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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把戒指摘了吧,我們沒有關系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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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絲毫沒有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北京的雨常常是毫無征兆的,有時候一滴沒有,有時候連續幾天,而這“有時候”就是要看運氣了。

很顯然碰上連陰的雨真的是運氣中的運氣。

有中雨轉滂沱,簡安之和秦若書出門的時候都沒有帶傘,因此他抱著昏迷的秦若書走出咖啡廳,剛推開玻璃門,就被一陣突如其來的雨潑濕了臉。

這場雨似是被天上的神施了咒語,故意的潑向了他們。雨神在埋怨簡安之的糊塗健忘,也像是把這次失憶的災難當做是他們兩人之間的情劫。

現在故意加重,考驗他們是否還能夠堅持的住。

咖啡廳裏的臨時雨傘都被人借走了,簡安之只能死死的護住秦若書,不能在讓感冒的她淋一點雨。

好在車子就在眼前,下了臺階就是。

雨越下越大,楊璇在家裏等的心急,可別出什麽事情才好。

她所謂的出事,便是簡安之突然想起了什麽。

前些日子,她打電話去美國,詢問了當時和他們一起做研究的那個教授,問她,如果不小心將藥量放多了,給患者用了以後,會出現什麽樣的結果?

其實他們所有的研究都是臨床實驗,藥物都是用來治病救人的。當然也不排除其中有意外發生。

教授告訴她:“曾經就有個學生好奇麻醉藥劑服用過多之後的效果,就親自試驗了。結果是,這名學生出現了幻覺,很長一段時間都分不清楚現實和幻覺。常常會把不存在的東西當成是存在的,比如他在上課,明明在教室裏,眼前是書本和筆,他卻把它當做是實驗室,書本是解刨體,比是手術刀,結果在那堂課上,他用筆把書劃得稀爛。”

“那回來呢,後來怎麽樣了?”楊璇問。

“後來,我們給她服用了鹽酸鎮定劑,讓他休息了幾個月,他就又恢覆原先的狀態了。”教授解釋完了,很好奇:“WAN,你問這個幹什麽?”

楊璇訕訕:“沒什麽,突然想到了,來問一下。”

所以掛了電話,楊璇的整顆心都是沈的。

看,萬物相生相克,任何試劑都有溶解的配方。更何況當初研究所研究出來那東西,也不過是為了在傳統麻醉的基礎上改良,方便病人的手術順利進行罷了。

現在不是一劑鹽酸鎮定劑就解決了嗎?

太簡單了,也嘲笑了她太自以為是了。她先用過量的藥劑,讓簡安之產生幻覺在先,然後讓他失憶不過是她用了催眠術。

等時間一長,藥力在他體內失效,而他的記憶又被漸漸喚醒的時候,就是他反過來報覆自己的時候。

所以,這段時間,她必須看緊簡安之,把她灌輸給他的記憶進一步加深牢固,這樣她就不用害怕了。

她現在就給簡安之打電話,可是手機裏一直嘟嘟的響,卻沒有人接。

楊璇這會兒也急了,握緊手機,秀美的眉毛蹙在一起,出聲埋怨:“去哪兒了不接我電話!”

陳媽端來一碗熱湯,提醒她趕緊喝下去,暖暖身子。楊璇扭頭看了眼那碗,心急如焚,哪裏還能騰出心思喝。

不耐煩的揮揮手:“端下去吧,我沒心思喝!”

陳媽也猜不透楊璇的心思,只能聽她的話,乖乖的把湯端下去。

路上大雨瓢潑,車滿為患,雨刷不停的擺動,而身旁的人卻凍得渾身發抖,嘴唇青紫。

越是這樣,簡安之越是心急,峻冷的眉峰皺起,一邊按喇叭一邊把秦若書抱在懷裏。

這丫頭,剛才打楊璇的時候,還那樣的有氣勢,現在是怎麽了?

