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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青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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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室之中,淺晴褪去了那滿臉的興奮和歡喜,一臉平靜地看著錦盒中的玉石。

白玉翡翠雕刻成的青蔥,小巧可愛,冰涼潤滑,最適合夏天拿在手上把玩的。

淺晴輕輕拂過這白玉翡翠,眼底劃過幾分暢快的笑意,看來這次,祁曜是真的被她那“真情流露”感動到了。

竟將這玉石送於她……

她依稀記得在民間,將青蔥或者其雕刻品送人,則是含蓄地表示著願意從青蔥歲月陪伴著對方到白頭。

白頭到老嗎?

淺晴想了想,將玉雕緊握在手中,在房間找了一會兒,隨後才急匆匆地將手上的錦盒交給了蘇連安。

“娘娘這是要奴才轉交給皇上的?”蘇連安看著淺晴一臉喜意,也忍不住笑道。

淺晴重重地點了點頭,帶著幾分期待欣喜道:“麻煩公公了。”

“是,奴才定不負娘娘所托。”蘇連安難得開玩笑道。

“公公慢行。”淺晴似是心急難耐,竟開始催促起來了。

安兒和吉兒默默地看了看桌子上剛上的熱茶,又默默地移開了視線了。

蘇連安楞了楞,好一會兒才在淺晴期盼著急的視線中走出了關雎宮。

回到了養心殿,他才笑著和身旁的小卓子打趣道:“雜家服侍貴人主子這麽多年了,這算是第一次被趕出來了。”

小卓子機靈道:“奴才瞧著淑妃娘娘剛剛很是欣喜,也不知道是什麽寶貝讓淑妃娘娘這麽迫不及待想要將它送到皇上那兒去。”

“肯定是好寶貝。”蘇連安小心翼翼地碰著盒子,嘀咕了幾聲道:“只要是淑妃娘娘送的,皇上怕都是歡喜的。”

“等會兒機靈點,有你好處。”蘇連安笑著提點道。

“是,謝師傅提醒。”

“嗯。”

養心殿內,祁曜在蘇連安進門時,手中的狼毫頓了頓,好一會兒才輕聲問道:“淑妃回去了?”

“回皇上的話,已經回去了。”蘇連安臉上帶著幾分笑,小心翼翼地將手上的盒子放到了祁曜的手邊,“淑妃娘娘剛回宮,便急匆匆跑進內室,奴才們是一眼都沒看到盒子裏的寶貝。”

祁曜聞言,一向沈穩的臉上露出了幾分笑意,下意識地將視線落在了那盒子上。

蘇連安怎麽不知祁曜此時心情大好,忙接著道:“隨後娘娘又是急忙地跑出來,將這盒子交給了奴才便趕奴才回養心殿了,奴才是一口茶都沒喝上。”

似乎看到淺晴那期盼歡喜期盼的模樣,祁曜忍不住失聲笑道:“淑妃這麽一個周全的人兒,也會這般性急?”

“奴才也是詫異許久,皇上不信可以問問小卓子。”

小卓子見祁曜望向自己,心裏雖然緊張,卻也口齒伶俐道:“蘇公公所言非虛,奴才次次去關雎宮都是吃好喝足的,就是這次凳子還沒坐熱,就被淑妃娘娘趕回來了。”

像是被小卓子的委屈逗樂了一般,祁曜臉上的笑越發大了。

蘇連安笑道:“皇上,這可不是奴才胡謅的,淑妃娘娘實在是歡喜極了。”

“行了,你這老家夥,拿二十兩分下去,不欠你這口茶。”

“奴才謝過皇上。”蘇連安笑著彎身出去了。

祁曜嘴角含笑,終是拿起了那盒子,只見盒子中有著一枚象牙做成的骰子,光滑精致美麗。

將骰子拿在手上把玩,漫不經心地摸著那光滑的表面,隨後便見那骰子上刻著一顆討喜的相思豆,顏色艷紅,與那象牙的白相得益彰。

低聲沈吟笑道:“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入骨相思……”

不到一個時辰,長公主避讓淺晴這事便在後宮之中傳開了。

猶如石子落入海中,激起千層波浪。

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有人恨。

更有人沈思,算計……

當天黃昏,當祁曜來到關雎宮時,便見宮中各人都憂心忡忡,沒有往日的輕松愉悅。

輕皺眉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宮人們,問道:“出什麽事了?”

“回皇上,是……淑妃娘娘她身子不適!”福寶忐忑地說道。

果然,祁曜聞言後眉頭越發深皺了,加快腳步往寢室裏走去。

“是哪不舒服了?請禦醫了嗎?”

福寶緊緊跟在身後,一臉蒼白地搖頭道:“娘娘怕是中暑了,從養心殿回來後便開始發熱了,可是無論吉兒姑姑和安兒姑姑怎麽勸說,娘娘她不願請禦醫。”

“胡鬧!”祁曜聲音沈了沈,很是不悅道:“馬上把禦醫請來!”

“是!”

