核磁,核磁做完之後,範成明在等結果,但檢驗單子上依舊看不出任何問題。

“你一切正常。”範成明說。但他的這個時候眸子裏卻多了擔憂。

“你這麽看著我幹嘛?”簡安之皺起眉,不太願意被別人這麽看。

範成明忍不住終於說出了自己的想法:“簡安之,你是不是被人封住了記憶了?催眠師。”

催眠師?

簡安之眉頭微皺,他從未想過有人會對他進行催眠,但這也不無可能,比如說有一個人……。

楊璇!

簡安之突然擡起頭,眸子沈的像黑洞的漩渦,靠墻的手握緊,如果說天底下誰最希望他忘記一切,可以肆意改變他的記憶的話,那就非楊璇莫屬了。

“怎麽了,你記起什麽了嗎?”範成明看他表情變化,以為他想到了什麽。

“沒有。”簡安之虛虛的把蓋過去,重新開啟了話題:“範成明,醫院裏有若書以前的病例嗎?我想看看。”

簡安之目光懇切,範成明也沒有多想就答應了,反正人家是夫妻,有什麽不能看的。

範成明把簡安之安置到自己的辦公室裏,然後一個人去了檔案室,以病人住院需要了解病情唯由,調出了秦若書所有的檔案。

回到辦公室裏,他把東西交給簡安之:“全都在這兒了,你快看,看完我要送回去。”

“謝謝。”簡安之拿著一疊病例坐回椅子上,一頁一頁認真的翻看。在裏面發現了一張她最早的病例,子宮癌手術。

“子宮癌!”簡安之蹙眉,這張病例恰好能證明秦若書肚子上那道疤痕是怎麽來的了。

範成明那個時候正在喝水,聽到這三個字放下手中的水杯就跑過來了:“你說什麽?”

他來醫院比較晚,而這張病例確診患者的年齡卻在23歲,範成明吃驚:“那個時候若書不才大學畢業嗎?”

是啊,大學畢業怎麽會得癌癥呢?

病歷表在範成明手中,他看的仔細,看完之後擡起胳膊拍拍簡安之的肩膀:“嗳,你大驚小怪了,這個是良性的。”

簡安之又垂下眸往病歷表上看了一眼,但憂心未減,年紀輕輕的她,為什麽會把自己弄到那副田地。

“範成明,你跟我一起去見一下當年給她動手術的大夫吧。”簡安之開口。

“沒問題。”

範成明根據病歷上填寫的信息,帶著簡安之去見了當年給秦若書動手術的女醫生。

那女醫生四十來歲,方長的臉上帶著一副眼睛,看到簡安之拿著病例找來的時候並不陌生:“對,這手術是我做的。但是你們拿這個過來幹什麽。”

女醫生一臉疑惑的看著面前的兩人,這都過去七八年了,而且印象當中,這位病人好像都已經康覆出院了。

簡安之不在這家醫院工作,所以有些事情沒有辦法細說,只能讓範成明幫忙。

範成明對這位女醫生倒是挺客氣,稱對方一聲:“羅姐。”

女醫生姓羅,是婦科方面的專家,也是北京中醫藥大學特約客座教授,在醫院和社會上的名望極高。

女醫生看向範成明,等著他的後話。

範成明跟兩人介紹:“是這樣的羅姐,這位呢,是你手上拿的病例的病人的丈夫,他妻子的身體情況一直不怎麽好,經常生病這不今天下著雨,又來了。所以,他就找到了我,我們兩個拿著病例過來找您,就是希望從您這裏了解一下情況,看看之後該怎麽給她補補身體。這樣下去不行,兩人還等著要二胎呢!”

社會我成明,明明是個救死扶傷的大夫,卻拉人情說了一大堆,好不容易把女醫生說動了,她看了簡安之一眼,推了推眼鏡,你要承認,在看臉的世界裏,顏值真的占有很大的優勢,醫院裏整天的人來人往,當醫生的快把整個國家甚至國外的人都看遍了,卻沒有看到像簡安之這般好看的人。眼下動了情,便開口對他說:“我記得她在做手術之前就來過一次,當時我們是給她檢查出來有卵巢囊腫,勸她盡快手術,可是她是不以為意,給我們的感覺好像並不在乎自己的身體一樣,她親口告訴我們拒絕治療。後來做手術的那晚也很趕,是她昏厥過去了,被家人抱著才來的。至於該如何調理她的身體,這要我看過她本人的情況之後,才能定奪。”

回去的路上,“拒絕治療”這四個字一直盤旋在簡安之的腦海裏揮之不去,究竟是什麽原因讓她在那麽大好的年紀裏放棄治療?23歲,她不應該期待一場愛情,一場風花雪月嗎?