身上淋濕,但心頭卻有一團無名的火在燒:“秦若書,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前面的車流仍然不動,像停滯了一樣,完全不顧他心裏有多麽著急,而她現在渾身濕透,身體像冰一樣涼。

如果在耽擱下去,她怕會引發肺炎。

“秦若書你不能有事!”他用命令的口氣,儼然忘了,自己也被淋濕了,說話的時候嘴唇忍不住發抖。

好在這個時候,綠燈亮起,去醫院的一路暢通。

醫院的醫生們看到去而覆返的簡安之很是奇怪,緊接著就看到他從車裏抱出來一個女人。

王碩中午值班,沒有回去,本想著去外面吃一點,但是奈何天公不作美,偏偏下起雨來。

所以她幹脆上美團點了一份外賣,他剛好下來取外賣,便看到了簡安之,接外賣的手一下子就楞了,在滂沱大雨中雙手護在頭頂,朝簡安之跑過去:“簡大夫,這是怎麽了?嫂子病了嗎?”

雨勢很大,有些濺到王碩的臉上,讓他的面目顯得扭曲了幾分。但他的話,讓簡安之怔了一下。

他記得王碩這個男孩,挺活潑,平時在科室人緣挺好,得女護士們喜歡。花了點,但心眼不壞。

他竟然對自己懷裏的秦若書,想都不用想脫口而出一句“嫂子”。如此看來,秦若書說的話都是真的。

簡安之朝王碩點點頭:“淋了雨,發燒了。”

“那快走吧!”王碩跟在他們身後,都上臺階了方才想起他的外賣,於是又折回到外賣小哥面前,將自己點的外賣取走,掏了錢,在外賣小哥胳膊上拍了拍:“辛苦了,下雨天的你也不容易,這是給你的小費不用找了!”

說完就竄了。

下班時間,門診處正處於交接混亂的時候,簡安之隨便抓住一個護士的手臂,那護士轉過臉來,看到全身濕透的簡安之十分吃驚:“簡大夫,你這是怎麽了?”

簡安之搖搖頭:“先別管我,還有空床位你嗎,我妻子發燒了,我需要一個空床位。”

護士垂眸看了眼簡安之懷裏嘴唇青紫的女人,立馬進入狀態:“哦,有,快跟我來!”

護士把他們帶進病房,簡安之把秦若書放到床上。王碩也跟著進來了,看到床上冷的發抖的偶像,出聲提醒簡安之:“簡大夫,還是先把嫂子身上的濕衣服脫下來吧,濕噠噠的黏在身上,只會加重病情。”

被王碩這麽一提醒,簡安之才反應過來,這一身濕透的衣服煞是礙眼的很。

此時王碩已經安排身旁的小護士:“去那一套幹凈的病號服過來,快一點!”

“好。”小護士轉身出去。

不一會兒,衣服拿過來了,王碩把衣服放在床頭和小護士一起退了出去。

病房裏只剩下昏迷不醒的秦若書和擰著眉頭盯在她身上的簡安之。

他的頭發上還低著水珠,因為淋了雨,臉色有些蒼白,下顎緊繃,薄唇抿起。

強忍著牙關,不讓打顫。

伸出手,竟然沒有一絲羞澀的去解她的衣服。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腰上系了蝴蝶結。脫掉風衣之後,裏面只簡單穿了一件白色的打底衫,因為濕透,全都黏在身上,倒是勾勒出玲瓏有致的身材。

簡安之的眼卻在剎那間紅了,脫口而出:“笨丫頭!”

