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零章你要娶她，我不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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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還沒有過去。”楚航搖了搖頭，眼底是難以掩飾的沈痛：“你身上的LUX藥劑還在。”
“什麽？我身上？”路佳差點從床上蹦起來：“我當年也被註射了那種藥劑？”
路佳瞬間毛骨悚然起來。
她馬上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除了有些因懷孕產生的惡心感之外，並沒有發現其他異常。
“是不是弄錯了？”路佳不敢相信。
路斌被註射LUX藥劑就瘋了，如果她也被註射，怎麽可能好端端的活到現在？這二十幾年來，除了感冒發燒之外，她一直活得好好的，連大病都沒有生過。
“小佳，別激動，你還懷著孩子呢。”楚航拉住她，重新把她按回床上：“當初你和路斌都被註射了藥劑，只是你註射的比較少，年紀又比較小，所以還能給我們一點緩和的時間。”
LUX藥劑是一種針對精神世界的藥劑，是全面摧毀人的精神世界再重建，是要生產出一批聽命於LU組織的傀儡，當初他們的研究並沒有完全成熟，只是試驗品，路斌的精神世界才會承受不住崩潰了。
當初路佳被註射的量比較少，而且路佳年幼，根本還沒有建立起最基本的世界觀，精神世界更無從談起，因此LUX藥劑對路佳的傷害反而是最小的。
這也是為什麽當初路斌瘋了，而路佳還能好好活著的原因。
“緩和的時間？”路佳轉頭看他：“什麽意思？”
“當初我們找到了帝都最有名的研究院，他們夜以繼日的研究，最後研制出了一種可以暫時壓制LUX藥劑的解藥。”楚航說到：“你身上的LUX藥劑就這樣被暫時壓制了十幾年。”
“既然研究出了可以壓制的解藥，那我哥為什麽……”
路佳問到最後消了聲。
路斌出現意外，是所有人最不願意見到的，當時所有人的一定拼盡全力去搶救，但凡有半點可能，他們一定不會放棄。
他們這麽努力了，路斌還是沒能救回來，說明當時路斌的情況已經回天乏術了。
“路斌身上的LUX藥劑已經全面破壞了他的精神世界，他服下藥之後，只能有瞬間的清醒，反覆幾次之後，他就自殺了。”
路佳的心情更加沈重：“也就是說等到我體內的LUX藥劑再也壓制不住的時候，我也會瘋是嗎？”
路佳下意識的撫上小腹，裏面安然躺著的是她的孩子，如果她瘋了，那她的孩子怎麽辦？
手在小腹上流連，她還想看著孩子出生，牽著他走在滿是陽光的草地上，看著他一點點成長。
“不知道。”楚航搖了搖頭：“也許會，也許不會。”
“也許？”路佳覺得身子有些冷，忍不住拉了拉被子：“不對啊，你說當初帝都研究院的解藥能只能壓制十幾年，我當年出事的時候才三歲，我現在都二十五了，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年，這二十多年都沒有覆發過，是不是意味著LUX藥劑對我已經沒有影響了？”
路佳驚喜的看著楚航，這些年來她三觀正常，並不會突然產生任何奇葩的想法，精神正常無比，根本沒有任何失控的先兆啊。
“你覆發過。”楚航殘忍的打碎了她的幻想：“在十年前。”
“十年前？怎麽可能？我一點印象都沒……”說到這兒，路佳噤聲了。
十年前她確實沒有任何印象，因為她整整一年多的記憶都是一片空白，她甚至不記得當初和蕭陌的相遇，不記得當初的墜河，甚至不記得曾經這麽深愛過一個人。
想到這兒，路佳忍不住顫了顫：“那時候……我……瘋了？”