這一天,在秦若書身上,他已經投下了太多為什麽了,還有一句為什麽,是他為什麽不記得她,明明她就在眼前,自己卻這樣迷茫,一點忙都幫不上。

“你在想什麽?”範成明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裏,隨意的問,更像是緩解他們之間這種沈默的尷尬。

醫院這個地方,本身就不是什麽好地方,來來往往病人和患者的腳步,用行動訴說著生死存亡,悲歡離合。

有時候太安靜了範成明受不了。

簡安之垂眸,步伐漫漫:“我在想,23歲的秦若書為什麽要放棄治療,究竟是什麽事情把她逼到了絕境。”

範成明想了想,最後卻非常無用的回答了句:“我不知道。”

但是他把胳膊搭在簡安之的肩膀上,嬉皮笑臉的說:“反正呢,你家那位是個硬性子,你忘了當初你第一次帶她來醫院的時候她是怎麽受傷的?”

“怎麽受傷的?”簡安之擡起眼眸看向範成明。

四目對視,範成明開口:“哦,忘了,你失憶了。”他說:“你們第一次來的時候好像是秦若書受了傷。”他指了指自己的身體:“在身上。當時是你給她處理的,就在那邊的處理室裏,你把簾子拉的可緊實了。”

他說話的時候簡安之一直看著他,說完了簡安之還看著他。

“你別看了我真的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麽事兒。”範成明說。誰叫你失憶呢,這會兒急了吧。

說實話,範成明也不知道秦若書曾經做過手術,而且還拒絕活下去,真是個奇女子啊!

快走到病房門口的時候,範成明先撤了:“你進去吧,我該去查房了,一會兒有什麽需要喊我。”

“好。”

分道揚鑣,一個去查房,一個去病房。

好像是被範成明事先安排過,病房裏一直守著秦若書的護士看到簡安之進來的那一刻站起來朝他點點頭:“您來了,我就先走了。”

簡安之點點頭,待護士走後關上病房的門,就算是夏季,陰雨天也會多一些寒氣,簡安之把門關上,只因不想秦若書再著涼。

輕聲走過去坐在病床旁邊的椅子上,那時候她還未醒來,似乎真的是不喜歡醫院,他連睡覺都皺著眉。

簡安之起身出去再回來的時候懷裏多了一束百合。百合有安神的功效,再有本省撒發出來淡淡的香氣多少是可以沖走病房裏難聞的消毒水的味道。

他找來花瓶,把花兒插在瓶子裏放在床頭,聞著這些花兒香,她大概能睡得安穩些。生病的她格外的嬌小,他伸手摸她的頭,低聲近似哄的對她說:“是我來晚了嗎?我在想,如果能讓你早一點認識我,會不會就能讓你改變想法?”說著說著,他就笑了,眸裏有不易察覺的苦澀:“早或晚又有什麽關系呢,我現在記不起你,而且之前還說了那麽多話傷害了你。”

“我知道你怨我,但你知道嗎?那天,當我看到另一個男人出現在你身邊護著你的時候,我嫉妒了,突然有種占有欲想把他從你身邊趕走,若書,失憶的我好想愛你,可以嗎?”

他就那樣俯身親吻了秦若書的額頭,好像一切都是重新開始一樣,他無法忽略的是不管是失憶前的簡安之還是失憶後的簡安之,秦若書都對他們有種致命的吸引力。好像命中註定般,此生非她不可了。

秦若書生病就是好幾天,這幾天簡安之都待在醫院裏守著,偶爾那個姓羅的女醫生過來看看,彼時秦若書還沒有醒,她只看到她略顯蒼白的臉,卻不能和她交流。

羅醫生是資深醫生了,一看秦若書就知道她氣血不足,但這話她沒有對簡安之說。床上安睡的女人,是她行醫多年見過的最硬氣最特別的女人了。

多少人見了腫瘤癌癥唯恐避之不及,而她竟然選擇主動靠近,不可不畏。

這麽多年過去了,沒想到他們還能再見面,羅醫生在想心病還須心藥醫,旁人你叮囑他再多,也沒有辦法直達病人的病竈,她這是心結,需要自己解開。

因此碰到簡安之的時候只客氣的說了句:“沒關系,等她醒來的時候我再來看看她。”