竟連他自己都沒有發覺,那聲音帶著淡淡的疼惜。

此刻的簡安之看到秦若書,神情覆雜,說不出那種感覺來源於何處,只覺得心口被一塊大石壓著,悶悶的疼。

濕掉的衣服很快就被他扒下來,換上了幹凈的病人服。

王碩和小護士站在樓道裏等,大概是覺得時間有點長吧,王碩便忍不住調侃:“哎呀,看來做醫生家屬也沒有什麽好處,三天兩頭就往醫院跑。是來看老公的,但口袋裏那點錢,全部都給醫院做貢獻了。”

護士被他逗笑,下巴朝裏面揚了揚:“王碩,你說簡大夫的妻子是不是身體不怎麽好啊,以前我也聽別人說,常能看到簡大夫帶著妻子出現在醫院裏。”

王碩聳聳肩:“我不知道。反正我倒是常聽簡大夫說簡太太是個長不大的孩子,老讓他操心。”

“真的?”護士面露羨慕之色,現在這樣的男人可難找了,於是急著向王碩討要下文,“快跟我說說,咱簡大夫是如何寵妻的?”

“這個嗎?”王碩摸摸下巴,開始賣關子。逗得小護士急了,挽著王碩的胳膊撒嬌:“哎呀,你快說吧!”

咳咳!

王碩有些難以承受,趕緊的將自己胳膊抽出來,以免被人發現他在搞什麽同事暧昧。

他王碩雖然女人緣很好,但底線還是要有的,不能亂來不是。

但是面對求知若渴的,尤其是剛進入社會,還沒來得及談戀愛的小姑娘,王碩還是很給面子的。

他告訴小護士:“別的我沒看見,但就前一段時間,我跟簡大夫還有科室的幾個人去國外學習的時候,簡太太來送機了,然後咱簡大夫就抱著老婆不想撒手,千般萬般的舍不得,我們幾個都差點因為他倆誤機了。”

小護士詫異的捂上嘴巴,“天啊。那簡太太一定是非常會撒嬌的咯?”

王碩搖搖頭,伸出食指在小護士眼前晃了晃:“非也,簡太太不是你想象中迷惑君王的妖姬,相反她大方溫柔,而且我要告訴你一個小秘密……”

王碩故作神秘的壓低聲音,召喚小護士靠近一點,附在她耳邊,一字一句,說的異常認真:“簡太太她就是簡書,你知道嗎,那個金牌編劇簡書,只要你在電視上能看到的電視劇,都是她編寫的!”

“我的天!”小護士驚喜,扣著自己的胸口,一雙大眼睛看向病房的門,好像釘在上面一樣,另一只手一下一下的拍打著王碩的肩膀:“你怎麽不早說,早知道剛才,我就去給簡書換衣服去了。偶像啊!”

王碩看著這個不爭氣的丫頭,忍不住擡起手,往她後腦勺上糊了一巴掌:“你個小丫頭片子,你懂什麽呀,人家是夫妻,見慣了彼此的身體,換衣服沒什麽?你進去幹嘛去,偷窺偶像的身體,你要臉嗎!”

小護士扭頭,瞪向王碩:“我怎麽不要臉了,我只是想照顧我的偶像而已。”

“不用!”王碩走到病房門前,站定,轉過身來,一條胳膊搭在門框上,兩條腿,左腿壓右腿,跟把這門貼了粉條一樣,死死的護著,就是防小護士過來。慢悠悠的說:“人家有老公呢,你呀趕緊找你老公去吧!”

剛說完,身後的門就打開了,簡安之看著王碩堵在門前,穿個白大褂,翹起臀部,擺出一個銷魂的姿勢,不由的皺了眉:“王碩,你幹嘛?”

王碩一聽這聲音,謔的下了一跳,趕緊把胳膊放下來,收起嬉皮笑臉,轉身,一派正經的對簡安之說:“簡大夫,忙完了?”

忙?