那一段空白的歲月裏，沒有任何殘存的記憶，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恢覆的。
楚航伸手，輕輕的揉了揉她的頭，寬大溫暖的掌心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
“你沒有瘋，只是記憶混亂了。”楚航眼底是顯而易見的心疼：“那時候你墜入冰河，身體的免疫系統都癱瘓，當初研究院研制出來的解藥再也壓制不住LUX藥劑，所以你才會不記得那段時間的事情。”
原來如此！
原來她失憶不是因為撞到頭，而是因為體內的LUX藥劑失控，也因此她忘記了蕭陌，忘了那一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情。
“自從那次之後，研究院的解藥對你就失效了。”楚航嘆息一聲：“我們只好又找到了另外一種，只是這種藥副作用很大，而且容易產生抗藥性，吃多了就沒效了。”
“會有什麽副作用？”
“會讓你記憶下降。”楚航說到：“而且你現在越來越依賴這種藥了。”
路佳有些茫然，她有吃過嗎？
“核桃粥。”楚航吐出三個字。
藥是核桃粥？！
路佳猛地一個激靈，是夏薇給她喝的核桃粥？！
難怪每次她頭疼的時候夏薇就無比及時的給她泡核桃粥，而且那核桃粥就跟仙丹靈藥一樣一包見效！原來那就是壓制LUX的解藥！
夏薇！
路佳狠狠的在心底問候了夏薇一把！
原來早在好多年前，夏薇就已經跟自己哥哥勾搭成奸，之前問夏薇哥哥的情況時，那家夥居然一臉茫然不知情的模樣，原來都是裝的！
真不愧是演員，裝得還真像！
路佳狠狠拽了拽被子，真恨不得把被子撕爛。
楚航又跟路佳聊了一會兒，等路佳疲憊的睡過去之後，才輕手輕腳的拉開房門。
門一拉開，就看到門口站著楚瑩和楚母兩人。
兩人的臉幾乎是貼著門的，楚瑩的手甚至都沒來得及收回來，在楚航拉門出來的時候楚瑩還踉蹌了一下，顯然是站太久腳麻了。
楚航視若無睹，輕輕的關上門。
“航兒，她……”楚母欲言又止：“你剛剛說的都是真的？”
路佳的哥哥真的是為了救自己的兒女而死？而路佳因此被連累，直到現在都還無法痊愈。
當年她只知道楚家欠了路家的恩情，卻並不知究竟是什麽樣的恩，那時候的她只怨恨不甘於楚家犧牲自己的兒子報恩，讓自己母子分離。卻從來沒有想過這個恩情和楚航有關，和自己的兒女有關。她甚至不知道楚航和楚瑩竟然被人追殺過！更不知道路家因此沒了唯一的兒子，更不知道路佳的一生幾乎徹底毀了。
這些，她通通都不知情。
“都是真的。”沒等楚航說話，楚瑩就已經徑自開口：“當年我哥就抱著我躲在雜草裏，是路斌哥哥抱著路佳引開了那些人。”
那年她也只有三歲，可那種恐懼卻深深印在她的腦海中，至今她仍記得哥哥捂住自己嘴巴那緊緊的力道，還有路斌抱著路佳踉蹌跑遠的身影。
當年是路斌和路佳用自己的命，換回了哥哥和她的性命。
楚母張了張嘴想要發出聲音，卻發現喉嚨像是堵著一團棉花，什麽都說不出來。
“我們不僅連累了路佳，還欠她一個哥哥。”楚瑩的眼眶紅了。
要不是他們，路斌不會被抓，要不是他們，路佳更不會被註射LUX藥劑，要不是因為LUX藥劑，路佳不會忘記蕭陌，更不會逼得蕭陌出走M國。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他們！
楚航看著那緊閉的房門，聲音像是穿過歲月的流沙，帶著沈重和嘶啞：“我對她再好，都是應該的。” 楚航腦海中浮現出那充滿消毒水的病房，那慘白病床上，路斌毫無血色的臉，那雙通紅的眼看著他，只來得及說兩句話。
一句是：我不後悔救你。
在承受無盡的苦難和折磨之後，路斌依舊不後悔救他，依舊不後悔當初一時的意氣冒名頂替。
這一句讓楚航愧疚又感動，可另外一句卻是令人剜心摧肝。路斌說：他死不瞑目。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房門，手不斷的延伸展開，那個動作楚航知道，是路斌經常抱著路佳的動作。