簡安之實在等不下去的時候就去找範成明了,辦公室裏揪住他的衣領,把人從椅子上提起來,橫眉冷對:“怎麽回事,你不是說一瓶點滴輸完就能醒嗎,為什麽到現在了若書還醒不過來。”

他也是醫生,這種情況太奇怪了。

“你別急啊,我這就去看看。”範成明的臉憋得通紅。在還能呼吸的時候趕緊的用手指了指衣領:“先放開我,我快被你勒死了。”

簡安之意識到自己過激的情緒,這才松開了手,有著範成明咳嗽了兩聲,然後說:“我去看看,你別急。”

範成明大步邁出辦公室,邁進病房,走到秦若書病床前好生檢查了一番,正好簡安之走過來站在他身後,範成明嘆了口氣,收起聽診器,轉過頭十分無奈的對簡安之說:“大哥,她這是缺覺啊,你讓她多休息一會兒自然就醒過來了,”忽然想到了什麽他說:“你失憶的事情也讓若書操了不少心吧,可能她壓在心裏不說,可是身體是誠實的,她太累了。”

範成明只是個旁人,無關緊要的說出自己診斷後的真實看法,可這些卻宛如釘錘,毫不留情的敲打著簡安之的心。說到底還是自己忽略了這些天對秦若書的所作所為,為了見他就淋了兩次與,還不算他對她的冷言冷語。這些都悄無聲息的落在她心裏,所以才會那麽累的吧,一個外人都看的這麽明白,唯獨他什麽都看不到。

“好了,我走了。”範成明拍拍他的肩膀,從他身旁經過。簡安之坐在椅子上,握住秦若書的手抵在眉心,合上眼眸低聲開口:“若書,我到底都對你做了什麽,對不起。我不該讓你一個人把所所有的都承擔下來……”

好奇怪就在他說對不起的時候,秦若書突然醒過來,知道簡安之握著她的手,所以喊他的名字:“簡安之,我怎麽在醫院裏?”

簡安之擡頭,看到醒來的她時,露出笑容,告訴她:“你感冒了,我帶你到醫院打點滴。”

她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簡安之突然想起之前她那麽排斥醫院醒來之後卻這麽安靜,有點反常,但他並沒有多想,因為她說她渴了。

簡安之起身去倒水,才發現水壺裏面沒有誰了,便對秦若書說:“你等我一下,我去打些熱水回來。”

秦若書點點頭。

等他再次回來的時候,卻發現病房裏多了一個人,簡安之看背影認出了是那個姓羅的女醫生。

兩個人在裏面說話,簡安之不好打攪,便站在門外沒有進去。只見女醫生將若書扶了起來,那枕頭給她靠上,然後開始聊天:“真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我們還能見面。姑娘,醫院可不是個好地方,我不希望你再來了。”

似是打趣,所以秦若書才沒有感覺緊張。她笑了,但臉色還是有些蒼白。羅醫生畢竟是上了年紀了。有的時候看小輩,總有一些憐愛。

“你臉上缺少了些氣色,要好好補補,你還小,可不能這麽糟蹋身子了。”她叮囑。

秦若書淡淡的笑了:“您別擔心了,我只是有點感冒了而已。放心不要命的。”

羅醫生嗔了她一眼:“別嘴硬,結婚了吧,有了老公孩子,你就有了牽掛,你再一個不要命試試,他們怎麽辦?”

秦若書不笑了,心中泛起一陣苦澀,她有丈夫可是丈夫失憶,因為另外一個女人敵對她,她有女兒,但是女兒現在遠在法國。其實這樣的她和孤身一人沒有什麽區別。

見秦若書垂眸一副有心事的樣子,羅醫生把手放在秦若書的手背上,手心溫暖,讓秦若書擡頭,看到了一臉慈愛的女人。她笑著對自己說:“其實你丈夫真的很關心你,前幾天的時候還特意到我那裏問了你的身體狀況。”

這些秦若書不知道,她的神情有些緊張:“那您怎麽跟他說的?”

羅醫生不知內情,調侃她:“看看這就是動情了吧,還敢不在乎自己的身體,嘴硬!”

秦若書不語,她聽到羅醫生說:“他和範大夫一起,把你以前的病例拿過來找我看,說是準備生二胎,問你以前的手術對二胎有什麽影響沒有,想要給你補身子的。”

“他知道我做過手術的事情了?”秦若書條件反射的摸向肚子,若是以前,這件事情簡安之本是知道的,到沒什麽,但是現在失憶後的他知道了這件事情之後又該怎麽想她呢?會不會因此把楊璇說的話當真,她玩弄他的感情,是個徹頭徹尾的壞女人。

一想到這裏,若書不淡定了,她抓住羅醫生的胳膊問她:“您是怎麽說的?”