簡安之一臉黑線,旁邊的小護士低下頭,忍不住笑出來。

王碩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的話不對,於是趕緊解釋:“簡大夫,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

話還沒說完,便被簡安之打斷:“好了,不說這個了,你們兩個趕緊進去看看,如果需要給病人打點滴。”

“嗳,好嘞……”說完之後,王碩才意識到不對勁兒,擡起頭疑惑的看向簡安之。

“怎麽了又?”簡安之挑起眉毛。

“不對啊,簡大夫。”王碩深深疑惑,“裏面躺的那個不是別人,是您放在手心裏寶貝的妻子,這個時候,你不是應該直接安排我們拿什麽拿什麽嗎?今天幹嗎還要我們先看病情,你好像撒手不管了一樣?”

簡安之一個巴掌糊下來:“快去吧,我在這裏等你們。”

“嗳,這才對了。”那一巴掌挨就挨了,雖然疼,但挺舒爽。知道是感冒,王碩和小護士一前一後去藥房配藥,回來給秦若書輸液打點滴。

簡安之將場地讓開,看著王碩和小護士忙碌,眉頭一直擰著。王碩還以為他緊張,於是就安慰說:“別擔心了簡大夫,嫂子只是發燒感冒而已,小病,打完點滴就好了。”

“可話說,嫂子怎麽會淋雨呢,您抱她進來的時候,她身上的衣服全部都濕透了?”

王碩的話,無意中提醒了簡安之。

對啊,她不知道下雨嗎?

怎麽會把自己全身澆透?

而且,她突然間出現在自己家裏,是想趁他不在的時候,一個人去找楊璇麻煩的嗎?

因為他親眼看到,是她把照片打碎,接著又扇了楊璇一巴掌。可是如果她是去找楊璇麻煩,應該把自己保護的很好,怎麽會讓自己淋雨?

這顯然說不通。

苦肉計?

不對,她打楊璇的時候,眼神是那樣的犀利,一滴眼淚都沒有,哪裏像是一點演苦肉計的樣子。

紮好了針,王碩和小護士關上門退了出去,簡安之從混亂的思緒中抽了出來,走上前,替她把被子蓋好。

低頭時,他看見她左手無名指上套著的婚戒,與他的一模一樣,他的動作停頓了下。

楊璇說,這枚戒指本是屬於她的,但後來,她沒有答應他的求婚,所以他一氣之下,便把戒指套進了秦若書的手指。

簡安之搖搖頭,想把腦子裏這些東西全部都趕走。因為現在的他腦子裏真的是一團亂。

楊璇說他們兩個青梅竹馬,秦若書又說他們兩個是情投意合,在沒有人逼迫的情況下自願結婚。

她們都有自己的一套說辭,而於他,無論是他們誰說的,他都沒有一點半點的記憶。

被兩個女人放在中間,來回撕扯的感覺真的很不好,現在的他,只能壓抑著自己的惱火,什麽都不想,替秦若書蓋好被子,等著她醒來。

而他心裏已經有了打算,他不能只聽這兩個女人的說辭了,究竟是誰在欺騙他,他要一個人查清楚。

此生,他最討厭欺騙,若讓他發現那個人,他一定嚴懲不貸!

窗外下著雨,雨水敲打窗戶。

那只戒指靜靜的鎖在秦若書的手上,沒有陽光照耀的璀璨光華,安安靜靜的躺在那裏,如一抹銀色月光,隱藏著那一串不為人知的愛情密碼。

簡安之把左手掌翻過來,曾經他想摘下這枚戒指,但發現摘不掉,後來,找珠寶師看過,他說,這款戒指是特定的需要鑰匙才能打開。

鑰匙,鑰匙在哪兒呢?