那是楚航第一次看到如同混世魔王一般剛烈無比的路斌哭泣，也是唯一一次！
路斌是覺得自己連累了路佳，他有愧於路佳。
路斌伸著手，想要把路佳那小小的身子抱入懷中，可最終卻再也沒有抱到，只能帶著無限的愧疚離開。
彼時的路佳已經被隔離起來，放在重癥病房的重重玻璃中，即使是路母想要看一眼，也只能各種重重冰冷的玻璃。
也就是那時候，站在那厚重的玻璃外，楚航告訴自己，路佳從此就是他的責任，是他一輩子的使命。
“對不起，媽。”楚航的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歉意。
這些年，他的關愛給了路佳，他的疼惜給了路佳，他全心全意都撲在路佳身上，無論是對於楚母，還是對於楚瑩，他的關心都太少，他的在乎也太少。
可心就這麽大，一個人的精力終究是有限的，他選擇了做路佳的哥哥，選擇做路家的兒子，那勢必就沒有辦法兼顧。
他對不起楚母，對不起楚瑩，卻沒有辦法回頭。
路佳太需要他！而他在牽起路佳的手之後，在看著路佳一點點健康長大之後，對路佳的關愛和執著早就已經融入血脈中，割舍不斷。
楚母的淚水一下子湧了出來。
這些年她什麽都沒有說，可看著兒子越來越冷酷的背影，不心痛不在乎都是假的。
那是她的兒子，曾經可以毫無間隙摟進懷中的兒子，如今卻只能遠遠的看著他冰冷疏離的眼，聽著他帶著冰涼的問候。
“如果……你要……要娶她……”楚母的聲音哽咽，像是下了此生最大的決心：“我不反對。”
她兒子的命是別人的兒子換回來的！她女兒該受的罪讓別人的女兒承擔了，她的子女都還好好的活著，可別人的兒子死了，尚存的女兒還在病危，她還有什麽好說的，還有什麽好計較的？
她的子女仍舊好好的活著，就已經是最大的幸運！
既然這樣，無論要付出怎麽樣的代價，無論要怎麽樣償還這恩情，她都認了。
楚母哽咽著說完，不顧楚航和楚瑩，抽出手絹捂住臉，第一次在子女面前失態地哭著跑開了。
“媽——”楚瑩追了上去，楚航的腳步卻沒有動，只是遠遠看著跑開的母親，眸中是點點擴散而出的愧疚。
媽，對不起！
二十多年了，路佳在他的照顧下一點點長大，看著那小小的一團漸漸成長，會唱會跳，會叫他哥哥，於他而言，已經不僅僅是報恩了，他已經把路佳當成生命中最不能割舍的一部分。
見不得她哭，見不得她受委屈，即使這委屈是源於自己的親生母親。
他舍不得路佳受委屈，就利用了楚母的善良，利用楚母對恩人的感激。
在他和路佳說起過去的時候，就知道門外站著楚母，他說這些不是為了讓路佳知道真相，而是為了消除楚母的敵意，為了磨掉楚母心中的不平和怨恨，讓楚母發自內心的接受路佳。
“航哥，安……安……”方雲氣喘籲籲的跑來，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連話都說不清楚，只有額頭上的汗水不斷滴下。
楚航收回所有的情緒，瞬間恢覆到一片冰涼的冷靜中，微微皺眉問到：“什麽事？”
方雲跟在他身邊多年，辦事一直穩妥，今天怎麽這麽慌張。
“安季博士！”方雲伸手指著大門的方向，臉上是見了鬼一般難以置信：“安季博士來了！”
“什麽？！”楚航也吃了一驚，他前天才剛從L國回來，他回來的時候安季明明還在研究LUX藥劑的破解方式，也沒聽說他有回國的意向，怎麽就突然回來了？
難道是LUX藥劑有什麽進展？
楚航忙對方雲說到：“人現在在哪兒？”
方雲還在喘氣，擡手指了一個方向：“書房。”
楚航很快來到書房，推開門看到安季背對著他快速的整理什麽東西。