簡安之站在門外看到這一幕覺得怪異,若書為什麽是這幅表情,她到底有什麽事情瞞著他?

有這樣感覺的人不止簡安之一個,還有羅醫生。她看著若書十分不解:“怎麽了,你為什麽這麽緊張?”

秦若書有口難言,她總不能告訴羅醫生,她的丈夫失憶了,她怕他誤會吧。

該怎麽說呢?

當秦若書還沒有想好的時候羅醫生便實話實說:“我把你當時的情況告訴了他,”羅醫生看了她一眼:“你現在的情況,要生二胎應該沒有問題。”

現在是生二胎的問題嗎,她現在想到的不是這個,簡安之八成已經看到她肚子上面的疤痕,不然又怎會叫範成明幫忙取出她的病例檔案。

低頭擡眸間,她看到了站在門外的簡安之,同時簡安之也看到了他,那人抱著水壺進來,天空不知何時放晴,一縷陽光破雲而出,經過窗戶正好投射到簡安之的身上。

那人俊逸的身影,完美的臉龐,宛如天人。

羅醫生觀察到若書的視線,轉過頭毫無意外的看到簡安之,那個少有的美男子。

羅大夫怎不知這是人家夫妻時間,自己再待下去就有些煞風景了,所以笑笑起身:“我那邊還有事兒,先忙去了。”

羅大夫走後,病房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我……”

“我……”

兩個人同時開口,但都有些不好意思。

“你先說。”

“你先說。”

又是同步同聲。

這一次若書開了口:“我想問你,我什麽時候可以出院,我不想待在醫院裏。”

她很排斥醫院,就像羅大夫說的,醫院不是什麽好地方,她不想多看到她,她未必就想多來。

簡安之走過去,將水壺放在櫃子上倒了杯水給她。若書接過捧在手心裏,他的手就落在了她的頭頂,聲音溫溫的。如果當時細心還能聽出來那不易察覺的縱容:“你在這兒等著,我去幫你辦理出院手續。”

他出去後,秦若書掀開被子下床,手上還紮著輸液器,他只能推著點滴架走到窗前,目光放遠,天晴了也不知道這幾天慕辰西治療的效果怎麽樣了。

手機不在身邊,等回到家的時候她一定打一個電話過去問一下。

他辦完手續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她站在窗前,快步跑了過去,聲音焦急:“怎麽下床了?”

她回頭,目光松散,聲音溫淡:“沒事,就是睡在床上的時間久了,想下來運動運動,”冷不丁,鼻尖又竄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秦若書皺眉排斥:“手續辦好了嗎?”

“好了。”

秦若書馬虎聽他說好了,就往外走,完全忘記了手上還紮著輸液器,扯痛了手臂,她不由的嘖了一聲。

疼的。

可是簡安之卻忍不住笑了,她這一笑,讓原本好好的請若書忍不住冒火:“笑什麽?”

她疼的皺眉,簡安之才不笑了。咳了咳,正兒八經的對她說:“你輸液器還沒有拔,急什麽?”

“我不想呆在醫院裏啊,我跟你說了很多遍了的,”被氣的,秦若書眼圈紅了,大吼簡安之:“我記得我跟你說過不要把我帶到醫院裏來的吧,誰準你帶我來的?”

“我……”簡安之一時間無法反擊,當時她燒的那麽厲害,不來醫院不行。

因為這個輸液器他才笑話她,不知道是不是為了爭一口氣,秦若書直接動手把輸液器給拔了。冒著血他也不管了,推開簡安之就跑出去。

簡安之皺眉追出去,哪裏知道這孩子的性子這麽硬,以為她會跑遠,但是出了醫院的門卻看到她站在車旁,冷冷的瞪著出來的他。

“開車!”原來是沒有鑰匙。

簡安之松了一口氣,還好她沒有鑰匙。他走到車前,打開車門,她頭都沒擡,直接坐進去。是後座。這擺明了就是不想理他。

簡安之也不急,坐進去的時候也不急著開車,把她逼急了,忍不住問:“你幹嘛還不開車啊?”

簡安之轉過身,眉眼溫潤,甚至還帶著笑意,就那麽看著她不說話,只用下巴揚了揚,意思是坐到前面來。

秦若書無奈,只好下車,坐到副駕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