“鑰匙找不到了,還能不能再配一把?”私人珠寶室裏,那張俊美的叫人無法抗拒的臉,卻問了一個最蠢蛋的問題。

珠寶師笑了笑:“簡少,這款戒指是您親自設計的,鑰匙也只有你一個人有。當時我記得你打造這枚戒指的時候,很開心。你對我說,這是你打給心愛女人的戒指,你讓她戴上這輩子都別想取下來。所以,現在要摘下這枚戒指,那就要問您,鑰匙在哪裏。”

無功而返。

這件事情他沒有告訴楊璇,但現在看到秦若書,腦海裏突然冒出一個想法,或許她知道鑰匙在哪裏。

床上的人稍微動了一下,幹裂的嘴唇,沙啞呻吟出一個字:“冷。”

就這一個字,牽動了簡安之某根敏感神經,他抽回思緒,傾身上前,看著她蒼白的臉,不由的皺了眉,控制不住自己伸手去摸她的臉。

煩躁的內心卻給出了答案:明明是那麽怕冷的一個人,還能裝那麽久,秦若書,你真的是醫生的好家屬!

他的咬牙切齒,卻把他嚇了一跳,快速別開臉,用力回想,這話好像在哪裏說過,他曾經一定說過!

在哪裏?對誰?發生了什麽事?

越往深處想,簡安之只覺得自己越是頭疼,像是要炸開了一樣。

“啊!”她按著自己的頭,右臂撐在秦若書的身側,盡量控制自己不要嚇到她。

“冷……。”身下的人又說了一句。

簡安之扭過頭來,俯瞰著身下的人,見她眉頭緊蹙,像是有人拿了一根細針紮進他的心口,猛地讓他心疼。他額頭上的青筋凸起,強忍著頭痛,用那只空出來的手臂將她抱緊,柔聲輕哄:“有我抱著你,就不冷了。”

此刻的楊璇萬萬沒有想到,就算她叫簡安之忘記了秦若書,甚至串改了他的記憶,但是身體會做出最本能的反應。

簡安之將秦若書擁入懷中,身體的溫度消融了她眉心的褶皺,她如此安然。

於此同時,困擾在他內心的覆雜和掙紮,也隨著懷中的人,化作唇角邊最溫暖的一抹笑。

彼此相擁,是靈魂的歸屬。

鈴鈴鈴的手機鈴聲,是最煞風景的聲音。簡安之下意識的蹙了眉,等他去看懷中的人的時候,發現她睡得很好,才松了口氣。

將手機掏出來,按了靜音鍵之後,才小心翼翼的抽出胳膊,將若書的頭放在枕頭上。重新蓋了遍被子,悄悄的走出去。

走廊裏,簡安之掏出手機,看到楊璇的名字,猶豫著要不要接通。

而她的電話也仿佛被施了咒一般,鍥而不舍。

簡安之揉了揉疲憊的眉心,接通。

“你在哪兒!”楊璇坐在沙發扶手上,電話好不容易接通,她蹭的一聲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聲音急切:“外面正下著雨,你怎麽還不回來!”

“璇兒,你聽我說,我現在在醫院裏。”簡安之的聲音淡淡的,卻有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陌生感,楊璇心裏一沈,難道是他想起什麽了嗎?掩下心中的不安,楊璇讓自己的聲音盡量保持在正常狀態:“你發生什麽事了,是不是出車禍了,下雨天很容易出車禍的。”

“沒有璇兒。”簡安之開口:“是秦若書,她淋了雨,發燒,在醫院打點滴。”

秦若書!

楊璇瞇起眼,垂在身側的手一點點握成拳頭。

你就那麽想讓簡安之恢覆記憶嗎?不惜把人騙到醫院裏。她這時才想起來,為什麽秦若書心甘情願的站在雨地裏淋雨,原來在這裏等著。

好啊,還真是小瞧她了。

“璇兒。”許久沒有聽見楊璇的聲音,簡安之喚了句。

楊璇清醒過來,對著手機說:“我在,我剛才在想,雨下的這麽大,你一定也淋雨了吧,告訴我你們在哪家醫院,我給你送身幹凈衣服過去。”

“璇兒,”簡安之握起拳頭打在墻上,對楊璇,他很愧疚。

楊璇似乎猜到了他想說什麽,笑著說了句:“你不用謝我,沒關系的,我只要你好。”

掛了電話,楊璇收起了嘴角的那麽笑容,盯著冰冷的落地窗,嘴角重新挑起一抹冷笑:“秦若書,我今天就讓你徹底死了那份心!”