“航！你快來看看。”安季看到楚航推門進來，立馬擡頭對他揮手，眼底是毫不掩飾烈焰在燃燒，整個人像是被興奮沖刷，每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你快看看這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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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我身上？”路佳差點從床上蹦起來：“我當年也被註射了那種藥劑？”
路佳瞬間毛骨悚然起來。
她馬上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除了有些因懷孕產生的惡心感之外，並沒有發現其他異常。
“是不是弄錯了？”路佳不敢相信。
路斌被註射LUX藥劑就瘋了，如果她也被註射，怎麽可能好端端的活到現在？這二十幾年來，除了感冒發燒之外，她一直活得好好的，連大病都沒有生過。
“小佳，別激動，你還懷著孩子呢。”楚航拉住她，重新把她按回床上：“當初你和路斌都被註射了藥劑，只是你註射的比較少，年紀又比較小，所以還能給我們一點緩和的時間。”
LUX藥劑是一種針對精神世界的藥劑，是全面摧毀人的精神世界再重建，是要生產出一批聽命於LU組織的傀儡，當初他們的研究並沒有完全成熟，只是試驗品，路斌的精神世界才會承受不住崩潰了。
當初路佳被註射的量比較少，而且路佳年幼，根本還沒有建立起最基本的世界觀，精神世界更無從談起，因此LUX藥劑對路佳的傷害反而是最小的。
這也是為什麽當初路斌瘋了，而路佳還能好好活著的原因。
“緩和的時間？”路佳轉頭看他：“什麽意思？”
“當初我們找到了帝都最有名的研究院，他們夜以繼日的研究，最後研制出了一種可以暫時壓制LUX藥劑的解藥。”楚航說到：“你身上的LUX藥劑就這樣被暫時壓制了十幾年。”
“既然研究出了可以壓制的解藥，那我哥為什麽……”
路佳問到最後消了聲。
路斌出現意外，是所有人最不願意見到的，當時所有人的一定拼盡全力去搶救，但凡有半點可能，他們一定不會放棄。
他們這麽努力了，路斌還是沒能救回來，說明當時路斌的情況已經回天乏術了。
“路斌身上的LUX藥劑已經全面破壞了他的精神世界，他服下藥之後，只能有瞬間的清醒，反覆幾次之後，他就自殺了。”
路佳的心情更加沈重：“也就是說等到我體內的LUX藥劑再也壓制不住的時候，我也會瘋是嗎？”
路佳下意識的撫上小腹，裏面安然躺著的是她的孩子，如果她瘋了，那她的孩子怎麽辦？
手在小腹上流連，她還想看著孩子出生，牽著他走在滿是陽光的草地上，看著他一點點成長。
“不知道。”楚航搖了搖頭：“也許會，也許不會。”
“也許？”路佳覺得身子有些冷，忍不住拉了拉被子：“不對啊，你說當初帝都研究院的解藥能只能壓制十幾年，我當年出事的時候才三歲，我現在都二十五了，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年，這二十多年都沒有覆發過，是不是意味著LUX藥劑對我已經沒有影響了？”
路佳驚喜的看著楚航，這些年來她三觀正常，並不會突然產生任何奇葩的想法，精神正常無比，根本沒有任何失控的先兆啊。
“你覆發過。”楚航殘忍的打碎了她的幻想：“在十年前。”
“十年前？怎麽可能？我一點印象都沒……”說到這兒，路佳噤聲了。
十年前她確實沒有任何印象，因為她整整一年多的記憶都是一片空白，她甚至不記得當初和蕭陌的相遇，不記得當初的墜河，甚至不記得曾經這麽深愛過一個人。
想到這兒，路佳忍不住顫了顫：“那時候……我……瘋了？”
那一段空白的歲月裏，沒有任何殘存的記憶，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恢覆的。
楚航伸手，輕輕的揉了揉她的頭，寬大溫暖的掌心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