祁曜剛進寢室,便聽到了吉兒和安兒苦口婆心的勸說。

“奴婢馬上去請禦醫!”吉兒擔憂著急道。

“不用了,不過是有些頭暈罷了,我睡會兒便好,何必搞得人盡皆知。”淺晴虛弱地搖了搖頭。

“娘娘!”安兒和吉兒對於淺晴這般輕視自己的身體,是又氣又急。

“行了,你們出去吧,我再睡會兒。”淺晴閉上眼,擺手道。

“是。”吉兒和安兒見狀不敢再多說,只能是滿腔憂愁地退出去。

“主子身子不適,規勸不得,留你們何用!”

話音剛落,那一抹銀色的衣角從兩人眼前劃過時,兩人嚇得頓時跪下了:“奴婢見過皇上,皇上饒命!”

淺晴聞言,睜開眼時便看到微怒的祁曜坐在床邊了,楞楞道:“皇上……”

看著面前人小臉蒼白,黑發松散,可憐又可愛的模樣,祁曜是再也氣不起來了,只能輕嘆口氣,疼惜道:“身子哪裏不舒服了?”

淺晴弱弱地看了他一眼,發現他沒有生氣了,才依偎在他的胸膛處小聲道:“沒有不舒服,就是覺得頭有點暈而已……”

“頭暈還算不上不舒服了?”祁曜被她氣笑了,卻還是將她摟緊。

淺晴被他這麽一說,頭越發低了,像極了做錯事的小孩子般。

“好了,以後不能再這般糟蹋自己的身子了,朕已經派人去請禦醫過來了。”祁曜輕撫她的後背道。

“皇上,吉兒和安兒……”淺晴帶著幾分祈求地看著祁曜。

祁曜臉色沈了沈,冷聲道:“她們能留在這關雎宮,全是為了照顧你,既然她們根本規勸不了你,留著又有什麽用?還不如從內務府再挑些聰明伶俐的過來。”

此話一出,吉兒和安兒本來就瑟瑟發抖的身子抖得更是厲害,卻不敢求饒一句。

“皇上!吉兒和安兒盡心盡力為臣妾,只是臣妾任性罷了,與人無尤!”淺晴沒想到因為自己的任性而害了吉兒和安兒,頓時著急了起來,小臉也越發煞白了。

“她們雖然盡心盡力為你,可是你卻聽不進她們規勸之話,那也是她們的錯。”祁曜冷著一張臉,不看淺晴。

淺晴緊拉著他的衣袖,搖頭道:“臣妾知錯了,求皇上原諒臣妾這一次吧!臣妾日後再也不任性了!”

這話說到最後聲音都露著幾分顫抖了,帶著無盡的恐懼和害怕。

祁曜緊抿紅唇,冷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兩人,目光如水,讓人膽顫。

整個房間裏頓時陷入了一片沈寂之中,沒有人敢出一言。

淺晴水眸含霧,緊拉著他的手,害怕顫抖著道:“皇上……”

祁曜下意識地低下頭,便撞入了那一片秋水之中,本該明亮純凈的眸子裏此時卻蘊含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助害怕,讓人的心都揪起來了。

輕嘆了口氣,為她擦去眼角處的淚水,“不哭了,這次朕饒了她們便是,只是日後還有這種情況出現,朕是決不輕饒的。”

吉兒和安兒陪伴在她身邊十餘年,主仆情分深厚,他又怎麽會不知若是處理了這兩人她會傷心欲絕,只是若不是這般說,怕她日後是再也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依舊由著自己的性子胡來。

淺晴慌忙地點了點頭,著急保證道:“臣妾以後一定不會再任性了!”

“嗯,你知道便好。”祁曜此時才嘴角上揚,轉頭對兩人道:“都起來吧。”

“是,奴婢謝過皇上!”一向沈穩的兩人此時也是慌張恐懼極了,小臉煞白。

淺晴看著她們這般,心中內疚不安,她知道雖然自己一定會極力護著她們,但是在這紫禁城中,她們的生死不過是祁曜的一句話罷了。

一句話便決定一個人的生死……

眼神覆雜地看著祁曜,強壓心頭的不安忐忑,卻依舊依偎在他懷中。

她絕對不能像安兒和吉兒一般,任由別人一句話便決定她的生死!

“在想什麽?”祁曜輕撫她的長發,“是不是被朕嚇到了?”

淺晴誠實地點了點頭,帶著些許委屈和惆悵道:“皇上剛剛的樣子好讓人害怕……”

“你也知道害怕?”祁曜失聲笑道:“要是朕不這般說,你能記得住這次的教訓?日後怕是又會糟蹋自己的身子了。”

淺晴不服氣地蹭了蹭,撇嘴道:“臣妾會記得的!皇上好兇……”

“好了,是朕語氣重了點,不氣了。”祁曜輕聲哄了哄,又為她披上披風,摸了摸她發燙的額頭,越發心疼地皺眉道:“這般發熱了竟還不肯請禦醫?”

淺晴也摸了摸,溫度確實有點高,不過這些小病小痛在她眼裏都算不得什麽,要是在以往,用棉被悶悶就好了,哪裏用得著看醫生。

但是看著祁曜發怒擔憂的模樣,她很識相地低頭認錯。

“今日與溫莊長公主之事……臣妾已覺得太魯莽和後悔了,臣妾不想讓後宮姐妹們覺得臣妾恃寵而驕。”

本來因為溫莊長公主的事她已成為眾矢之的,所以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她只想用棉被悶悶,出身汗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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