簡安之回到病房裏,坐在病床前,看到她憔悴的模樣,竟不由自主的去握住她的手。

剛才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把她抱在了懷裏,楊璇的一通電話打過來,倒是讓他清醒了幾分。

如今他們兩個之間的關系很不明朗,如果他還抱著她睡,很容易讓人引起誤會。

將她的手放在臉頰上,黑色深邃的眸裏摻雜了許多情緒,“你和我到底是什麽關系,為什麽我每次見到你總放心不下你?”心中突然一痛,他擡起頭慌張揪心的看著床上躺著的女子,最終問出了那句,他壓根就不想承認的問題:“你既然不愛我,為什麽又要來招惹我?是他待你不好嗎?”

簡安之啰啰嗦嗦的說了這些如果秦若書聽到保準會打死他的話。

但是現在秦若書睡著了,他也只能利用現有的線索去猜測。他現在也是苦孩子。

秦若書醒來之後,看到自己的手一直被簡安之握著,唇邊出現了一抹笑,雖然現在很脆弱,但終究是笑了。

“你醒了?”簡安之放下搭起的腿,身子向前問她。

“恩。”若書點點頭,垂眸看著他:“你一直在這裏陪著我?”

“是。”見她要起,簡安之站起來,一手抱起她的上身,一手將枕頭束起來放到她背後,讓她靠在上面。

她的左手剛好放到他的右手手臂上,垂眸間,他看到了她無名指上的戒指,眉頭輕輕的皺了一下。

秦若書註意到他的情緒,等坐好之後,她問他:“剛才,你怎麽了?”

他坐在椅子上,略沈的目光,還未從她的左手上移開,也將她的目光引到左手上。

“這戒指怎麽了嗎?”她舉起自己的手問。

可是沒有想到她接下來說的話,會讓她痛徹心扉,徹底懷疑這段感情是否存在過。

他說:“把你手上的戒指摘下來吧,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宛如一盆冷水,從頭澆下,將她澆了個透心涼,身子僵在哪裏,許久都不會動彈。

楊璇帶著衣服走到病房門口的時候,就看到兩人僵持著,誰也不說話,但有淚從秦若書的眼角滑落,此刻的她披頭散發,面容憔悴。

楊璇腦海中卻閃過先前她扇自己的驕縱模樣,與她現在這副模樣比起來,簡直天壤地別。

眼前的這一幕,讓楊璇想起秦若書親口說的,誰都傷不到我,唯有簡安之。

楊璇唇角勾起,突然有種說不出的快意:秦若書,你說的對,這個世界上只有簡安之能傷你,而且,你不躲不閃,心甘情願的被他傷害。

她突然不著急進去了,在外面親眼目睹他們兩個互相傷害,比她進去表演,更加刺激。

外面的雨水打濕了窗,秦若書的淚水只濕了自己的臉,眼淚是透明色的,侵入皮膚之後,一部分被風幹,一部分被機體吸收。

這是曾經,簡先生在書房裏,她纏著他的時候,他告訴她的。

他坐在椅子上,她從背後摟住他的脖子,他們跟前開著一盞高性能臺燈,足有半人高。他說,流淚雖然產生於情緒,但也是一種排毒的方式,有些人免疫體質比較差,本身的排洩能力弱,身體為了保持平衡,所以便通過本體的眼淚,將鉛化毒素排出體外。

她在她說完後拼命的紮眼,表現出很悲傷的表情。把他嚇著了,問她:“你在幹什麽?”

“排毒啊!”她很認真的現學現賣:“流眼淚排毒,你說的!”

他笑了,合上書,抱她入懷,捏住她的小鼻子:“你呀,不適合用這種方法?”