“你沒有瘋，只是記憶混亂了。”楚航眼底是顯而易見的心疼：“那時候你墜入冰河，身體的免疫系統都癱瘓，當初研究院研制出來的解藥再也壓制不住LUX藥劑，所以你才會不記得那段時間的事情。”
原來如此！
原來她失憶不是因為撞到頭，而是因為體內的LUX藥劑失控，也因此她忘記了蕭陌，忘了那一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情。
“自從那次之後，研究院的解藥對你就失效了。”楚航嘆息一聲：“我們只好又找到了另外一種，只是這種藥副作用很大，而且容易產生抗藥性，吃多了就沒效了。”
“會有什麽副作用？”
“會讓你記憶下降。”楚航說到：“而且你現在越來越依賴這種藥了。”
路佳有些茫然，她有吃過嗎？
“核桃粥。”楚航吐出三個字。
藥是核桃粥？！
路佳猛地一個激靈，是夏薇給她喝的核桃粥？！
難怪每次她頭疼的時候夏薇就無比及時的給她泡核桃粥，而且那核桃粥就跟仙丹靈藥一樣一包見效！原來那就是壓制LUX的解藥！
夏薇！
路佳狠狠的在心底問候了夏薇一把！
原來早在好多年前，夏薇就已經跟自己哥哥勾搭成奸，之前問夏薇哥哥的情況時，那家夥居然一臉茫然不知情的模樣，原來都是裝的！
真不愧是演員，裝得還真像！
路佳狠狠拽了拽被子，真恨不得把被子撕爛。
楚航又跟路佳聊了一會兒，等路佳疲憊的睡過去之後，才輕手輕腳的拉開房門。
門一拉開，就看到門口站著楚瑩和楚母兩人。
兩人的臉幾乎是貼著門的，楚瑩的手甚至都沒來得及收回來，在楚航拉門出來的時候楚瑩還踉蹌了一下，顯然是站太久腳麻了。
楚航視若無睹，輕輕的關上門。
“航兒，她……”楚母欲言又止：“你剛剛說的都是真的？”
路佳的哥哥真的是為了救自己的兒女而死？而路佳因此被連累，直到現在都還無法痊愈。
當年她只知道楚家欠了路家的恩情，卻並不知究竟是什麽樣的恩，那時候的她只怨恨不甘於楚家犧牲自己的兒子報恩，讓自己母子分離。卻從來沒有想過這個恩情和楚航有關，和自己的兒女有關。她甚至不知道楚航和楚瑩竟然被人追殺過！更不知道路家因此沒了唯一的兒子，更不知道路佳的一生幾乎徹底毀了。
這些，她通通都不知情。
“都是真的。”沒等楚航說話，楚瑩就已經徑自開口：“當年我哥就抱著我躲在雜草裏，是路斌哥哥抱著路佳引開了那些人。”
那年她也只有三歲，可那種恐懼卻深深印在她的腦海中，至今她仍記得哥哥捂住自己嘴巴那緊緊的力道，還有路斌抱著路佳踉蹌跑遠的身影。
當年是路斌和路佳用自己的命，換回了哥哥和她的性命。
楚母張了張嘴想要發出聲音，卻發現喉嚨像是堵著一團棉花，什麽都說不出來。
“我們不僅連累了路佳，還欠她一個哥哥。”楚瑩的眼眶紅了。
要不是他們，路斌不會被抓，要不是他們，路佳更不會被註射LUX藥劑，要不是因為LUX藥劑，路佳不會忘記蕭陌，更不會逼得蕭陌出走M國。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他們！
楚航看著那緊閉的房門，聲音像是穿過歲月的流沙，帶著沈重和嘶啞：“我對她再好，都是應該的。” 楚航腦海中浮現出那充滿消毒水的病房，那慘白病床上，路斌毫無血色的臉，那雙通紅的眼看著他，只來得及說兩句話。
一句是：我不後悔救你。
在承受無盡的苦難和折磨之後，路斌依舊不後悔救他，依舊不後悔當初一時的意氣冒名頂替。
這一句讓楚航愧疚又感動，可另外一句卻是令人剜心摧肝。路斌說：他死不瞑目。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房門，手不斷的延伸展開，那個動作楚航知道，是路斌經常抱著路佳的動作。
那是楚航第一次看到如同混世魔王一般剛烈無比的路斌哭泣，也是唯一一次！
路斌是覺得自己連累了路佳，他有愧於路佳。