“那用什麽合適?”她問。

“你要笑。”他說。

笑?

她立馬瞇起眸子呵呵的笑起來,但是突然間又不笑了,兩只手的無名指按在眼角下面,“我不了,笑多的話會有皺紋的,到時候就會變得又老又醜。”

誰叫她是個女孩子呢,還是個愛美的女孩子。

她動作滑稽,但他目光寵溺,只覺得她異常可愛,便把她卡在眼角的手拿下來,漆黑的眼眸裏碎入燈火的溫柔,很認真的看著她,對她說:“你不老也不醜,你是我此生見過最美最美的人。”

但是現在她看著簡安之,那一瞬她對眼淚排毒法有了不同的認知,那些被風幹的是傷口結了的痂,而那些被吸收的,則是正在產生的傷口,鮮血淋漓。

簡安之只是想從她的口中套出鑰匙的下落,卻不曾想傷了她。秦若書在落淚,可是她的眼淚沒有聲音。眼神清明之中透著一股倔強。

簡安之反省自己,她為什麽哭都沒有聲音?

為什麽不能像其他的女孩子那樣歇斯底裏,甚至於拿起身後的枕頭朝她砸過來?

她可以的。

他看不透她,難道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愛上她的?她的安靜之中有股魔力,若他愛上,必定深陷其中,不得自拔。

病房裏終於有了聲音,她的聲音有些淡,有些孤獨中自我安慰的感覺。

“簡安之,你可不可以告訴我,在你現有的記憶裏,我到底是如何的形象?”剛說完,秦若書笑了一下,舉起手想要打斷,卻忘記自己現在正在打點滴,扯痛了傷口。

眉心微微的皺了一下,趕緊放下來。

身子往前傾了一些,笑著問他:“我是說,楊璇是怎麽跟你介紹我的,這個問題從我回來之後一直纏著我,你能告訴我嗎?”

門外,楊璇握緊了手。

病房裏,簡安之如實相告:“璇兒……。”

“安之!”楊璇突然面帶笑容走進來,手裏提著服裝袋子,親昵的站在他身旁。扭過頭,看到已經醒來的秦若書,笑了:“若書你醒了?”

“我和你很熟?”秦若書的聲音冷冷的,她沒有必要陪著楊璇一起演戲,騙自己的丈夫。

楊璇沈默了,低下頭,退回來的模樣格外惹人憐。氣氛有些壓抑,簡安之站在這兩個女人之間,格外的難受。

墨色的眸落在楊璇的手腕上,便開口:“你幫我帶了衣服?不是說下雨了,不用過來嗎?”

楊璇擡起眸,笑的一臉溫柔:“我害怕你難受啊,畢竟濕衣服穿在身上會感冒的。”她轉過臉來看了秦若書一眼,嘴角的笑容帶著挑釁:“是不是啊,若書?”

秦若書笑了。

楊璇這邊卻催促簡安之趕緊將衣服換了去。她留下來照顧秦若書。

當病房裏只剩下她們兩個人的時候,楊璇不需要在作假,踩著高跟鞋慢悠悠的走到秦若書面前,俯身與她相對。

那張化了精致妝容的明艷的臉,近距離的去觀察秦若書慘白的臉,咬牙切齒,連她的一個毛孔都不肯放過。

秦若書與她相對,不卑不亢。以至於楊璇很難找到突破點後,終於笑了:“秦若書,你可真夠狠的,竟然將自己在雨地裏淋濕來博取簡安之的同情。”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秦若書別開臉,一來,她不怎麽化妝,自然也聞不慣這些粉底的味道。二來,她必須別開臉,不然她會忍不住想要掐死眼前這個女人。

藏在被子下面的手,正握的緊呢!

“是你篡改了我們家住戶信息,換了我們家門上的鑰匙,我按門鈴,你明明在卻不給我開門,我才淋了雨,怎麽從你嘴裏面說出來,就成了博同情了呢?”

“別裝了,秦若書!”楊璇突然彈開,“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你的城府可比我想象中的要深沈,不然怎麽能將安之纏在這裏。若不是我及時趕到,恐怕你這條毒舌又要吐信子了吧!”

秦若書笑了:“你說你自己呢?”

“你!”楊璇羞憤的指著秦若書,精修的眉毛一挑,眉宇間多了一份得意,“你不是想知道在我的故事裏你是怎樣的存在嗎?別讓簡安之轉述了,我親口告訴你。”

秦若書鎮定自若的點點頭:“請說。”

……。

故事聽完,秦若書發現自己再也無法不帶情緒的跟楊璇同處一室,這是白芷微本子裏典型的惡毒女二,想要得到男主取代女主的位置。任何辦法都想得出來,任何做法也都不過分。

還好房門沒關,她從外看到簡安之走進來的身影,突然控制不住的咳嗽起來,咳得五臟六肺集體挑rap,呦呦切克鬧……

簡安之進來的時候,看到這副場景,大步走向秦若書,幫她拍背。

“你怎麽樣了?”

她不回答,一手抓住簡安之的手腕,一邊咳嗽一邊搖頭。她咳成這個樣子,簡安之一下子就火了,扭頭瞪向楊璇:“怎麽回事,剛才還好好的,你們說了什麽!”

楊璇被他冰冷的眼神瞪怕了,心慌:“我們什麽都沒有說,若書突然間變成這個樣子,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正想著要叫大夫呢!”

秦若書嘴角噙著一抹冷笑,用手撫著自己的心口給自己疏氣。

賤人就是矯情,這次她占華妃!

簡安之回頭關心秦若書的時候,楊璇的眸瞇緊,垂在跨側的手攥成拳頭,指甲陷進掌心裏。

秦若書,原來你耍起心機來也不賴!

“好點沒有?”感覺她的氣息漸漸平穩之後,他才問。

秦若書點點頭:“好多了。”

他要扶她起來的時候,秦若書抓在他胳膊上的手用了幾分力道,對他說:“我沒有鑰匙。”

聞言,楊璇心頭一緊。心虛的看向他們,而簡安之則知道秦若書是什麽意思,因為她抓住自己胳膊的那只手,正好是左手,她把戒指故意一轉,似乎在提醒自己什麽。

秦若書說:“這枚戒指,我曾經摘下過,不過那時,它是作為項鏈戴在我脖子上的。但在我二十六歲生日那天晚上,你在外灘上給我過生日,親手戴在我手上的,而且就在那一刻真正落了鎖,鑰匙也被你丟進江裏去了。”

楊璇刷白了臉,站在靠近門的地方,雙腳想被釘了釘子一般,無處躲藏,卻又很害怕看到簡安之寒冷逼人的眼眸。

秦若書看向楊璇,冷笑一聲:“你敢編謊,就應該想到下場了。”

“我……”

“若書,你怎麽樣了?”就在這時,白芷微火急火燎的跑進來,一把撞開簡安之,扶著秦若書。

“白大嬸?”秦若書倒是沒有想到白芷微會出現在醫院裏,不過是出去一下而已,就把她嚇成這個樣子了。

接著楚心之也走進來了,他在楊璇身邊停了一秒,扭頭看著他,下顎緊繃,冰冷的眸定在她身上,“楊璇,你的死期要到了!我說過的話,決不食言!”

他說過,不讓她動秦若書,不然他就讓她死的很難看。

楊璇想起了這些,突然抓住楚心之的手臂,攔住他:“你想幹什麽?”

“幹什麽?”楚心之一擡手,甩開楊璇。大步走到秦若書面前,換做了一副安慰的語氣:“若書你沒事吧,微微她很擔心你。”

“是啊!”白芷微抱著秦若書,看她打著點滴,氣不往一處來:“怎麽出去一下就進醫院了呢,我就說讓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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