路斌伸著手，想要把路佳那小小的身子抱入懷中，可最終卻再也沒有抱到，只能帶著無限的愧疚離開。
彼時的路佳已經被隔離起來，放在重癥病房的重重玻璃中，即使是路母想要看一眼，也只能各種重重冰冷的玻璃。
也就是那時候，站在那厚重的玻璃外，楚航告訴自己，路佳從此就是他的責任，是他一輩子的使命。
“對不起，媽。”楚航的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歉意。
這些年，他的關愛給了路佳，他的疼惜給了路佳，他全心全意都撲在路佳身上，無論是對於楚母，還是對於楚瑩，他的關心都太少，他的在乎也太少。
可心就這麽大，一個人的精力終究是有限的，他選擇了做路佳的哥哥，選擇做路家的兒子，那勢必就沒有辦法兼顧。
他對不起楚母，對不起楚瑩，卻沒有辦法回頭。
路佳太需要他！而他在牽起路佳的手之後，在看著路佳一點點健康長大之後，對路佳的關愛和執著早就已經融入血脈中，割舍不斷。
楚母的淚水一下子湧了出來。
這些年她什麽都沒有說，可看著兒子越來越冷酷的背影，不心痛不在乎都是假的。
那是她的兒子，曾經可以毫無間隙摟進懷中的兒子，如今卻只能遠遠的看著他冰冷疏離的眼，聽著他帶著冰涼的問候。
“如果……你要……要娶她……”楚母的聲音哽咽，像是下了此生最大的決心：“我不反對。”
她兒子的命是別人的兒子換回來的！她女兒該受的罪讓別人的女兒承擔了，她的子女都還好好的活著，可別人的兒子死了，尚存的女兒還在病危，她還有什麽好說的，還有什麽好計較的？
她的子女仍舊好好的活著，就已經是最大的幸運！
既然這樣，無論要付出怎麽樣的代價，無論要怎麽樣償還這恩情，她都認了。
楚母哽咽著說完，不顧楚航和楚瑩，抽出手絹捂住臉，第一次在子女面前失態地哭著跑開了。
“媽——”楚瑩追了上去，楚航的腳步卻沒有動，只是遠遠看著跑開的母親，眸中是點點擴散而出的愧疚。
媽，對不起！
二十多年了，路佳在他的照顧下一點點長大，看著那小小的一團漸漸成長，會唱會跳，會叫他哥哥，於他而言，已經不僅僅是報恩了，他已經把路佳當成生命中最不能割舍的一部分。
見不得她哭，見不得她受委屈，即使這委屈是源於自己的親生母親。
他舍不得路佳受委屈，就利用了楚母的善良，利用楚母對恩人的感激。
在他和路佳說起過去的時候，就知道門外站著楚母，他說這些不是為了讓路佳知道真相，而是為了消除楚母的敵意，為了磨掉楚母心中的不平和怨恨，讓楚母發自內心的接受路佳。
“航哥，安……安……”方雲氣喘籲籲的跑來，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連話都說不清楚，只有額頭上的汗水不斷滴下。
楚航收回所有的情緒，瞬間恢覆到一片冰涼的冷靜中，微微皺眉問到：“什麽事？”
方雲跟在他身邊多年，辦事一直穩妥，今天怎麽這麽慌張。
“安季博士！”方雲伸手指著大門的方向，臉上是見了鬼一般難以置信：“安季博士來了！”
“什麽？！”楚航也吃了一驚，他前天才剛從L國回來，他回來的時候安季明明還在研究LUX藥劑的破解方式，也沒聽說他有回國的意向，怎麽就突然回來了？
難道是LUX藥劑有什麽進展？
楚航忙對方雲說到：“人現在在哪兒？”
方雲還在喘氣，擡手指了一個方向：“書房。”
楚航很快來到書房，推開門看到安季背對著他快速的整理什麽東西。
“航！你快來看看。”安季看到楚航推門進來，立馬擡頭對他揮手，眼底是毫不掩飾烈焰在燃燒，整個人像是被興奮沖刷，每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你快看看這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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